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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新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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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新年快樂呀。”

感謝林嘉在不再犯夢游的毛病, 讓陸岑風得以在回到宿舍後把周池月發來的約法三章安靜地看了又看,研究了又研究。

誰家好人在即將收獲初戀愛情的下一秒立馬被潑一盆冷水啊?

可是,可是。

陸岑風反覆回味著周池月說“哦, 我喜歡你”時的表情。當時只顧著自己爽到了, 沒有細細品味她的反應, 但現在這麽一回想——哦, 她當時雖然很直球, 可是她臉紅了!也許不是那麽明顯,也許只是月光映襯出了欲蓋彌彰的錯覺,可那有什麽關系呢?

她就是喜歡我。

她的心跳跟我一樣快。

陸岑風折騰半天, 終於想起來要蓋被子。他往上提了提,又翻了個身, 換了種姿勢想繼續研究下這個另類法條。

翻過身,在黑暗中與熟睡老幹部林嘉在對上臉, 他在悶熱中忽然很沒道德地想:姓林的, 你怎麽偏偏就這個時候不夢游呢?

你要是夢游, 她就會因為擔心你過來。管它是什麽原因, 反正她會過來。

至於過來後會怎麽樣, 不3知道, 但是好想見到她。

光是這麽想著,他的心就跟吹氣球似的膨脹到要爆炸。

可是冷靜了三秒之後。唉,不行。周池月不能熬夜, 要好好睡覺養好身體。

唉,不行。不夢游是好事, 怎麽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呢——陸岑風現在看什麽東西都很順眼,包括他總是瞎吃飛醋的林嘉在。

人在得到幸福的時候,總是希望天底下所有人所有事都美滿。

陸岑風的視線終於又回到一小時前周池月發來的消息上, 開始內耗。

她好可愛地說完“我選的這個就是最好的之後”,立馬理智地接了下一句:“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讓我們進入一段新的關系,這不在我的計劃裏。我告訴你,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你明白嗎,陸小熊?”

比起他,她怎麽能這麽冷靜和淡定。

可是她叫他“小熊”哎,又這麽輕易地被哄好了。

算了,男生就應該這麽沒有出息,對吧?

第一條:還有半年畢業,在此期間,不接受以任何理由為借口的退步,只接受勢均力敵的兩張成績單,我能保證我,至於你,你自己看著辦。

第二條:請收斂一點,包括但不限於在學校不要盯著我看太長時間、不要在一些非必要情況下產生肢體接觸,以及不要在老師面前放飛自我,他們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管,不是瞎了。

…………

…………

每一個要求看起來都很合理,可是細思之下又很難辦。陸岑風覺得自己有點飄了,他竟然認為第一條是最簡單容易的,後面的每一條都呈指數級難度遞增。

可是第一條卻是後面所有條的大前提和導火索。

他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頭發,不願意把鍋扣給周池月,所以在心裏默默地開啟一場罵戰——高考,你真該死啊。

第二天早上閉幕式,順帶頒發優秀營員。

陸岑風史無前例地沒能成功卡上生物鐘,被林嘉在拽醒之後,第一反應是去找手機。消息界面,周池月出現在置頂位置,沒點進去,能看到最後一條的部分內容:[第十條:你不是一個酸菜壇子,不準隨便…]

安心了。

不是夢啊。

然後他想也不想開始敲字,刪刪改改覺得說什麽好像都不對,最後胡亂揉了幾下頭發,選了個最接地氣的說辭,問她要吃早餐了嗎。

“正在輸入中”出現得反反覆覆,不一會兒他得到了回答:[有這個打算。]

這個交流老土到像是退回了他們倆剛認識加上聯系方式那會兒,半生不熟狀態,發出一句話前都得慎重考慮下尬不尬。

於是陸岑風直接播了語音通話。

他很快聽到了周池月的呼吸聲,輕飄飄的,像羽毛刮在他心口上,他舔了舔唇沿:“我是想問你能不能幫忙帶個早餐,我睡過頭了……”

純沒話找話。

哪知周池月詭異地沈默了三秒,通話的電流聲都短暫地迎來了空白。

“找別人帶吧。”周池月那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碎聲,依稀可聽見她那個室友於靜還叫了她一下。

陸岑風:“啊?”

