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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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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宇

反社會人格,全稱為反社會人格障礙(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 APD),是一種持久且穩定的人格障礙,核心特征是對他人權利和社會規範的持續漠視與侵犯,且缺乏共情、責任感和悔意。

顧景行坐在沙發上,一直翻看著資料,這個楚星禾,普通的家世,普通的人生閱歷,甚至可以用寡淡無味貫穿人生,她一直將自己的本性隱藏在如此平庸的外殼下,可如今,她為何突然就放棄了偽裝?

對反社會人格者而言,說謊是刻入習慣的本能。為了達成目的,他們不僅會編造謊言,更會偽裝身份,將他人的情感當作可操縱的工具,來滿足自己的利益。

如此看來,陸晨宇不過是楚星禾手中的一枚玩偶。是她親手喚醒了他心底蟄伏的惡,再從他的沈淪裏,攫取那份扭曲的成就感。

可又是誰,親手喚醒了楚星禾?她將那份病態心理深埋多年,如今又顯現出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顧景行的手停到一張相片上,宋軒昃。這個宋軒昃,竟被他完完全全忽略了,自從沈月眠的案子發生後,尋找宋軒昃的工作,就因為後續一系列的案子所擱置。

這麽想來,這接踵而至的案子,就是宋軒昃隱匿行蹤的障眼法。宋軒昃控制著楚星禾,楚星禾又控制著陸晨宇。

現在,他一邊要提防著陸晨宇,一邊還得緊盯著楚星禾,早已分身乏術,根本騰不出精力去尋找宋軒昃。但他深知關鍵所在:一旦楚星禾露出破綻,這盤覆雜的棋局,便會瞬間終結。

楚星禾情緒管理能力極強,想從她這裏尋找突破口,只會白費力氣。倒是這陸晨宇脾氣暴躁,做事兒沖動,行為只憑一時興起,不考慮後果。這麽看來,這盤錯綜覆雜的棋局,唯一的破綻,就在陸晨宇身上。

制造事端,從中破壞。利用陸晨宇的沖動和暴躁,打破平衡的變量,從內部破壞宋軒昃和楚星禾精心維系的局面。

他要逼,逼陸晨宇再次犯案,然後來個人贓並獲。他們分成兩隊,一隊人盯著陸晨宇,一隊人盯著楚星禾。

她楚星禾是真的敏銳到超乎尋常,總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們警察的便衣。但沒關系,以她的性格,一旦察覺周圍有警察的視線,反而會變得謹慎,絕不會輕易采取行動。

這陸晨宇就不一樣了,心思都快明擺在臉上了。

他終於等到楚星禾和陸晨宇吵了一架,這陸晨宇隨即就借“生病”的由頭回了家。陸晨宇心裏也清楚學校裏人多眼雜,監控遍布校區不好下手,他是想找個借口換個地方,在校外動手。

可陸晨宇校外待的這幾日,行事反倒異常安分。每日不是悶在家裏不出門,就是泡在酒吧裏吃喝玩樂,半點要動手的跡象都沒有。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陷入平靜。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兩個人重新取得聯系了?他心中總是疑惑,往學校跑的次數也勤快了些。可是看楚星禾的行為表現,她和陸晨宇還在斷聯才是。

他強迫自己冷靜,在楚星禾面前表現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只要楚星禾或陸晨宇任何一方先打破平衡,他就能立刻收網,將兩人一同拿下。

他站在教室門口,沒看到楚星禾的身影,他隨意拉住一名同學:“你好同學,請問楚星禾去哪兒了?”。

“唉?她沒和你說嗎?楚星禾申請了志願者,外出面參加志願活動了。”。

他來不及道謝,徑直往班任辦公室走去,他掏出證件:“警察,我需要這次志願活動的名單。”。

他握著名單,目光掃過,率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楚星禾。再繼續下翻另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現—楊筱竹。

他急忙撥通葉舒桐的電話:“舒桐,陸晨宇那邊有什麽動靜。”。

“他這邊沒什麽動靜,一整天都在家,就偶爾看看風景。”。

“他有任何行動隨時向我報道。”掛斷電話,他驅車前往了志願者活動的地方。

那是一家陽光敬老院,學校志願者要在這裏進行四天三夜的志願活動,至於住宿就在敬老院旁邊的一家旅店,因為是學校統一調配,所以環境不怎麽好。

顧景行和小張坐在車裏,一直盯著這個旅館,志願活動時間安排比較規律,每天早上八點,一群學生簇擁著出旅館,前往敬老院,晚上九點再回來。

他總是能在一群學生中,發現楚星禾的身影。她和楊筱竹之間似乎是真的不熟悉,盯梢的這幾天,就沒見她和楊筱竹交談過。

……

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在旅館門口停靠兩天了,黑色的車膜像幕布一樣遮蓋著車內的情況,我總是用餘光瞟幾眼,其實不用多想我也清楚,這個顧景行一定會跟著我來這裏。

