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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我會因為晚了一點發現自己喜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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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我會因為晚了一點發現自己喜歡上……

我, 是暗戀周池月嗎?

陸岑風楞了兩秒,隨即“啊”了一聲,嘴角牽起一抹類似於嗤笑得情緒, 把頭小幅度地往旁邊偏去, 伸出右手抵了抵眼睛, 悄摸把最後一滴水擦掉, 但又發現這樣做有點太失態, 立馬調節回來,看她一眼然後迅速地低下頭去:“……你胡說什麽?”

哦。果然不是。

就是說嘛,怎麽可能。

周池月想, 他們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四個月,期間他們五個人都是一同行動的, 所有的瞬間也都是一同參與的,總不能毫無根據地就這麽喜歡上了吧。得知自己猜錯了, 她反倒松了一口氣。這樣子, 大家都還是戰友情, 不用考慮其他雜七雜八的, 一視同仁, 那真是太好了。

“哦, 那行。”周池月也有點尷尬,她撇開臉,重新躺回去, 把被子往上拖了拖,小聲嘀咕了句, “我也不喜歡你這個類型。”

這樣很公平。

陸岑風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心,又重重地墜回山隘,七零八碎後, 這回再也沒法拼湊完整了。

他花了十秒鐘整理好情緒,沈默很久,眼角還飄著一抹紅,卻又一次恢覆冷淡語氣“嗯”了聲,接著就站了起來,不說話就要走了。

“回來!”周池月震驚到目瞪,都這樣了還能忍著不發一言地走?

陸岑風很是聽話地停住,卻沒回頭。

“誰不要你了?”她坐起來,語氣驚訝又無措,“你說清楚了!”

怎麽說清楚呢?

在她降臨到他的生活之前,他本想安安分分地在附中裝傻下去,等到時機了,邊傑自然會把他送出國。當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還是兩不相欠的白眼狼,他早就在考慮了。生活一潭死水,因果循環,哪能想到有周池月這個意外。

她也不想想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都做了什麽。

接近,袒護,在意。她明明對誰都好,可是,對他來說,那是獨一無二的。

那晚昏黃路燈的光打下來,錯錯落落地映在她臉上,她鄭重其事地說“我需要你”。

那天白馬湖公園的日出實在太美好了。她不知道,她其實,比日出更早照亮他。

他是鍵盤上沒存在感的Fn鍵,卻也被她說成,是陸地上自由自在的風。

這些都足夠他打破那些恪守的安分。

裝不了傻。

混什麽,等什麽死。

他就想站在她旁邊。

明明是你先說需要我、想要我,現在卻又為什麽用這樣的語氣問我?

“你都瞎想了些什麽?我不是,我沒有!”周池月快被他氣死了,這個死傲嬌、破悶葫蘆,能不能直白地講明白他都在腦補些什麽!再這樣下去,憑他那副死樣子,她都快成渣女了!

她在說什麽?她沒有……沒有不想要他?

陸岑風眨眨眼,正要扭回頭對峙,門口突然傳來徐天宇咋呼的聲音:“周周,醫務老師說我可以送你回班了——啊,那個,風哥你也在啊?”

他點頭,飛快地偏頭看了一眼。周池月氣鼓鼓的,像隨時要哼唧的兔子。

想到了什麽,他又垂下眼去,對徐天宇丟下句“你送她回去”,一邁腿,跨出了門。

周池月更氣了!

……

“車借我。”

林嘉在剛決賽完回來,水都還沒來得及喝兩口,聞言差點噴出來,他玩笑道:“怎麽,搶劫啊?”

“有事。”陸岑風一貫的冷冷淡淡、廢話不多說兩句的作風,“借還是不借?”

林嘉在存了逗他的心思:“怎麽,你不是有車嗎?”

陸岑風:“遠。”

“再遠,有這段時間你跟周周的距離遠嗎?”

他睨了一眼過來,想說的話盡在不言中。

“行了。”林嘉在拎起丟在座位上的外套,抖活抖活,掏出了一串鑰匙,指給陸岑風看,“這把,用完還我。”

陸岑風:“嗯。”

“還不走?”

“李韞儀呢?”

“你找她幹嗎?”

“有事。”

得,又白問了。

“那邊,廣播臺去送我們班加油稿了。”林嘉在說,“今天大半天了,稿子幾乎全都是她倆寫的,很辛苦的,你找李——”

“在我外套下面,自己找。”

林嘉在:“?”

