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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大計? 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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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大計? 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側妃閨名李柔, 人如其名,是個一眼便知溫柔嫻靜的女人。

只是不知為何,這樣嫻雅的女子, 住的偏殿卻莫名給人一種壓抑感, 李柔的眉眼間, 也帶著掩不住的病氣和愁緒。

李柔笑著起身:“黎二小姐, 近日我身體不適, 失禮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黎以棠也露出友好禮貌的笑:“側妃娘娘好,本就是我與九皇子殿下貿然前來, 我們打擾了才是。”

李柔拉著黎以棠的手坐下,話說的親密:“你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無需這樣客氣,我年長你幾歲, 你叫我姐姐就是了。”

太子心機深重, 側妃倒是看著挺真誠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偽裝。黎以棠笑著點點頭, 拿出花箋和宣紙和側妃閑聊。

兩人也算相談甚歡, 側妃身體似乎很差, 不住的掩面低咳,臉色也十分蒼白。愛丹青者遇到宣紙自然是讚不絕口,而且李柔畫技很精湛, 荷花亭亭玉立,濃淡相宜, 錯落有致。

畫畢,黎以棠誇讚,對李柔的戒心放下了大半:“姐姐畫的荷花, 仿佛活過來了呢。”

李柔眼帶笑意,露出懷念之色:“從前在家中,後院有一大片荷花池,夏日盛開,當真心曠神怡。”

黎以棠突然想起那片薔薇花,忍不住問:“姐姐也喜歡荷花嗎?”

李柔笑著點頭:“荷花高潔,百花中,我獨愛荷花。”

黎以棠點點頭,心中異樣感更強了。

李柔神情不似作假,那麽那片薔薇就更顯詭異。

太子又是為什麽要撒這樣一個謊呢?

黎以棠想著,狀似不經意看著李柔道:“剛剛我從東宮花園過來,倒是看到一處薔薇開的很好呢。我還以為姐姐也喜歡薔薇。”

黎以棠眼神清亮,明顯看見李柔笑意淡下來,神色也僵住,像是想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

黎以棠握住李柔冰涼的手:“怎麽了姐姐,不舒服嗎?”

李柔沈默一會,勉強笑了笑:“無礙,只是有些累了。”

黎以棠順勢道:“那妹妹先隨便走走,姐姐休息片刻吧。”

李柔點點頭,沒再挽留。黎以棠轉身,卻又聽見李柔低聲開口。

“棠兒妹妹,用過午膳,你和九皇子殿下還是快些離開吧。”

黎以棠頓了頓,正欲詢問,卻有宮人來報:“側妃娘娘,黎二小姐,正殿已經備好午膳,太子殿下請兩位過去呢。”

黎以棠只好答應下來,卻耳尖的聽見偏殿內室好像有什麽聲響。

黎以棠立刻向那邊走去,李柔卻一把拉住她:“妹妹,我們快去吧,別叫兩位殿下等著了。”

黎以棠早已經看見沈枝的衣角,礙於人多,黎以棠只好作罷,只是神色也冷了下來。

虧她還以為這側妃是個什麽好人,卻忘了人以群分。

用過午膳,黎以棠拉著蕭元翎請辭。蕭元裕客套幾句,也就將兩人送出去了。

太子昨天到現在還沒有時間去管沈枝,他們不宜直接在東宮搶人,還是得先去稟告皇帝。

蕭元翎猜到黎以棠是確定了沈枝的下落,直接吩咐道:“去皇宮。”

這個時間,大理寺應該也發現沈枝失蹤的事了,大理寺管本朝律法,皇帝本就多疑,知道太子私下見朝廷官員必定回來詢問。

黎以棠想了想:“你去皇宮,我在這周圍看著,若是把沈枝帶到其他地方就不好辦了。”

蕭元翎點點頭,囑咐她:“萬事小心。”

黎以棠隨意找了家附近的酒樓,剛好能看見太子府偏門和正門。

鄰桌是兩個夫人在說閑話:“聽說了沒,劉家那口子,前些日子去了清風苑呢......”

“清風苑?那不都是男人?兩個男人......”