我安安穩穩在這裏度過了幾天,跟我住在一間房的,是比我小一屆的學妹,她性格活潑,對誰都是自來熟,當然我也很樂意跟她來往。

志願活動的最後一天晚上,社團張羅了一場活動結束的慶功宴。所有人圍坐在桌前,徹底卸下了疲憊,盡情地吃著、鬧著。沒有老師在旁管束,氣氛越發松弛,我們索性拿出了酒,大家便借著酒意聊得更歡了。

不過片刻,我們每個人幾乎都是酩酊大醉,臉上都染上了醉醺醺的緋紅,連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我們互相攙扶著對方,回了旅館,可沒人願意休息,我們再次圍坐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顧景行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他身旁的小張早已閉了眼睛,陷入夢境之中,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著。

奈何眼皮還是越來越沈,他掏出手機給葉舒桐撥了回去,還沒等他開口,先聽見葉舒桐的哈欠聲,“怎麽了顧隊?”。

“陸晨宇有什麽行動嗎?”

“沒有,他的房間和往常一樣,十一點多熄燈,這會兒怕是睡的正熟呢。”。

“辛苦了,告訴大夥兒一定要盯住。”。

“是,顧隊!”。

“我去趟廁所。”我半瞇著眼睛,似乎醉的厲害,晃晃蕩蕩的走到廁所,關上門,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將披散的頭發紮了起來,淡漠的從兜裏掏出一顆藥喝了下去。

再出來時,大家已經東倒西歪了。我走過去扶起喝的爛醉的學妹,“我送你回房間。”。

她依靠著我,說話含含糊糊:“謝謝…謝謝學姐…”,我將她放在床上,替她換了衣服,她偶爾清醒偶爾糊塗,一直拉著我反反覆覆嘟囔著什麽。

我句句回應著,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再回頭時發現她已經熟睡過去。我搖晃著她的胳膊:“學妹~學妹~起來我們喝點水再睡。”。

她歪著頭,對我的話毫無反應。我放下水杯,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下,撕開一盒酸奶慢慢的喝。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就那樣靜靜待著,看著月亮從天際走到正中央。

陸晨宇套上一身高領黑色沖鋒衣,先是戴上黑色鴨舌帽,又將沖鋒衣的帽兜拉起罩在頭上。兩層遮擋之下,他整個人都隱匿在了一片濃郁的黑色裏,看不清輪廓。

他挎著斜挎包,熟練的從消防通道溜了出去,避開了那些還傻等在單元門口的警察。荒蕪的廢棄鐵軌旁,有一個女生佇立在夜色中,似乎等了很久了。

“白小小。”他開口,聲音裏帶著刻意放緩的溫柔。那女孩猛地回過頭,臉上還掛著乍聞呼喚的欣喜,胳膊微擡是尚未做出擁抱或靠近的動作,一把冰冷的鐵扳手已驟然悍戾的砸上她的頭顱。

劇痛讓她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身體便直直倒了下去。那人根本不在意她是否還有反抗的力氣,只是握著扳手,像執行程序般機械地、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陸晨宇感到疲憊時才停下,活動活動酸痛的肩膀,他擡起腳,漫不經心地踢了踢地上癱倒的人,確認對方徹底沒了動彈的跡象,才蹲下身。捏開她的下頜,一排銀牙顯露,在月光下漫著冷冽的光澤。

負責鐵軌巡邏的人員,正舉著手電筒百無聊賴的走著。他手中的手電筒隨意掃過周圍,上面偏偏安排他晚班,聽說最近很多偷鐵的人,萬一起了沖突可怎麽辦才好。

那些人為了錢什麽都可以不顧,自己可不想英勇就義。他越想越後怕,手電筒卻不偏不倚照到一個黑影。

他停下腳步,揉了揉眼睛,只盼望是自己眼花,可一個人影就蹲在那裏,搗鼓著鐵道。

他咽口唾沫,聲音顫抖的呼喊:“餵…”。

那黑影站起身,臉埋藏在一片黑中,看不清長什麽樣子。他又嘗試喊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一些:“餵!”。手電筒下移,他才看清,那人腳下還躺著一個女人,只不過那女人被完全浸在一泊血色當中。

殺,殺人了!

“啊!”,他慘叫一聲,跌坐在地。那站立的男人快速轉身逃了,他才反應過來,掏出了手機。

“殺人了!依蘭線廢棄鐵軌殺人了!”。

葉舒桐和顧景行收到局裏消息,立刻驅車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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