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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是自願吞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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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是自願吞蠱的

很久以後程蘇桐又問安楚歆:“那年你離開時,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會愛上別人?”

安楚歆正在澆花,她放下水壺回頭看著程蘇桐

她誠實地說:“想過,但我更相信的是如果你愛上了別人,那一定是因為那個人能讓你更幸福。而我希望你幸福,勝過希望你屬於我。”

嗯,蘇桐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沒有人”她輕聲說:“沒有人能比你讓我更幸福了。”

“那以前的時候,不、不對,加上現在,姐姐覺得我聒噪嗎?

楚歆轉過身點點她額頭開始逗她,“我是覺得這個女孩挺聒噪的誒,整天煩我,現在也是”

“啊?”,蘇桐開始委屈了起來

“嘬”。楚歆親了親她額頭又握住她的手,兩人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輕輕相碰

“哈哈逗你的,我從來沒嫌你煩,也不覺得你聒噪”

蘇桐不可能愛上其他人。成長環境導致她的性格是有些缺陷的,由於原生家庭中母親角色的徹底缺失,她從未體驗過真正的母愛,而安楚歆的出現恰好完美契合了她的這種渴望。

她的溫柔,她的陪伴,她的守護,將自己對母親的所有渴望都投射到了安楚歆身上,會像個孩子一樣渴望楚歆的關心和認可,在安楚歆面前卸下所有偽裝展露自己的脆弱。

她最想要的不是取得成就時外界的認可,而是安楚歆為她感到驕傲的模樣。

這種情感是愛情,也是親情,更是依賴,不會有人能輕易替代這種愛。

三年後,夏至

出發去敦煌那天,程蘇桐在機場安檢口被攔了下來。

“女士,您這個是什麽?”安檢員指著一包層層包裹的東西。

程蘇桐打開是一小包靛藍泥,用密封袋裝著,還散發著淡淡的氣味。

“這是染料。”她有點心虛地解釋,“植物染料,天然的。”

安檢員面無表情:“液體超過100毫升,不能帶。”

“這不是液體!是泥!膏狀!”程蘇桐據理力爭,“而且我要帶去敦煌做創作素材的!”

安楚歆站在旁邊,默默後退半步,假裝不認識她。

最後,那包靛藍泥被禮貌但堅定地沒收了。程蘇桐一直念叨到登機口:“那可是楊阿婆親手曬的!限量版的!我捂了半年都舍不得用!”

安楚歆拍拍她肩膀:“沒事,敦煌也有土。你可以就地取材,染點沙漠限定款。”

程蘇桐幽怨地看她一眼:“安老師,你物理學得好,能算出我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嗎?”

“大概...一平方米?”安楚歆一本正經,“放心,我會用愛把它照亮的。”

旁邊的乘客聽到這段對話忍不住笑了,程蘇桐臉一紅拉著安楚歆快步登機

抵達敦煌的第一天下午,她們去了鳴沙山拍寫真。二人拍照技術實在是難堪,以至於出去旅游比較喜歡找攝影師

蘇桐站在鳴沙山頂看著最後一縷夕陽沈入沙海。

風很大,吹起她西域長裙的面紗,衣角在暮色中翻飛。身後月牙泉靜靜地臥在沙山環抱之中,像一彎月光,千年來不曾幹涸,也不曾滿溢。

楚歆的苗銀盛裝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站在程蘇桐身側沒有看風景,而是看著她

“在想什麽?”

“在想……”程蘇桐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們終於來了”

三年前的長安之行,她們許下這個約定。那時程蘇桐剛出院不久,身體還很虛弱,安楚歆說“等你好透了,等我們都準備好了”。

後來是工作的忙碌,是各自領域裏一場又一場的硬仗。敦煌的機票訂了又退,退了又訂,仿佛永遠缺一個合適的時機。

直到上個月蘇桐在回聲文化的董事會上做完年度戰略匯報,走出會議室時忽然對安楚歆說:“如果一直等合適,可能永遠都去不了。”

安楚歆看著她,二十六歲的身子,三十二歲的靈魂。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和鋒芒,她笑了笑說:“好,那就現在”

於是她們來了。

蘇桐的西域長裙是黑紅色的,領口和袖邊繡著精細的纏枝紋,面紗半掩,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