陸岑風拽著那鑰匙跑得連陣風都沒留下,林嘉在一臉莫名地掀開他鋪在位置上的外套,只見那寬大的衣物下面,一沓有字跡的白紙齊整整地羅列住。

林嘉在的眼神劃過,列在最上面的第一張分明寫著:“高二零班來稿。”

力透紙背,字跡狂妄。這個字,他們班任誰看一眼,都知道透露著陸岑風的名字。

林嘉在大概捏手上估計了下厚度,這沒有一百張,也得有幾十張了吧?這人一整天話不說半句,全在幹這事兒?

謔,這些全都是班級文明分啊。

林嘉在嘆了口氣,搖搖頭心想,他又這樣,什麽都幹了,什麽都不說。什麽都在意,卻什麽都推開。

陸岑風這小子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周池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他再氣,再委屈,也不能搞冷戰,他得當先求和的那一方。具體案例,看宋之迎就知道了。得先哭著求饒,再得賣萌,實在不行一撒潑二打滾三上吊,絕對讓周池月率先敗下陣來——宋之迎原話。

可惜……陸岑風賣萌?

不如殺了他吧。

……

李韞儀被找到的時候,她正在廣播站被幾個八卦的播音員團團包圍。

“周池月受傷了?傷哪兒了?會影響考試嗎?”

“哦,不會。”

“行,那馬上又考了,準備得怎麽樣?”

“挺好的……?”

“唉,那完了,又要被碾壓了。”

“……”

“那個陸岑風呢?他這把又想怎樣?再黑馬一次?”

說曹操曹操到。

陸岑風手指上勾著把鑰匙,隨性地賺了兩圈。李韞儀實在扛不住圍攻,招了招手喊:“陸——

然而名字都還沒有說完。

“李韞儀。”他將一個頭盔丟了過來,“拿上,走。”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打得措手不及,恍恍惚惚地夠到了頭盔,然後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了,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來不對,懵懵地問:“走哪兒去啊?接下來不還有比賽呢嗎?”

“買點東西去。”他說。

李韞儀合理地以為這個“買點東西”指的是給班級采購物資,所以當坐在車後座,看見小電驢越開越遠,風景越來越陌生之後,她緩緩醒過神來——買什麽東西需要跑這麽遠啊?瑟瑟發抖。

車子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場停了下來。

這地方李韞儀當然來過。不止是她,陸岑風、周池月,他們都來過。

正是上次藝術節他們定錄音棚、吃烤肉的那家商場。因為離學校有點距離,少有附中的學生跑這裏來,也恰恰是因為這個缺點,所以之前他們才選擇它。

工作日的下午,逛街的人並沒有那麽多。李韞儀跟著陸岑風左拐右拐、上了電梯後又拐,最後停在一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店面前,她定定地瞧著陸岑風,雲裏霧裏、似懂非懂。

“陸哥你這是——”

“能不能找出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李韞儀聽清楚他講了什麽後,疑惑地“啊”了下。

沒頭沒尾的。

找什麽東西?

可當她扭頭,店內琳瑯滿目的衣裙映入眼簾時,忽地,一瞬有很多記憶的畫面湧上腦海,幾乎是同一時間,她開竅了。

“你是說,讓我把上一次,我說很適合周周的那件裙子找出來?”她問。

陸岑風簡短地“嗯”了一聲,擡眼又道:“能嗎?”

李韞儀難以形容那一刻的心理活動。有點驚訝,有點不可思議,可又覺得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情緒太覆雜,她都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來面對他。

她想說,如今換季了,雖然溫度還沒大降下來,可是這種店肯定上了一波新了。但話到嘴邊,瞥見陸岑風那認真又帶點嚴肅的眼神,不自禁把即將要出口的吞了回去,委婉道:“我試試。”

店員很快迎了上來,李韞儀大概描述了下,只聽得遺憾地回答:“啊,那件啊,現在沒貨了。”

她心裏咯噔了下,正猶豫著怎樣給陸哥交代,忽而峰回路轉,店員道:“但是那件有個高級定制款,尺寸什麽的都一樣,但樣式更精致點,做工也更好,就是價格……”

李韞儀:“那——”

陸岑風:“買單。”

李韞儀:“……”

“不是,陸哥,你哪來的錢買的?”