黎以棠有一搭沒一搭聽著,突然一個激靈。

太子府偏殿,蕭元裕身著常服,厭惡的看了李柔一眼,聲音毫不掩飾:“快把你這些東西拿走,別礙了本宮的眼!”

李柔一眼不發,將筆墨紙張拿走。

蕭元裕這才滿意:“你做的不錯,今日不用澆花了。”

聞言,李柔的眼中閃過恨意,面上不顯:“他們好像是來找沈大人的,你不怕?”

內室掙紮聲大了起來,蕭元裕卻笑得毫不在意,翹著蘭花指點燃一支兩寸左右的香:“他們兩個,能成什麽事?沈枝不過是一介寒門,這是他的福氣。”

李柔面上閃過嫌惡,蕭元裕心情很好,掩唇笑得嬌俏,這舉動放在平日溫和的太子身上似乎很是違和:“側妃還不走,可是想看看沈枝如何伺候本宮的?”

李柔不語,轉身出去了。

蕭元裕走進內室,沈枝怒目而視,奈何手腳都被綁住,動彈不得。

沈枝心中犯起惡心。

蕭元裕將沈枝嘴裏的布料拿出來,指甲劃過沈枝的臉,神色癡迷。

沈枝吐了一口血水,蕭元裕倒也不生氣,坐到床邊,笑著:“春考那日,本宮就對大人一見傾心呢......本宮是日思夜想,對大人很是仰慕呢......”

沈枝神色厭惡:“滾開。”

蕭元裕面色僵了僵,很快又笑起來,神色中帶著癡迷的欲色,身體也開始扭動起來,手不斷在沈枝身上流連:“大人真是冷淡呢,不過沒關系......”

空氣甜香彌漫,越來越濃。沈枝覺得嗆鼻,忍不住皺了皺眉。蕭元裕卻誤會了,得意的笑起來。

“沈大人,這暖情香可是我與數十個男子試出來的,雖然對女子沒什麽用處,卻能叫男人,□□大發呢~”

蕭元裕咯咯笑,臉上也因為興奮漲起紅暈,他迫不及待的解開沈枝手腕的繩子,往自己身上胡亂摸去,身子不住的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仿佛飄飄欲仙,聲音也愈發嬌柔。

“沈大人,嗯......是不是覺得,身體裏仿佛有一團火,想要燒給奴家......奴家特為大人尋得此藥,吃藥畢竟傷身,奴家真是......舍不得呢......”

沈枝心中惡心的不行,面上不顯,看著已經扭動難耐的蕭元裕,佯裝迷離,別過頭去。

蕭元裕愛死了這種最後的掙紮,他一邊用沈枝的手撫摸自己,邊脫衣服:“沈大人,你知不知道,奴家就喜歡你這副清高的樣子,現在這麽清高,一會還不是要我來幫你紓解?沈大人不是今年的武狀元嗎?讓奴家試試,新科武狀元的力量吧......”

香已經燃了二分之一,蕭元裕自信沈枝應該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將沈枝手腳都解開,整個人興奮的不住戰栗,翹著臀,放開沈枝的手伸向沈枝下半身:“沈大人瞧好吧,先讓奴家來伺候您一次,不比女人差......”

沈枝屈膝,結結實實給蕭元裕下巴來了一下。

蕭元裕不防,一下子跌下床,楞了一瞬,看著面前厭惡之色不加掩飾的沈枝,惱羞成怒:“早聽聞武功高強之人對這些要格外適應些,不過你也不必掙紮了,這香就算是驍勇善戰的將軍也不可能......”

蕭元裕早就遣散侍衛,沈枝活動活動被捆的發酸的手腕,懶得聽他廢話,拳拳到肉。

這樣惡心的人,也配做儲君?

蕭元裕內裏早就虧空,哪敵得過每日練武的沈枝,不一會鼻青臉腫,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難道你......”

沈枝看他的眼神帶著嫌棄和嘲諷,不再掩飾:“對啊,怎麽可能呢。”

蕭元裕失聲尖叫:“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我去查過,你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弟弟,一介布衣,是九皇子?你是九皇子的人?九皇子竟然一直在蟄伏?不可能,不可能!!”

