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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揭發(二) “誰說男子就當不了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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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揭發(二) “誰說男子就當不了佳人了……

秦家跟鄧家實力不相上下, 又都是江南一方的重要世家,鄧文淵要是知道他器重的兒子一綁就綁了秦家出來玩的千金,大概不需要什麽其他的證據, 就願意主動放棄這兒子了。

黎以棠回到庫房對秦家一行人簡要說明情況, 秦瑤眼神卻更加興奮, 完全不管身旁中年男人的勸阻:“你們淮州城真的好有趣!我能不能也去湊熱鬧?”

中年男人忙制止:“小姐, 鄧家現在實在太亂, 咱們還是莫要久留了。”

秦瑤頗有些遺憾,還不死心的想說什麽,又被男人打斷。

“小姐別忘了, 咱們在淮州已經耽擱夠久了,還有正事要做。”

聽到這話, 秦瑤才作罷,對著黎以棠擠眉弄眼:“爹爹派來跟著我的劉伯, 最一板一眼了。”

黎以棠感嘆這一行人果然根本就是在陪大小姐玩啊, 總之秦瑤還是不情不願的點了頭。一說要走, 本來還死氣沈沈的十幾個人立刻松了一口氣, 訓練有素的去找船開船。

然後以一種飛速的方式準備好了一切。

秦瑤沖黎以棠揮揮手, 戀戀不舍道:“那我先走了, 說起來平江好像也有考生鬧事,你們會去平江嗎?”

秦瑤問的直接又天真,倒是黎以棠和聽到這話的劉伯都有些尷尬, 劉伯擦了擦汗,小心催促著:“小姐, 船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快些走吧,別驚動太多人。”

秦瑤點頭, 又悄悄道:“黎二小姐,我覺得跟你甚是有緣分,還請你幫一個忙可不可以?”

黎以棠欣然道:“當然可以。”

秦瑤有些不好意思,將一枚香囊塞進黎以棠手中:“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給鄧公子,謝謝你啦。”

說完,秦瑤三兩步向商船跑去,轉過身時,夜風將面紗吹起一角,秦瑤笑的很開心。

“這是我第一次出門,很高興認識你們,平江見!”

雖然明明也剛認識,但黎以棠也不免被自來熟的熱情打動,也笑著沖她揮手。

只是手裏的香囊,真是個燙手山芋啊。

黎以棠這樣想著,飛快把香囊丟給蕭元翎。

“你們男子之間應該更好說話一點,這活就拜托你了哈!”

黎以棠說著,不由分說跑遠。

蕭元翎猝不及防接過,低頭無奈一笑,跟了上去。

不論如何,有了鄧韞玉給的這些證據,不管是對寒門還是對下一步的鄉試改革,也都算有了交代。

兩人回到小院時,沈枝三人正等的百無聊賴,昏昏欲睡。

連日的精神緊張和各種魔鬼作息,如今一旦放松下來,黎以棠也有些支撐不住,蕭元翎簡單說了說如今情況,大家來不及覆盤或者慶祝,就如釋重負的打著哈欠各回各房間睡過去。

黎以棠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一夜好眠,黎以棠心情很好的推開房門,沈枝剛好從外面回來。

“枝枝,你不累嗎?”

看著已經是男裝打扮,神采奕奕的沈枝,揉著眼睛同樣剛醒的孫盈哭笑不得。

黎以棠猛猛點頭表示附議。

沈枝笑笑:“習慣了。我去查了查鄧公子提供的事情,確實屬實,現下九殿下已經去和李公公以及官府說這些事,我得去府衙一趟,過會咱們鄧家碰面。”

黎以棠和孫盈點點頭,也被沈枝帶的幹勁十足起來,加快了收拾的速度,趕去鄧家。

鄧家熱鬧,黎以棠看到了不少當時接風洗塵宴上的熟悉面孔,還有不少陌生面孔,看起來地位也都不低。

鄧文淵這次依舊是站在鄧府外迎接他們,只是臉上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強。

黎以棠和孫盈到時,蕭元翎的馬車剛好也停下,蕭元翎和李公公從走下來,鄧文淵強撐著上去寒暄。

後面還跟著臉色很不好看的三皇子。

看來有些事情已經傳開了,有些人的臉也開始疼了。

黎以棠險些憋不住自己小人得志的笑容,忙低下頭。

在鄧家祠堂落座,李公公率先說話:“本來世家家事,本官是無需過問的。只是九皇子殿下說,有些事涉及天家利益,本官不能坐視不理。”