之前的班費,一大半都給她買了藝術節的那件裙子,剩下的一小半,全都用在了運動會購買物資上面,根本就沒剩下幾塊錢了!

“我自己的。”

“……啊?”

“是你自己的,可,可是……”李韞儀語無倫次不知該如何扯明白這個問題,“這件,特別特別貴,我們……周周……你……”

“你別告訴她。”陸岑風說,“她問起來,你就說,是用剩下的那點班費砍價砍下來的。”

“她”是誰,不言而喻。

李韞儀茫然到無以覆加,為什麽要買,為什麽要用他的錢買,為什麽用他的錢買了卻還不準告訴周池月?不行的啊,她不能騙——

陸岑風扭頭,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問她:“懂嗎?”

“……”

陸哥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點嚇人?

“哦。”李韞儀低頭琢磨了一下這個事兒,仿若頓悟了一般,屈服道。

可是,他哪裏來的錢?

陸岑風接過盛放裙子的包裝袋,面不改色地將印有價格的小票扔了,再往李韞儀那邊遞:“回去之後,你交給她。”

他不能出面。

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他了吧?

陸岑風初中及初中以前,都是個很開朗很愛玩的男孩子,聰明但不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學習上,足球踢一踢,音樂玩一玩,打過的游戲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完全就是大部分男孩的寫照,和他們並沒有什麽區別。除了長得帥。

玩游戲這一行也有講究。氪金氪了多少裝備,有多少絕版皮膚,抽出了多少隱藏,號打上多少多少級……這些每一個小的方面,都是男孩子面子的一個重要標準。後來他成長了,什麽都失去了,心態變了,性格變了,便覺得這些其實都沒有什麽意義,陸陸續續地把號租了、賣了。

租是多數。舍不得的不是它本身,而是擁有它時,曾經那個擁有一切的坦然意氣的自己。為了,證明他真真切切地存在過。

不過陪他最久的那個號,如今急賣了。

成交價——具體零頭記不清,只模糊看了眼,大約十六萬人民幣。在這個圈子裏,算是白菜價甩賣了。

無所謂。

他只是為了買得起這件裙子。

李韞儀聽到指示差點沒跪下跟她陸哥說“臣妾做不到啊”,接觸到他的眼神後頓時又冷靜下來,瑟瑟發抖地婉拒:“那個,陸哥,要不,你還是自己給吧。”

陸岑風:“……”

“我不會騙周周的。”這句話出口後,李韞儀明顯有底氣了很多,也能夠鼓起勇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朋友之間是不可以有欺騙和隱瞞的,至少我做不到。周周全心全意對我,我沒有辦法幫著其他人去對她說謊,即使那是善意的,即使這個‘其他人’是陸哥你。”

“我有時候其實也很擔心,周周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因為她太好了,她這樣的人,註定是要擁有很多朋友的,我並不是唯一那個。我要不要學著鬧些小脾氣?要不要通過一些手段去博得她的關註?其實,都有想過。可後來我明白了,她不會的,她對待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她也很累的,我想成為她的朋友,而不是她的負擔,正是因為這樣,我也有自己對待她的方式,”李韞儀緩緩對視上陸岑風的眼睛,“那我們彼此之間,都應該真誠一點,有些話放在心裏久了會生銹的,那就直說出來好了。”

“所以陸哥,我可以不主動告訴她這件事,但是她問我的話,我會說實話。而如果你讓我交給她,那我一定不打自招。”

啞口無聲。

陸岑風沈默許久,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麽,過了會兒,他忽地別開臉頰,“知道了。”

回程一路無話,氣氛有點詭異。李韞儀把自己說過的話又揣摩了一遍,在陸岑風看不到的地方使勁敲了下自己的腦殼兒。

那番話,怎麽越聽越像‘內涵’呢?但她絕對沒有怨懟陸哥的意思!

唉,他到底怎麽想的?

到了學校。這個點,第一天下午場的運動會已經結束了,陸岑風把車停好,扭頭再一次對李韞儀說:“我知道了。”

然後她就看著他再不發一言地往前走。

“五點半,周周會去人工湖練華爾茲!”她鼓起勇氣喊道。

陸岑風走著走著,突兀地頓了一瞬。

一秒。

兩秒。

他跑了起來,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校服灌著風的少年,此刻迫切地狂奔,不帶一絲的猶豫。

……

五點十分。

周池月在班裏清點物資。

剩了三瓶礦泉水,兩瓶運動飲料。不應該啊?哪個其他班的家夥偷他們班水喝!