蕭元裕瘋了般重覆著不可能,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精神沖擊,開始又哭又笑:“我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女人?女人?

李柔走進來,笑的諷刺。

看著眼前毀了她一生的人,她眼神怨毒:“是啊,怎麽可能呢?沈枝應該像他一樣,任你淩辱才對啊......”

不待沈枝反應,李柔就紅著眼睛,不管不顧的扇了蕭元裕好幾個巴掌。可是身體實在不堪重負,重重的喘著氣。

蕭元裕似乎已經癲狂,聲音尖利:“你這個賤婦!本宮貴為太子,你那心上人能夠伺候本宮是莫大的福氣!本宮對他也夠好了,將他埋在花園與你做伴。說起來,那也是本宮第一次□□啊......”

蕭元裕聲音挑釁,帶著得意和回味。李柔眼眶猩紅:“閉嘴!”

那年她和阿裴兩心相悅,阿裴不堪折辱刺殺太子未果,當時她滿心以為皇後娘娘會為她做主,誰知那一向最慈悲不過的皇後娘娘只是看著她,眼神憐憫又冰冷。

“罷了,也好。”

就在她滿心期待只時,一紙婚書,她就被送入東宮,成為殺死她摯愛之人的側妃。

是皇後的權衡利弊,是父親的投誠討好。

沒有人過問她的想法,好像她是個物件一般。

日日飽受折磨,蕭元裕心理扭曲,竟也不讓她的阿裴好好入土為安,而是隨便埋在花園,做了薔薇花的肥料。

她仍記得這個惡魔,一有什麽不順心就來割她的血“澆花”。

三年,薔薇花年年枝繁葉茂。

李柔閉了閉眼,再也不願壓制心中滔天恨意,看著又哭又笑,神色瘋癲的蕭元裕,猛然拿出袖中藏的匕首。

血濺開來。

蕭元裕聲音弱下去,不可置信般睜大了眼睛,嘴裏還喃喃著。

不可能。

喜歡上男人,是他唯一不聽話的事。

雖然被母後知道,是一頓毒打。

那又如何?這樣一來,母後根本無法讓他聯姻,用婚事來掣肘朝政,穩固地位。

每次和男人交合,與一個個不情願又無法的男人交歡,他都有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快意。

所以,怎麽可能呢?

朦朧中,他想起了母後妃色的長指甲,拿著帶刺的可怕長鞭,紅唇一張一合。

“裕兒,你要聽話啊,你一定會聽話的。”

沈枝大駭,這位柔柔弱弱的側妃昨日趁太子入宮,進來直接說出真相要放她離開,竟然是明知後果卻甘願承受。

沈枝當時有些不解:“你我非親非故,為什麽?”

李柔只是揚起一個微笑。

“沈大人一片坦途,不應該毀在這個畜牲手裏。”

沈枝相信黎以棠和蕭元翎,索性自己本就是女兒身,還能借此扳倒太子,便和李柔說了實話。

兩人商議好,一定會讓太子付出代價。

李柔一下子來了力氣,不知疲倦的一刀一刀刺向蕭元裕,眼角眼淚留下來。

她對著沈枝開口:“沈枝妹妹,你快走吧,過一會該被察覺了。”

沈枝立刻道:“那你呢?”

李柔蒼白的臉上染上血,露出一個微笑,搖了搖頭。

“不瞞你說,大仇得報,我早已了無生趣,不用管我。”

李柔擦去眼角的淚,笑得滿足。

沈枝本就武藝高強,蕭元裕又特地吩咐侍衛走遠些,離開的輕而易舉。

偏殿裏很安靜,李柔笑著,看著地上早就沒了氣息的蕭元裕,笑得更加燦爛。

她學著每次蕭元裕取血的樣子,接了滿滿一碗,跌跌撞撞的在偏殿灑滿桂花油。

桂花油清香,蓋住了血腥氣,李柔的眼中閃著火光。

她不管身後熊熊燃燒的火焰,帶著蕭元裕的血,跌跌撞撞的走向花園。

薔薇花開的艷麗,一朵朵紅的像血。

李柔呢喃著:“澆花,澆花......”

