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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河匪(一) 九皇子殿下,剿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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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河匪(一) 九皇子殿下,剿匪嗎?……

鄧府內, 氣氛凝滯。

落針可聞的祠堂裏,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很不好看。

甚至沒有人敢起身替還被捆在地上的鄧韞鴻松綁。

“文淵,你愧對鄧家對你的信任。”

老者聲音不大, 卻透著十足的威嚴。

鄧文淵囁嚅看向老者, 他已經年過五十, 已經做了十幾年的鄧家家主。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欲望越來越大的呢?

他說不清。

只是想要的越來越多, 逐漸在富貴和權利中迷了眼睛。

“三爺。”

鄧韞玉起身,恭敬一揖,在鄧文淵身邊跪下。

鄧文淵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這個偏房所生的兒子。比起老大和老三, 他總是安靜的沒有存在感,一向也不愛參與家中事務。

除了讀書, 平日看著清心寡欲,是以這些事情, 鄧文淵壓根就沒想著讓鄧韞玉參與。

現在這是幹什麽?

在眾人或驚訝或打探的目光中, 鄧韞玉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父親與兄長所做之事, 是我告訴九皇子殿下的。”

“什麽?”

地上的鄧韞鴻失聲質問, 不少人也都變了神色。

“你為什麽這麽做?”

為了爭奪家主之位?難道這鄧二一直是在扮豬吃虎,等待時機?

鄧韞玉沒有看身邊一臉震怒不解的父親,沒有看任何人, 自顧自重重向老者叩頭,向鄧文淵叩頭。

“孩兒知道, 此舉不應該鬧得人盡皆知,毀了鄧家聲譽。孩兒受了鄧家二十幾年照拂,愧對鄧家。”

老者嘆了一聲, 看著地上三人,又氣又怒,說不出話來。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孩兒自願退出鄧家族譜,餘生去寒山寺,懺悔對父親、兄長、以及鄧家的罪過。父親兄長犯下諸多罪孽,愧對淮州百姓,也害了不少家庭。含章一直知曉這些事,卻不加以勸阻,反而心安理得享受這些帶來的生活,心中不安。”

鄧韞玉說的很慢,不時停下咳嗽,背卻挺直。

老者楞住,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鄧韞玉向眾人行禮,站起身來,空手走出鄧家。

偏門處,已經有一個小和尚在等候。

鄧韞玉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去想父親和兄長會是怎樣的下場。

他生長在染缸一樣的世家,卻因為自小多病,讀了不少聖賢書。

所以他自年少時,就隱約知曉,他所享受的錦衣玉食,他所食的靈丹妙藥,混著酒肉池林的奢靡,混著那些見不得光的觥籌交錯。

他所不齒的,試圖避而不見的算計與交易,也是他所生長的,避不開的藤蔓。

他看的太清,以至於連掩耳盜鈴的糊塗都讓他更加痛苦。

鄧韞玉還記得,若幹年前,他隨家中進京,曾經在鳳仙花開的季節遇到一個少女。

她好像也生長在泥濘裏,但是卻是那樣從容,百折不撓。

黎家的侄小姐,正忙著對抗明顯栽贓陷害她的幾個少女,眼神迸發出火光,明亮的驚人。

他跟著推杯換盞的父親匆匆而過,耳聞兩句回頭看去,驚鴻一瞥。

他佩服那樣的果決和勇敢,卻還是改不了自己優柔的性子。

可是書卷不白讀,他又因為家中不足為外人道的算計和交易痛苦。

他開始默默收集一些證據,然後帶著自己知道的,去佛前懺悔。

直到再次遇見黎以棠,他才恍然,原來這麽多年他自以為的同病相憐,那個少女一直站在光裏,從未被黑暗侵蝕。

他一邊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邊又自慚形穢。

鄧韞玉站在遠處,看著那五個身影走遠,直到模糊成五個點,夕陽也已經完全落下。

鄧韞玉笑了笑,也轉身離開。

淮州綠意蔥蘢,嫩綠被越來越濃的翠綠一寸寸取代。

日子還是有條不紊的繼續,仿佛沒什麽大的變化。

只是聽說鄧家家主換了人,那一向和鄧家格格不入,樂善好施的鄧二公子一頭紮進了寒山寺,不再參加鄉試。

搖船的百姓閑話,說著即將到來的,算起來已經推遲一月的鄉試。

不知哪家的娃娃脆生生唱:“六月熏風長,風動一川荷——”

“快來看吶,官府貼了新的布告,是關於鄉試的!”

河邊一個正在洗衣的女人頓了頓,低頭繼續幹活。

正是田畫。

她拒絕了黎以棠和孫盈等人的見面,也沒有收後來鄧家送來的銀子。

一位做糕點的婆婆曾經來找過她,顫顫巍巍的遞給她一包綠豆冰糕。

告示寫的不算短,聞訊而來的人群安靜片刻,漸漸才起了交談聲。

“箋墨莊與鄧家合作,以後去參加科考,都可以使用官府分發,鄧家生產的紙了!”

“這種麻紙在箋墨莊的基礎上增加了一道獨特的花紋手續,專供考試使用,這樣一來,利用自帶紙舞弊的現象定然會少許多啊!”

“還有呢,對於監考程序上,官府也做了很多加強......”

“這邊還有一個布告!是當日章景兄被鄧韞鴻殺害的府衙告示,鄧韞鴻現已伏法!”

“那我們當時,是不是冤枉了九皇子他們啊?”

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人群立刻附和起來,七嘴八舌的讚同。

“是啊,九皇子他們為咱們做了這麽多,咱們卻誤會了人家!”

“九皇子之前沒有騙我們,真的都做到了!”