這樣的話,明天只能再去小賣部買點兒了,虧待誰都不能虧待自己人。

周池月心裏正盤算著,後門處落了道陰影,她叉著腰的動作頓了頓,偏頭往那邊看,目光隨之停在陸岑風汗涔涔的臉頰上。她有點楞,因為對方直直地盯著她。半晌,她垂下眼,看了看他手上拎著的禮物盒子。

並沒有搞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在她思考要不要先開口說話時,陸岑風快步走過來到她面前,伸手往前遞,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深切而鄭重:“周池月,我們和好吧。”

周池月:“……”

不是,你下次說話之前能不能先鋪墊點什麽呢?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回應,陸岑風有點茫然,他又往前推了推,低聲問:“還是不可以嗎?”

周池月無語到一定程度有點想笑。可是,接觸到他的視線後,她是真的啞然失笑了。

“我覺得可以。”她點點頭說,“可是心裏又不是那麽願意。”

陸岑風撇開眼睛,聲音再輕了點:“那我再想想辦法。”

“好啦。”她嘆了口氣,能怎麽辦呢,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這種性格,氣也氣了,逼也逼了,她也不想再看見他那麽難過的表情,於是她說,“我開玩笑的。你手上拿的什麽?”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將禮盒掛在她手指上,說:“你明天項目要用的。”

她明天不就只有4*100和交誼舞嗎?

沒什麽要用的啊?

周池月嘟囔著打開一瞧——

她有點怔,蹙了蹙眉,又有些不解和疑惑。她收緊手指,目光定定望去,眼前這個男生好像有一絲絲忐忑,盡管不是很明顯,但她看得出。她問:“……你買的?”

交誼舞,附中並沒有規定比賽服裝。不過根據往年辦類似活動的經驗,在著裝上,各班都會大顯身手、各露奇招。女生嘛,款式多樣的禮裙,堪比女明星紅毯爭奇鬥艷;男生這邊稍稍簡單,西裝、燕尾服……

零班班費略緊張,周池月合計了下,覺得衣服只穿一次,錢花得性價比不高,所以決定穿校服制服裙上。

沒準那群古板的校領導就喜歡這樣質樸無華的風格呢?

“不是。”陸岑風否認得很快,“租的。”

周池月提醒:“吊牌都沒剪幹凈。”

陸岑風眼觀鼻鼻關口:“不允許嗎?”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周池月:“多少錢?”

陸岑風:“二百五。”

“……”

陸岑風補充:“不是罵人。”

周池月遲疑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悶頭把東西塞回去:“誰讓你自作主張——”

陸岑風擡頭看了眼教室後面掛著的時鐘,五點二十八分,他平和地打斷了她的話:“不是還要跟林嘉在去練華爾茲嗎?”

“快去,去吧。”他推開她的肩膀,親手將她送往了相反的方向,遲疑了一瞬,再不露痕跡地學著大家的樣子,故作雲淡風輕地喊出那個稱呼,帶著一點點沈靜的笑:“……周周。”

周池月被推出來,既懵又楞,停在原地。

“林嘉在恐怕等得有點久,你要遲到了。”陸岑風提醒完,沒再看她的背影,默不作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翻出了本五三。好像有點完蛋,這五三怎麽也做完了?看來得再買個恩波28套做做了。他擰開筆蓋,想。

周池月,你知道嗎?

我說你喜歡我。

其實,

是我在暗戀你。

你與眾不同。

你找到了我,

你選擇了我。

你說你需要我。

其實,

是我需要你。

我的人生,需要你來敲打我獨自荒蕪世界的窗。

我……

會有點愧疚。

我會因為晚了一點發現自己喜歡上你,而感到愧疚。

……

落筆寫下的C一骨碌扭成了Z,陸岑風嘲弄地笑了下自己,正要劃掉,與此同時卻又聽見周池月疑問的語氣。

“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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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這是一本中二校園文,

但是小風是搞暗戀的純愛戰神。

周周:什麽?我們不是戰友情嗎!

風:渣女(bushi

暗戀,就是即使要把她推向別人,也要裝作不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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