她小心的把滿滿一碗鮮紅的人血倒在薔薇花根部,累極了般跌坐。

“阿裴,我替你報仇了,這是仇人的血。”

李柔笑著,擦了擦滿是血的手,小心的摘下一朵薔薇花,別在耳後。

她擦去淚水,輕聲道:“阿裴,我來找你,你可不準嫌我這樣醜。”

前殿有人在喊著走水,兵荒馬亂。

李柔身後大火狂舞如龍,薔薇如火。

太子府正門,黎以棠察覺到其中關竅,堪堪維持笑容和門口侍衛周旋:“我有東西落在側妃那裏,勞煩通融。”

侍衛油鹽不進,黎以棠想到自己的猜想,擔心的幾乎想要硬闖。

如果如她所想,太子是個斷袖,那沈枝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更加危險了。

黎以棠被攔住,正頭腦風暴硬闖的可行性和後果,突然看見了裏面的滾滾濃煙。

黎以棠臉色一變:“你們看裏面,是不是著火了?”

侍衛一臉無奈:“黎二小姐,您就別為難小人了,小人也是聽吩咐做事......”

“走水了!快來人啊!走水了!!”

侍衛這才轉頭,顧不上其他跑去救火。

火勢浩大,太子府宮人知道太子陰晴不定的性子,是以太子嚴令聽到什麽聲音都在不能出來掃興,眾人也就只敢在後院。

火勢蔓延,發現時已不知道從哪起的火,半個太子府仿佛火海。

黎以棠心跳的厲害,不管不顧的也要沖進去,猛然被人拉住。

“不要命了?”

黎以棠回頭,正是沈枝。

太子府本就臨街,不少百姓都出來圍觀,趁著人群紛亂,沈枝忙拉走黎以棠。

蕭元翎剛從皇宮請來旨意。雖然皇帝對於對於一向不關心朝政的他有了些疑慮,但總歸皇帝更忌憚本就羽翼豐滿的太子。

工部尚書正好也在,聞言倒也樂得因為黎以棠賣他一個面子,跟著添了兩把火。

帝王已經中年,眉宇間已顯疲態,多疑的性子更甚:“若經屬實,立刻帶老二來見朕。”

這邊沈枝瀟灑攔住馬車,樓月奎看見沈枝,一句臟話沒忍住。

那位要救的沈大人,居然是她?

沈枝也看見樓月奎,臉色倒沒怎麽變。此處不宜久留,兩人上了馬車,看著好友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樣子,沈枝無奈的揉揉黎以棠的腦袋。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

好久沒有被人這樣真誠的擔憂過,沈枝心裏倒覺得很溫暖。

“太子府這火是怎麽回事?”蕭元翎知道黎以棠是無法開口小武的事,安撫的遞給黎以棠一塊手帕,接話道。

沈枝嘆了口氣:“一言難盡。總之,太子死了。”

蕭元翎微微一楞。

黎以棠顧不上其他,驚訝道:“怎麽回事啊?”

沈枝言簡意賅,講完來龍去脈。

黎以棠恨恨一拍大腿:“這狗逼太子真不是東西!這麽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沈枝附和:“是啊,死不足惜。”她頓了頓,惋惜道:“李柔這樣年輕,一輩子就這樣被他毀了。”

黎以棠想起那個沈靜嫻雅,作畫時周身發著光的女人,也沈默下來。

沈枝沈吟片刻:“當時沒有人在,若是旁人問起,我會說太子意圖拉幫結派才找了我,我拒絕後就離開了。”

雖然剛剛經歷這樣的事,但沈枝還算冷靜,甚至笑著反過來安慰黎以棠:“好了,不管怎樣,這也算是解決了你的九皇子殿下的一樁心腹大患啊。”

蕭元翎勾勾唇:“既然儲君位置懸空,也是時候展露鋒芒了。”

沈枝也笑:“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欸?