周池月說:“我剛醒。”

陸岑風第一個反應竟然是該死的她又熬夜寫卷子,不帶她這樣卷的。

“有點失眠。”

好嘛,這一下像給他打了興奮劑。

據說人與人相處久了,會不自覺地和對方變得很像,所以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說法,而周池月染上陸岑風的第一個陋習,就是口嫌體正直。

她現在想把自己舌頭割了回爐重造。

-

南邑小分隊這次出行收獲頗豐,全員都拿到了優營。

來接他們的還是齊思明。一見到他,本來思念南邑的渴望立馬驟減,癥狀變成了輕微厭學。

然而齊主任置若罔聞,拍著陸岑風的肩差點沒給拍吐血,說:“好樣的!”

周池月邊用手機打著字,邊把陸岑風拉過去逃離齊思明魔爪,老齊拍了個空,笑容凝滯地把手收回去,訕訕道:“那什麽,你們都給家長發過信息了吧,咱們到了南邑就不回學校了,今兒高三也全都放假了。”

“正在發。”周池月打完字,目光上移,發現陸岑風正樂滋滋地瞧她,嘴一快,她就問,“你呢,你媽媽過來接你嗎?”

“不來,我自己打車。”

周池月心軟一塊,也有些疑惑:“年二十九了,應該都放假了,沒有時間來接你嗎?”

普通人是都放假了,但是文娛行業在這個時間段反倒是熱起來了。岑溪覆出後,實力到底過硬,慢慢有一些演出找上門,過年也正是各大演出廳開門迎客的時候,年前自然少不了排練。排練是個集體活動,個人請假會有影響。

陸岑風沒太所謂,反而對這件事樂見其成。他想了想,戳了戳周池月胳膊———這肢體接觸應該是必要的吧?他問:“3號有演出,你要過來看嗎?跟我一起。”

周池月思考了下,那會兒大年初四,該走的親戚應該都走完了,實際上就算沒走完又怎樣呢,有些親戚還不如不見,不見對她乳腺更友好。於是她語調輕揚:“在哪兒?”

陸岑風忽地笑了:“在南邑大劇院。”

“哦。”

“哦”就是知道了,可能去也可能不去,但是她沒有直接拒絕,這對於陸岑風來講,本身就是一種同意。

笑容弧度正擴大的時候,齊思明往這兒瞪了一眼:“怎麽著,學校裏也沒見你這麽開朗啊?說什麽呢,帶我也聽聽?”

“沒什麽。”陸岑風心知自己又在第二條規則上瘋狂蹦跶,瞧了一眼,發現周池月默默轉過臉去,於是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我在鍛煉笑肌,醫學院教授說,人老了面部肌肉會萎縮,我這是預防。不像齊主任您,笑容已經濃縮了,越笑越有味道。”

齊思明:“……”

被噎了一口,老齊還沒咽下這氣,轉瞬發現這幫小孩兒上了高鐵後又把他決絕拋棄——這三人坐一排鬥起地主來了!

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麽,因為理由太光明正大:算牌也是一種數學和邏輯能力的鍛煉。

到這兒時他的心情已經不算美妙了,可是還能更差!打了個盹兒的功夫,再一睜眼,過道那邊一男一女倆小孩睡著了。睡著倒也沒什麽,可偏偏是那樣的姿勢……頭靠著頭,肩靠著肩,手臂靠著手臂,一個含著下巴,另一個恨不得貼臉過去!

這要是在附中,他隔著教室外的窗就該怒斥說“幹什麽呢!給我保持距離!”可惜這是在行駛中的高鐵上,他要是真這麽幹,恐怕全車人都會覺得他腦子有毛病,順便把他掛網上接受審判。

林嘉在扭頭看見齊思明扭曲的面龐,決定關愛一下老人,於是掏手機邊悶笑邊嘆氣邊發消息。

[他倆昨晚做了一張數學卷,一張物理卷,還練了個化學選擇,讓他們睡吧,到站了我叫。]

齊思明臉色悠悠好轉,眼不見心不煩,立馬扭頭,去看窗外風景去了。

周池月一覺醒來有兩個感覺,一是好像抵著什麽東西,二是脖子好痛。她動了動,挪正了身體,緊接著一顆頭哐當一下掉到她懷裏,條件反射之下,她不自覺伸出手去接,低眸一看,陸岑風睜著朦朦朧朧的眼睛和她對視上。