田畫低頭洗著衣服,靜靜聽著這些話。

日子總要過下去,只是她有時恍惚,還會覺得家裏有個捧著書卷,點一盞燈苦讀的弟弟。

會認真的向她描摹未來的青年,和她最愛的阿姐,都在這個夏天離開了她。

人群歡呼著,家家都會有考生,這樣的改革,對每個平民都有鼓舞,都有了動力。

他們浩浩蕩蕩向九皇子所住的小院湧去,卻早已經沒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是不是在箋墨莊?”

大家又向箋墨莊走去,不少書生心潮澎湃,很想當面謝一謝他們。

箋墨莊的掌櫃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孫老板與九殿下他們......今日一早就啟程去平江了啊。”

陽光下,滿河的船都晃開粼粼的金。

水路顛簸,樓月奎啃著甘蔗抱怨:“累死累活這些日子,最後連句誇獎也沒聽到就走了,你們怎麽想的?”

沈枝斜了青年一眼:“就你話多。”

黎以棠看著兩人鬥嘴,笑了一會才得意開口:“你們不覺得這樣更讓人印象深刻嗎?”

孫盈忙著算賬,頭也沒擡:“淮州的商業計劃簡直太過失敗,老娘不跟鄧家玩了,棠棠,咱們江都可得一雪前恥!”

黎以棠和沈枝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笑意。鄧家狡猾,最後雖然順利達成合作,卻也拐彎抹角要去了淮州箋墨莊的經營權,跟黎以棠等人五五分利。

對此孫盈很是挫敗,加上孫盈近幾年還是要回京城經營,幹脆就暫時放棄了在淮州做生意的計劃。

蕭元翎看著表情靈動的黎以棠和一臉遺憾的樓月奎,失笑道出原因:“三皇子走的太快,江都還不知是什麽狀況,咱們只好也快些動身了。”

黎以棠接話:“當然,也是因為硯修認可我的退場,高手都是神秘的!”

五人笑鬧著,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這是怎麽了?”

沈枝堪堪站直身體,皺眉詢問船夫。

船夫結結巴巴:“快快快快到江都了!貴人們,前面好像......”

黎以棠好奇探出頭去。

“咱們好像遇到劫匪了啊!”

“小心!”

船夫話音剛落,三個蒙面人就飛身而來,河面被攪的不算平靜,他們卻如履平地,一看就是常年在此。

孫盈和樓月奎不會武功,黎以棠更不必多說,沈枝和蕭元翎雖然武功上佳,可畢竟沒有什麽水上打鬥的經驗。

對方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黎以棠註意到,大概是有人專門在他們的船下晃動,讓人站不穩。

黎以棠水性不錯,但此情此景也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對方有多少人,要是貿然下水怕是小命難保。眼見蕭元翎和沈枝開始吃力,黎以棠忙喊:“無冤無仇,若是過路費,我們交就是了!”

這些人倒是講道理,為首的聽了黎以棠的話真的停下來,上下打量後冷哼一聲:“你們這樣出來游玩的少爺小姐,老子見多了!綁了你們問家裏要錢,不是給的更多?”

不等他說完,身後沈枝毫不留情一拳,將那人打暈在地。

黎以棠看著如嬰兒般睡去的大漢,心說以為在巴啦啦小魔仙嗎,大招對面等cd。

蕭元翎那邊也解決完剩下兩人,面無表情的拂了拂衣袖,幾人都適應了搖搖晃晃的船只,也沒急著出去看情況,對視一眼。

孫盈本來就有些暈船,此刻更是緊緊拽著黎以棠,吐出幾個字。

“......江都真亂。”

沈枝蹲下看了看那為首河匪的衣服和腰牌,“不是吳家,咱們遇上的還是真河匪。”

果然敢自導自演的世家還是不多,黎以棠想著,就發現沈枝不知在想什麽,好整以暇的抱臂看向其他人,最後目光看向蕭元翎。

“既然如此,九皇子殿下,剿匪嗎?”

蕭元翎明顯無語一瞬,正要開口,黎以棠向外看了看,那邊賊船只有幾個嘍啰正賊頭賊腦觀察局勢,歡呼一聲。

“刺激!剿匪去!”

猛地被黎以棠松開的孫盈差點跌倒,哭笑不得:“我就不去拖後腿了,你們加油。”

蕭元翎無奈看向不知為何鬥志慢慢的黎以棠:“剿匪不是玩笑,江都不知情形,貿然出手只怕危險......”

沈枝一向沈穩,怎麽今日也跟著黎以棠胡鬧?

沈枝舉起從那河匪身上拿下來的牌子:“大概是危險性不高,九皇子殿下。”

黎以棠好奇湊過去,牌子上字寫的歪歪扭扭:“翻江會二當家,蛟龍。”

黎以棠無語:“這就是二當家啊?”

還真確實很二......

沈枝笑笑:“這種河匪規模不會大,打入內部,比咱們直接進入江都打探情況,效果會更好。”

看著還皺眉不語的蕭元翎,沈枝挑眉:“放心吧九皇子殿下,沒有什麽危險。樓月奎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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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鄧二是那種,極其善良,又究極內耗的人。

生長環境如此,多病困在偏院,母親早逝,童年都是讀書,自然接觸的是最純粹的禮義道德。

可是現實反差太大,對於這種愛自省的人又實在殘酷,於是更加痛苦,且無能為力。

對於原本的黎以棠,我個人覺得那不能算是一種喜歡,只是在鄧二剛好很痛苦的時候,有了這麽一個精神寄托(畢竟也只是遠遠見了一面...全靠腦補)

如果見到的是原本的棠姐,大概會變成黑月光吧[眼鏡][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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