黎以棠撓頭,總覺得自己好像沒跟上他們的節奏:“你們說什麽呢?什麽大計?”

沈枝莫名:“九皇子的大計,還能有什麽?”

黎以棠茫然眨眼,看向蕭元翎,後者也是一副理所當然沒有瞞過任何人的表情。

甚至還張嘴更加莫名的恭維了她兩句:“有了棠棠的深謀遠慮和助力,想必未來也會更順利些。”

說完,蕭元翎一副你我都懂的眼神笑著和黎以棠對視。

什麽啊?什麽跟什麽?

......

電光火石間,黎以棠好像明白了什麽,蕭元翎也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馬車裏氣氛突然安靜,一片死寂中,沈枝觀察著兩人神色,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明白了些什麽。

“就在這停吧,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沈枝憋笑下車,樓月奎倒氣的歪鼻子:“你把本少當車夫嗎?招之即停揮之即去的!餵!!”

沈枝懶得理他,背影毫不留情。

車上只剩下鹹魚和她最親密的擺爛搭子,卷王和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黎以棠和蕭元翎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半響,黎以棠鬼使神差的想起第一次見面:“所以你當時說我是聰明人,是以為......?”

蕭元翎也反應過來,神色無奈:“當時你回我,你也挺聰明,也是......”

“你問為什麽選我,問的是選中你奪嫡啊?”

黎以棠扶額,開始覆盤:“怪道我想怎麽會有人這麽貼心,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沒說出口的種種不得已。”

蕭元翎失笑:“我也以為世上居然有人與我心意相通至此。”

……

兩人又對視,沒忍住都笑起來。

兩人一點一點對著口供,黎以棠笑得肚子疼。

兩個完全在自說自話的人,居然能這樣驢唇不對馬嘴的聊這麽久:“硯修你也真的看得起我,還第一謀士,怪不得襄伯第一次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蕭元翎眼中也盡是笑意和無奈:“說到底 ,還是怨淩風匯報有誤。”

兩次寅時起床的毒雞湯,生生讓他把自己睡眠時間都縮短了,生怕自己不夠努力。

從三皇子的事黎以棠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純茍著坐等回家,坐以待斃本就不是黎以棠的性格,何況回家也遙遙無期。

所以發現自己的擺爛搭子是個隱藏大佬也沒覺得有什麽,反過來想想幾個皇子裏,如果是蕭元翎做皇帝大概也是最優選了。

話說回來皇帝萬人之上,她的好閨蜜當上皇帝,她自然也能跟著沾光啊!

這樣一來,黎以棠擔心的一切也都迎刃而解,怎麽不算一種很好的投資呢?

這樣想著,黎以棠有點燃起來了:“朝堂黨派紛爭雖然我不太懂,不過我的歷史......我的史書可不是白看的,接下來什麽計劃?當太子嗎?”

蕭元翎道:“不急,之前誤會頗多,今日你也該好好休息了,我回去整理各家情報,明日我讓淩風來接你再詳談朝中局勢。”

兩人談話間到了武安候府,一切算是解決,黎以棠又恢覆鬥志滿滿,神清氣爽回家。

黎以棠在高中成績一直遙遙領先,六門學科都卷的飛起,現在一手抓造紙,一手抓朝政,倒重新有了些卷起來的快樂感。

尤其是身邊還多了兩位這樣志同道合的卷王。

只是想了想沈枝,黎以棠又高興不起來。

她只是和小武相處了一個多月都這樣接受不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向沈枝開口。

黎以棠這邊歡聲笑語,皇宮卻是亂作一團。

皇帝聽著匯報,疲憊皺眉,嘆著氣。

“火勢太大,太子和太子側妃都葬身火海,倒是從太子側妃那裏,找到了一些火石。”

來人恭敬回稟,皇帝只是點點頭,又問:“朕讓你查的其他事呢?”

“太子確實在春考就對沈大人加以誇讚,沈大人也說,太子確實邀他小坐......至於皇後壽宴上,好像確實是三皇子被人陷害了......”