好一出電視劇裏經常上演的英雄救美橋段。

周池月懵了一瞬,思緒亂飄地想,懷裏的這確實是個美人。

然後,下一秒就冷靜地把人推走了。

齊思明目擊全程這才真的放下心來。周池月就是周池月,堪為附中表率。

他哪兒知道,這家夥不管不顧起來比誰都瘋都直錘。

下了車,刷身份證快走出站了,周池月突然意識到一個違和之處。既然他們各回各家,不回附中了,那作業呢?以學校這尿性,高三即使就放八天假,也不可能讓他們空著手回家過年。

剛要回頭問,就聽見超大的一聲“周周——”

眼睫一擡,徐天宇揮舞著手臂站在出站等候處,姿態多少有點兒像孫悟空從五指山下剛被解放出來,一路狂奔著喊“師父——師父——師父——”

李韞儀站他旁邊被襯托得弱小、無助且安靜,不過從神態上表現出的激動程度沒比徐天宇少。

周池月眼睛一亮的時候,陸岑風才真正意識到在北城的快樂日子結束了,他的那些情緒都得收一收,藏在私密的地方。南邑太熙攘了,太熱鬧了,有太多人了。

李韞儀只是看著文靜,實際上周池月真到了眼前,她一個熊抱就撲到她懷裏,語無倫次地說“我好想你”。她和徐天宇兩個人上學畢竟太孤獨,五個人在一起才有拼搏的感覺,才有完整了的感覺。

“對啦周周!你還記得我寫的那個文嗎?”她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切好消息分享給她最好的朋友,這是個問句,但她其實知道周池月的答案一定是記得,所以她緊接著說,“有編輯聯系我出版的事!我給林老師看了,對方不是騙子!”

周池月略微驚訝之後,也很高興:“真的嗎?太好了!”

可以以鉛字印刷的呈現,這是對創作者很大的肯定了吧?兩個人咿咿吖吖抱著興奮了半天,周池月又轉向徐天宇,眼神對視幾秒,她猶豫一下,微微張開的雙臂果斷收回,徒留徐天宇像展翅的雄鷹傻在原地。

徐天宇:“???”

你搞區別對待!為什麽不抱!

周池月轉而拍了拍他,小別重逢之意溢於言表。徐天宇委屈臉,結果這會兒陸岑風被逗樂了。

齊思明假意咳嗽了兩聲,沖他們招了招手,示意趕緊滾過來:“同意你們二位來接人了,還有任務沒忘吧?”

頓時李韞儀一臉菜色,徐天宇露出賊笑,北上三人組三臉懵。

徐天宇二話不說卸下背包,李韞儀硬著頭皮開口道:“是這樣,給你們都整理好了卷子,齊主任讓帶過來……”

周池月、陸岑風、林嘉在:“……”

徐天宇一張一張往外掏,一邊掏一邊數,越數越嗨,儼然是高鐵站的一朵奇葩:“一、二、三、四……十、十一。一人十一張。”

周池月心說區區十一張那也還好,她一臉木然:“寒假作業就這麽多?”

李韞儀一縮脖子:“額,這不是作業啊。”

陸岑風:“那這什麽鬼東西?”

徐天宇眼神幽怨:“是你們走的這些天裏,我受過的苦。”

“那這意思是,我們三個要補這些天的所有沒寫的作業?”林嘉在挑著眉問。

齊思明見縫插針哼了一聲:“怎麽著,有問題?是我的意思。”

周池月想把卷子拍他臉上。

徐天宇還在往外掏,又給每人分別發了六張,維持著一種看似同情實則很爽的表情,顯得十分怪異。

陸岑風垮著張臉:“這又什麽?”

他不信放八天就只有六張卷。

李韞儀摸了摸眼皮,解釋說:“額……這幾天裏,我們還考了個周考,這是周考六門課的真題卷。”

周池月:“這也得補考?”

齊思明心裏很是暢快,嗯哼了一聲算作回答,連三記眼刀飛過去都毫不在意。

“這下總該輪到寒假作業了吧?”

徐天宇拉了拉書包的背帶,很是大方地點了點頭,轉瞬每人面前又出現十八張試卷,齊主任還十分貼心地補充:“怎麽樣?一天三張,除夕和年初一還能放個假。”

我可去他的。

周池月轉頭指著進站口:“您問我怎麽樣?我現在想轉道回北城,您覺得呢?”