鄧文淵笑容更加勉強,對上蕭元翎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有些心虛。

鄧家有些人明顯也是已經聽說了一些風聲,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站起來,似乎德高望重,話說的很有分量:“若家中真有此等醜事,我們定會清理家門,不損鄧家百年清譽。”

鄧文淵也反應過來,打著圓場:“是啊,不過鄧家一向不會摻和官場中事,生意上也恪守本分,也許是九皇子這兩天太過忙碌,鉆了牛角尖也未可知啊。”

“況且鄧家和黎二小姐的箋墨莊合作,或許只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要不還是請公公回去歇息吧......”

蕭元翎看穿鄧文淵最後的掙紮,笑道:“這個倒是不急,只是我昨日恰好偶遇鄧大公子,言語之中頗有許多讓人疑惑之語,還請您幫忙解答一二了。”

一直被鄧文淵假笑攻擊,現在總算輪到他們演一波,黎以棠也嘴很甜的開口:“是啊舅舅,跟著盈盈叫的話,我還要叫鄧公子一聲表哥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怎麽不見表哥?”

旁邊鄧家宗族長老的臉色都不好看起來,雖然大家心知肚明,偌大一個鄧家,家主不可能沒有私心,鄧家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這麽多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只是如今鄧文淵父子顯然是被人抓住了切實的把柄,有這麽多外人知曉,朝廷又派來這麽多官員,他們不得不給朝廷一個交代了。

老者向鄧文淵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如果現在還要護著鄧韞鴻,那鄧家也將會舍棄鄧文淵這個家主了。

鄧文淵無法,也只能放棄這個讓他恨鐵不成鋼的大兒子,權衡完利弊,鄧文淵呼了口氣:“韞鴻頑劣,也是我教導無方。想來這逆子做了些拎不清的事,鄧家保證配合府衙查明,絕不包庇。”

“鄧家主的意思是,府衙對令郎所犯之事,就按大盛律法來?”

朗潤聲音傳來,沈枝走進來,剛好聽到鄧文淵所言,立刻接話。

這個老狐貍現在還奢望能夠自保,咬了咬牙點頭:“自然,只是我一直忙著打理生意,倒是實在不知道......我這逆子做了些什麽。”

沈枝微微勾了勾唇,沒有接鄧文淵的戲,向後示意,五花大綁的鄧韞鴻尚還一身酒氣,被丟了進來。

“前日寒門書生章景無故被殺,章景與令郎早在書院就有所積怨,事發在城東,已經有人稱親眼看見,人是令郎所殺。”

鄧文淵正要開口,沈枝又繼續道:“昨夜府衙已經審案,罪人鄧韞鴻對殺人一事招供。”

鄧家有人聽不下去,雖然內部勾心鬥角,虎視眈眈家主之位者不計其數,但總歸一直對外:“沈大人好手段,只是韞鴻如今都醉酒,昨夜的證詞怕是就更不能信了!”

沈枝一個眼神都沒給那人,不緊不慢道:“順便,鄧公子還在府衙交代了些別的,我想諸位大概有興趣一聽。”

孫盈和黎以棠吃瓜吃的歡快,孫盈作為現場為數不多知道所有真相的“鄧家人”,表情誇張的拱火:“天哪,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黎以棠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表情,憋笑憋的十分辛苦,視線一轉,看見坐立不安,臉色黑成鍋底的三皇子,心情更是愉悅。

再一轉,對上角落裏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鄧韞玉,黎以棠眼中的笑意太過明顯,來不及收斂,就和鄧韞玉對視個猝不及防。

黎以棠有些不自在,畢竟在看的是人家家人的熱鬧,雖然熱鬧都是鄧韞玉大義滅親提供,但看鄧韞玉蒼白的臉色,大約心裏也是難受的吧。

畢竟這樣的場合,他本可以不來的,卻還是來了。

鄧韞玉註意到黎以棠的視線,只是很溫和的笑了笑,看不出情緒。

這邊主位還在繼續,鄧韞鴻悠悠轉醒,看到鄧文淵鬼哭狼嚎:“爹,救我啊爹!”