皇帝眉頭皺的更緊,揮揮手打斷那人的話:“傳下去,太子側妃失心瘋燒了東宮,朕痛失儲君,心中悲痛,特追封太子為景王,以親王禮儀下葬吧。”

話是這樣說,可皇帝表情古井無波,根本就沒什麽悲痛之色。

那人立刻行禮遵旨:“皇上莫要太過傷心,保重龍體啊。”

小太監來報:“皇上,舞貴人來了。”

裊裊婷婷的身影走來,皇帝臉上浮現笑意,那臣子識趣退下了。

皇後宮中,皇後慵懶的坐在軟塌上,小宮女跪著為她染指甲。

皇後漫不經心聽著宮女低聲匯報,舉起手對著夕陽瞇著眼欣賞指甲。

這是一雙保養得宜的手,看得出主人養尊處優。

可是保養再好,也敵不過歲月痕跡。

“沒了是他自己沒出息,無法為本宮大計所用,本宮擡舉了他這麽多年,也不枉母子一場。”

皇後開口,目光不經意間看向小宮女為她染指的手,年輕,白嫩,青蔥似的。

皇後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她一天天老下去,不能再等了。

“皇上對新得的舞娘可還喜歡?”

宮女:“已經連續召幸幾天了,想來喜歡的緊。”

皇後淡淡點頭:“不必賜她湯藥了。”

宮女欲言又止,哪怕是舞女年輕能生養,可這幾年皇帝的身子越來越虧空,又哪能說有就有呢......

不過皇後明顯不在意,她只是需要一個新的孩子,聽話的孩子。

父母是誰,都不重要。

宮女思及此處,不禁想起二十幾年前從冷宮抱來的,太子殿下。

“奴婢明白了。”

指甲做好了,照樣是最愛的湘妃色,皇後滿意的欣賞著。

“本宮,該添個新的小皇子了。”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含笑聲音響起,是沈丞相。

雖是外臣,但沈丞相與皇後是表兄妹,一向來往親密,宮裏人都是知道的。

沈丞相和皇帝年紀相仿,倒看著比皇帝年輕許多,單看外表,能看出年輕時也是長相出挑的的男子。

皇後理了理頭發,眼中也帶上笑,宮人們識趣退下。

暮春的這個夜晚很平靜。

皇帝悲痛,特追封太子為景王,以親王之禮下葬。

皇後大病不起,沈家作為太子黨最有力的支持者跟著沈寂下來,朝中太子黨一半觀望,一半轉投向三皇子。

多少人一夜無眠,心中清楚,朝中要變天了。

早朝上,不少人開始替三皇子前些天壽宴一事求情,三皇子也上書陳情,言辭懇切,聲稱當日之事有隱情,是被人陷害。

皇帝雖然不滿三皇子毫不掩飾的野心,可如今儲君位置空懸,也就順勢寬恕了三皇子。

李尚書自覺羞愧,自請辭官告老還鄉,禮部職位空缺,皇帝沈吟片刻,命三皇子和九皇子一同處理此事。

皇帝笑著:“老九快要及冠,也該跟著兄長歷練歷練。”

本來眾大臣覺得,皇子之間已經無人能和三皇子抗衡,而皇帝突然提及一向低調的九皇子,倒是讓很多人開始思考背後深意。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朝中竟有以新晉的大理寺卿沈枝為首,不少寒門官員出面支持這位九皇子。

皇帝笑的莫測:“老九不常接觸這些,元巳你可要多提點他啊。”

話語間,倒仿佛多麽疼愛欣賞蕭元翎一般。

蕭元巳本沒有把蕭元翎放在眼裏,可朝堂上問及關於禮部官職人員變動和人才選拔,這九皇子倒出乎意料的回答的頭頭是道。

加上他竟沒有發覺,他這一向名不見經傳的九弟,居然在朝中有些支持者,雖是些不足為懼的寒門,但也令他驚訝了。

蕭元翎,頗有些要一鳴驚人的氣勢啊。

蕭元巳又想到黎以棠突然轉變的性子,看向蕭元翎的神色帶上探究。

早朝在眾大臣摸不著頭腦的疑惑中結束,蕭元巳落後幾步,和蕭元翎並肩,這位病秧子九弟今日看著倒是精神不錯:“之前九弟養在皇祖母身邊,倒不想治國策論上也沒有落下。”