陸岑風眼也不擡:“誓死追隨。”

齊思明:“……”

一番討價還價後,周池月帶著二十八張卷子坐上了回家的車。

宋華英女士來接她,順便還帶來了宋之迎這個跟屁蟲,在地下停車場見面的時候,這小孩抱了一下她之後,立馬沖著後面喊:“嘉在哥哥!想你!”兩只手插在腦袋上還搖晃著比了顆心。

這妹妹要不得了。

也許是臉色太過窒息,車一發動,宋之迎一臉狐疑:“姐,你失戀啦?”

宋華英一個剎停,人全往前跌了跌,“亂說什麽?”

“我姐在學習上不可能受挫嘛,那肯定就在其他方面了啦。”宋之迎嘀咕著,“她在感情表達上跟塊木頭似的,我這不是擔心她嗎?”

周池月:“……”

回到家半刻也沒閑著,拿起卷子就是寫。

今年因為她高三要高考,宋之迎初三要中考,所以沒回奶奶家,集體在家裏蹲著學習,不用面對那些煩人的親戚,人都輕松不少。

除夕夜,周池月繼續跟剩下的十九張卷子鬥智鬥勇,房間連妹妹都被勒令禁止入內。

寫著語文閱讀理解,腦海中莫名其妙閃過宋之迎說她是塊木頭的事,心裏有點不服。

要強的人在哪方面都要強,她不承認自己不行。

思索三秒,她決定先發制人:[要不要一起寫卷子?]

多麽高級的一種情感表達,她想。

Fn:[要]

Fn:[但是怎麽?]

別管成不成立,先同意再說。

周池月用之前上網課時的軟件開了個會議鏈接,轉給陸岑風。陸岑風看著邀請碼,懵——只有我們兩個人,開什麽會議啊?

打個視頻它不行嗎?

但是這個建議陸岑風不敢提,因為約法三章第三條:網絡聊天以討論學習為主,少量使用語音,不得隨意撥打視頻。

這個會議app還挺高級,可以虛化背景和人,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對面有人在專註寫題,速度極快,半天就換一張新的。

但它同時也很摳門,免費使用時長是一個小時。周池月看著被迫結束的標志,皺了皺眉。

正當陸岑風捧著手機準備告知她,重開會議可以再次獲得免費一小時的時候,手機狂震,屏幕顯示對方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

然後他就失憶了,他什麽也不知道,尤其是那個破會議的正確使用方式。

周池月洗漱過了,穿著軟乎乎的睡衣,握著筆的手快出殘影,餘光還分他一角,語氣兇巴巴:“想什麽?快寫。”

這讓人還怎麽寫啊。

……她好可愛。

周池月撩起眼皮,撞上他直白的眼神:“又怎麽?”

“你不是說不能隨意打視頻的麽。”陸岑風強行收回目光,盡量不太生硬地轉移話題。

為什麽呢?周池月知道這個答案,但不想告訴他,幹脆垂下眼睛,輕描淡寫地說:“我的規則,我有一切解釋權,你有意見?”

“沒。”

不敢有。

可是好可愛啊。

陸岑風只好逼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不太可愛的白紙黑字上,寫完一張數學跟周池月對了一下答案,哦豁,開頭連跪三道送分選擇得分135。周池月瞪了他一眼,作勢要關視頻,他連忙求饒:“別掛,再這樣我是狗。”

在這種威逼利誘之下,他們真的好好寫了幾小時的卷子。

直到手機狂震,各種祝福語不停歇地湧入,各個群的搶紅包提示不斷出現,才恍然未覺,新的農歷年開始了。

周池月看著視頻畫面裏幾乎要湊到鏡頭上的男生,好似要殷切地親上來似的,可偏偏眼神又是那樣純澈的專註,他固定好手機,直直地、一動不動地目視著屏幕最上方的攝像頭,紋絲不動,透過網線和她執著對視一般:“新年快樂,周池月。”

幾乎是同時,她也開口:“新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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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子很應景吧,文裏文外都在過年~

寫到高考文應該就結束啦

23號倒v之後不知道還要不要有新的更新(撓頭)保險起見,最後一章v後再發當做是更新,煩請大家花幾毛錢訂一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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