聽到這話,更有鄧家人道:“你們府衙到底做了什麽?不會是嚴刑逼供吧?”

沈枝表情不變,拿出一串鑰匙,以及一些供詞賬本,遞給李公公等人。

“這些是鄧公子醉酒偶然吐露,正好府衙無事,我就帶著下屬查了查。”

看見鄧家庫房鑰匙,不少鄧家人臉上閃過心虛,沈枝有備而來,裝模做樣也遞給蕭元翎一份,然後給三皇子一份,又十分貼心的給了鄧文淵一份。

“想來這些鄧家主也不陌生,正是鄧家這些年來,在南北水路上私收天價過路費、保護費的賬簿。”

這些事鄧家人盡皆知,聽到這話不少人都要張嘴辯駁,沈枝帶上點微笑,又一語激起千層浪:“當然,還有一半是鄧家豢養守衛,組建隊伍假扮河匪,搶奪過往商船貨物的名單和賬本。”

聽到這話,所有人安靜下來,一直為鄧文淵說話的幾個鄧家人都不吭聲了,那老者更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鄧家通南北,在全國交通樞紐的淮州風生水起,收過路費也是一筆心照不宣的收入,至於河匪,鄧家乃至朝廷甚至還專門遏制過。

卻不想,這竟然是自家人為了中飽私囊,拿鄧家的錢養的私兵。

沈枝看著眾人反應,繼續補充:“昨夜查證之事,剛好還救了一船被鄧公子綁架,扣押船只貨物的商隊,現下還有人證,可要通傳?”

簡直是一件比一件膽大包天、囂張至極。

李公公也直起身子,面露思索。

鄧家上下幾百口人,如今當著天子親信的面被證據確鑿的指證豢養私兵,看著鄧文淵灰白的臉色,老者知道沈枝的證據並非空穴來風,當即對著李公公和兩位皇子行禮。

此事若是傳到京城,鄧家百年根基,怕是就毀在鄧文淵父子手上了。

“此事實在是鄧家之過,但請貴人們明鑒,鄧家絕無造反僭越之心!”

“對於鄧文淵父子,懇請貴人們允許鄧家先按家規處置,逐出鄧家後,任由官府按律法處置。”

老者恭敬低頭,蒼老的手微微顫抖。

這名不見經傳的寒門沈枝,好厲害!

老者背後微微出汗,擡眼對上蕭元翎的眼神,旁邊那京城來的表親丫頭,以及身邊看著人畜無害的小姑娘,他記得,她們想要跟鄧家合作,共同推進鄉試改革一事。

本來,老者並沒有把這次的事放在眼裏。

老者作為鄧家最年長的長老,早已經不大關心家事,幾乎全權交給鄧文淵處理,對於兩位皇子來淮州,老者之前也是以為不過是皇上歷練,奪儲之爭。

本來根據京城中消息,三皇子之母梅貴妃盛寵不衰,三皇子也一向鋒芒畢露,如今看來,難道李公公的到來,也是聖心轉圜,皇帝決定改革制度,借此敲打世家?

老者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李公公的座位,靠九皇子更近,離三皇子有些遠。難道鄧家此前也站錯了隊?

對,三皇子尚未娶妻,皇上就為九皇子指定了戰功赫赫的武安侯之女做未婚妻,這次又隨九皇子一同前來......

電光火石間,老者覺得他想明白了一切。

李公公正想開口,老者就迅速道:“還有鄉試改革一事,都是鄧家宗族識人不清,才叫誤會叢生,往後對於九皇子的改革提議,鄧家下任家主定全力以赴配合!”