蕭元翎笑笑:“比起三哥,弟弟自然還是差遠了,還要多向三哥學習才是。”

這回答圓滑,又滴水不漏,蕭元巳聞言扯扯嘴角,找了個借口離開:“我府裏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蕭元翎笑容不變,走的不急不緩。

果然,李公公小跑過來叫住他:“九皇子殿下,請留步。”

蕭元翎面上又驚又喜,故意提高聲量:“父皇傳召?我這就去。”

周圍臣子果然都看過來,看向蕭元翎眼神更甚,不住竊竊私語。

一些心思活絡的臣子,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蕭元翎踏步跟著李公公往回走,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既然想利用他,他便順水推舟,也該豐滿羽翼了。

“太子私下結黨營私的事,朕已經查明了。只是太子已死,朕心悲痛,倒也不願意公之於眾,壞了他的身後名。”

皇帝嘆著氣,仿佛是個再慈愛不過的父親:“你性子沈穩,也懂得遇事先來告訴朕,不僅成全了皇後與太子的顏面,也不讓朕難做。”

蕭元翎行禮,從善如流:“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

皇帝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蕭元翎恭敬的神色,滿意的笑了笑:“之前你一直病著,朝政上的事也都是你幾個哥哥在歷練,如今你也快及冠了,也該學著打理這些事物了,也好幫幫你幾個兄長。”

蕭元翎聞言一副頗為受寵若驚的樣子:“多謝父皇!兒臣必定竭盡全力配合三哥!”

皇帝笑笑,明顯很滿意他的識趣,帝王威嚴的臉上露出偽善的懷念:“你長大了,很像你母妃。你及冠禮快到了,到時朕必定找人好好幫你操辦。”

蕭元翎依舊恭恭敬敬的低著頭,眼中閃過不屑和諷刺。

不過是怕朝中三皇子獨大,選了一個看起來最好拿捏的棋子,還要說的這般好聽,所謂帝王心術,叫人惡心。

“太子這一死,朝廷之上大換血,倒是平白便宜了這三皇子。”

九皇子府內,蕭元翎正拿著朝中各世家卷宗看的出神,樓月奎在旁邊端著一碟瓜子嗑個不停,還不住說話。

黎以棠和沈枝都還沒到,蕭元翎頗有些嫌棄的看了眼嗑了一地瓜子皮的樓月奎,突然想起來一事。

“你之前,見過沈枝?”

“對!事情一忙,我都忘了與你說這事!”

說起這個,樓月奎激動起身:“那沈枝居然是你的人?你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蕭元翎皺眉,他看的出沈枝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秘密,也註意到許多事她總能蹊蹺的未蔔先知,樓月奎剛到京城,她就知道這是他需要的人,並且告訴他。

但蕭元翎不怎麽好奇別人的私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和想做的事,雖然她身上確實有種種值得推敲之處,但我看的出,沈枝不會是我的敵人。”

樓月奎難得收斂神色,深呼吸開口:“你知不知道,沈枝是女扮男裝?”

蕭元翎點頭,有些奇異的看了一眼樓月奎:“難道你還有什麽女子不得入朝為官的......”

“你把你表哥我想成什麽人了!”樓月奎炸毛一秒,頓了頓才繼續說。

“那日我在城郊......咳馬失前蹄,迷路不甚走到了亂葬崗。”

樓月奎想起當時情景,不禁還有些毛骨悚然:“這位沈枝小姐從死人堆裏爬出來,長的倒是挺好看,看見我二話不說就掐住我的脖子,像個女鬼。後來不知為何,又放了手。”

“更奇異的是,我從沒來過京城,她居然知道我會易容之術,一頓威脅要我幫她改頭換面,那樣一個美人,現在這副面孔,真是可惜了。”

樓月奎說到後面,語氣中還帶著些可惜。

雖然當時差點被這位美人掐死,但說實話當時他還挺心動的。

易容之術是樓月奎去沙漠跟一位老者學的秘法,就連蕭元翎也是不久才得知,聞言不禁面露沈思。

“雖然沈枝疑點重重,但確實幫了我,也是棠棠的密友。如果沈枝想說,自然不會瞞著我們,至於易容......”

蕭元翎思索著沈枝這個名字,突然明白了什麽。

“沈枝之前的長相,你可還能畫下來?”

樓月奎得意:“那當然!過目不忘好不好!還說你不好奇。”

他提筆想了想,寥寥幾筆,倒也傳神。

蕭元翎神色了然,哂笑出聲。

名動京城的黎二小姐與相府千金都為九皇子府幕僚,他的榮幸。

這邊黎以棠從晨起就開始準備十二花箋的制作配方,準備送往孫府。

孫盈動作很快,短短幾天,十二花箋大受皇後娘娘喜愛、箋墨莊即將與孫家合作的事已經全城皆知。

孫家這營銷手段,黎以棠嘆為觀止,又加上皇室效應,更是讓箋墨莊的紙在京中炙手可熱。

孫盈雷厲風行,好幾處箋墨莊分店已經在準備,人手場地也準備的迅速,黎以棠不得不承認,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貼心的合作對象。

黎以棠要求親自經營箋墨莊主店,又兼顧要和工部尚書商討更換官府用紙的事宜,還要去九皇子府開個奪嫡工作計劃原始股東大會,特地自己裝訂了一個計劃表,每天規劃時間。

黎以棠恨不得再忙一點,就能讓自己刻意忽略掉,沈枝還不知道小武死訊的事。

小武之死無法為外人道,因此也只能將其悄悄葬在城郊。

黎以棠正想著,沈枝提著點心進來。

“一下朝我就趕過來了,咱們箋墨莊的東家可有時間,跟我同去九皇子府?”

沈枝笑著調侃,邊張望:“小武呢?今日學堂休沐,莫不是還在賴床?”

沈枝前幾天事忙,又加上太子一事,倒是很久不見小武了,她沒註意到黎以棠有些不對的神情,自顧自笑著向偏院走去:“今日帶了他愛吃的點心,要是還沒起,倒是正好——”

點心落地,沈枝的聲音戛然而止。

黎以棠忙跑過去,沈枝楞在那裏,皺眉看向幹幹凈凈的的床鋪,桌子上,供奉了一處香爐,一個小小的靈位。

和當時她大病一場,看見過的,母親的靈位一模一樣。

沈枝這才突然想起,被打暈前,她似乎看見了小武的影子,她只當是幻覺,太子府前,黎以棠明顯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刻意忽略。

黎以棠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手足無措看著沈枝。

哪怕在得知自己重活一世,沈枝的眼睛也被仇恨燒的幹燥沸騰,她一直冷靜的近乎可怕。

見招拆招,步步為營,哪怕是皇後壽宴,見到那些恨之入骨的那些偽善面孔,那些毀了她和母親一生的仇人,她也不曾失態半分。

此刻她終於脫力般緩緩蹲下,失聲痛哭。

沈枝哭的狠,又沈沈睡了一下午,閉著眼睛也一直在流眼淚。黎以棠看的難過,卻也知道,這樣一場痛快地大哭,對沈枝來說也好。

沈枝遠比黎以棠想的還要堅韌冷靜,醒來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帶走了小武的東西,讓黎以棠轉告蕭元翎今日不去商討的事,不顧黎以棠的好說歹說離開了。

沈枝看起來很平靜,一雙眼睛哭的通紅:“我知道你擔心我,大仇未報,太子已死,我什麽也做不了,我也不會貿然行事。”

“我只是後悔,若我早些知道,我會讓太子死的更痛苦百倍。”沈枝眼中閃過恨意。

黎以棠聞言也不再多言,沈枝現在需要自己消化情緒:“硯修那邊你放心,你也別太難過,小武一定不希望,你為了他這麽消沈。”

沈枝點點頭,離開了。

她沒有時間沈溺在悲傷裏。

她會徹查,太子已死,當時傷害小武的人還在,她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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