聽到下任家主,原本坐著觀望的不少鄧家宗族都躁動起來。



李公公被噎了一下,對於鄧家此舉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這鄧家確實太過囂張,敲打敲打也好。

李公公暗暗想著,輕咳一聲:“那就不是本官的事了,你們和兩位殿下看著辦吧。本官是奉旨來視察進度,現下也差不多該回去稟報了。”

蕭元翎看著突然變了態度的鄧家,挑了挑眉,雖然不知道鄧家因為今日之事又誤會了什麽,但看來對他們不是壞事。

蕭元巳也站起身,表情很冷:“看來鄧家有的忙了。那本王也先不奉陪了。”

蕭元翎微微笑著,同樣跟著李公公告辭。黎以棠和孫盈也起身,又被老者叫住,語氣頗有些急切:“黎小姐,那箋墨莊和鄧家的合作......?”

孫盈笑嘻嘻回道:“再說吧,這合作也不是只有我們說了算,還要權衡一下呢。”

終於出一口惡氣,孫盈立刻用當日鄧文淵的原話還回去,頓覺暢快。

黎以棠笑:“合作之事不急,還望這次,鄧家可以肅清家門。”

老者忙道:“一定,一定。”

兩人出了鄧家,李公公的馬車剛剛離開,接下來鄧家該怎樣的兵荒馬亂或者大換血,都是他們關起門來的事情了。

李公公一走,鄧府門前就是黎以棠四人和蕭元巳,蕭元巳明知沈枝是蕭元翎的人,也沒繼續兜圈子,臉上閃過戾色,冷笑一聲。

“九弟好手段。淮州,我自嘆不如。”

蕭元翎還是那副端方溫和的樣子,只是眼中譏諷不掩,針鋒相對:“不及三哥,棠棠數年想出的配方,三哥十幾日就能做出一模一樣的。”

蕭元巳這次連冷笑也掛不住,看了一眼蕭元翎身邊的三人,沈枝懶得給他什麽表情,孫盈笑容洋溢,好似只是個路過的商人,讓人來氣。

至於黎以棠,更是那副蠢的要死的表情,看的蕭元巳更加煩躁。

此情此景,倒是他孤家寡人一個,成了戲文裏人人喊打的壞人。

蕭元巳冷著臉,轉身拂袖離開。

已經是黃昏,這場鬧劇持續了近乎一天,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來。

沈枝也難得流露出放松神情,聲音輕快:“可惜樓月奎沒來,這場大戲真是精彩極了。”

聽到這話,蕭元翎笑著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你怎麽知道他沒來?”

正說著,一個鄧家家丁裝扮的人神不知鬼不覺湊過來,是熟悉的聲音:“我好像聽見有人在想我?”

四下無人,家丁撕下面具,露出樓月奎微卷的頭發和俊朗的容顏,笑嘻嘻湊到沈枝旁邊。

沈枝微微一楞,旋即漾開笑意:“易容術不錯。”

“嘶......”

孫盈突然出聲,眾人看過去,黎以棠疑惑:“怎麽了?”

孫盈撓撓頭:“我方才正想誇,夕陽西下,才子佳人......可是樓月奎是男子啊!”

樓月奎抽了抽嘴角:“姐,您就這麽不覺得我是個才子?”

黎以棠這麽一看,沈枝一身男子打扮,又是清俊非常,男裝時又不愛笑,確實是個名副其實的冰山才子。

樓月奎長相本就雌雄莫辨,又帶著異域風情,也確實......挺像個美人的。

“嘶......”黎以棠成功理解孫盈,兩人都面露思索起來。

沈枝沒什麽生氣的感覺,她為了貼合男子身量,穿了增高的靴子,此時和樓月奎幾乎能平視,也打量起樓月奎,眼中帶著笑意。

蕭元翎在一旁慢慢彎起嘴角,笑容擴大,好整以暇的看著幾人耍寶,悠悠補充。

“誰說男子就當不了佳人了”

樓月奎一向大大咧咧,此刻也被大家調侃的有些不自在,難得臉紅:“走不走?回家了!”

暮色下,河面平靜,柳絲飄揚,遠處五道身影被夕陽渡上了一層金邊,笑鬧聲被風揉碎,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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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者粗思極恐回去輾轉反側,慶幸自己又挽救了鄧家一次[墨鏡](此處應配最棒的老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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