安楚歆則是一身苗銀盛裝,銀飾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叮碰撞聲,一步一響,一步一想。

“姐姐,你給我下情蠱好不好,我要愛你愛到死”

第一次看見有人提這種要求,還追著人要給自己下蠱的。楚歆眉眼彎彎:“我給你下一個同心蠱,如果你疼,那我陪你一起疼。能感受到彼此的喜怒哀樂,即使相隔千裏也能知曉對方大致位置和安危,我和你同生共死”

兩人相視一笑,眼睛裏都映照著彼此的臉。

攝影師是許微推薦的本地人,叫阿昆,三十多歲留著山羊胡,說話慢條斯理,但鏡頭感極好,他看見兩人眼睛都亮了。

“這個組合絕了,西域配苗銀”他圍著她們轉了兩圈,“你們往月牙泉邊一站,什麽都不用做就是大片”

拍攝過程很順利,阿昆讓她們在蘆葦蕩裏走,在沙丘上站,在泉水邊對視,快門聲此起彼伏。

拍到最後阿昆忽然說:“來,最後一個鏡頭,你們自由發揮,想幹嘛幹嘛。”

程蘇桐和安楚歆對視一眼,蘇桐忽然有了主意,她示意安楚歆蹲下一點,然後……

她一個轉身,撩起長裙的下擺,露出裏面的——

運動褲。

安楚歆楞住了,阿昆也楞住了,然後兩人同時爆笑出聲。

蘇桐一臉得意:“怎麽樣,沙漠限定款!”

阿昆笑得相機都端不穩,但還是本能地按下了快門。

那張照片後來成了兩人最喜歡的一張:蘇桐穿著華麗的西域長裙卻故意撩起裙擺露出運動褲,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安楚歆蹲在她旁邊一手扶著她防止她摔倒,一手指著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張,”阿昆後來發給她們時說,“我給取名《仙女下凡,忘了換褲子》。”

程蘇桐在微信上回了一個“怒”的表情,然後默默把照片設成了朋友圈封面。

拍攝完以後可以自由活動,程蘇桐堅持要騎駱駝。“來都來了,不騎駱駝等於沒來!”

安楚歆看著那些高大的駱駝有點猶豫:“它們會不會吐口水?”

“那是羊駝,駱駝不吐!”蘇桐信誓旦旦,雖然她也不確定。

結果,她的駱駝——一頭叫老李的資深員工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來,回頭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

噴了她一臉鼻涕。

程蘇桐僵在駝背上欲哭無淚。

牽駱駝的大叔笑得直不起腰:“老李喜歡你,它一般不噴人的,噴你就是看上你了!”

安楚歆在後面一匹駱駝上拼命憋笑,手機快門按了十幾下。

程蘇桐用袖子擦著臉,咬牙切齒:“安楚歆!你要是敢發朋友圈,今晚就睡沙漠!”

“不發不發,”安楚歆終於笑出聲,“我留著當手機屏保。”

晚上回到民宿程蘇桐洗澡洗了半小時,出來時發現安楚歆正對著手機傻笑。

“你還在看!”

“不是,”安楚歆把手機遞過來,“你看,你那個表情”

程蘇桐湊過去一看——照片裏她被噴了一臉駱駝鼻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一臉難以置信。

程蘇桐靠在她肩上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有點濕,她習慣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鎮定、無懈可擊,偏偏在姐姐面前可以像小貓一樣毫無防備地撒嬌打滾翻肚皮。那個女人就像大海一樣包容她的一切,見過她所有的樣子,陰濕的她、明媚的她、破碎的她、狼狽的她、憨憨的她。

內心想著:“姐姐,初相見時你像天神,走進我的破碎世界。沒有嫌棄磚瓦紮腳,而是坐到身旁摸摸我的傷,問我疼不疼,和我一起重建。”

她眼神一黯,輕輕低頭垂眸在內心暗暗發誓:“是你把我從塵埃廢土裏撿起來,讓我知道被人愛是什麽感覺,所以、我該拿什麽還你呢?

我愛你,這話說得太輕了。應該是:你拿去吧,我這個人,這顆心,這副靈魂,連同它們經歷過的一切,全都歸你。如果還不夠,就把我的名字刻在你旁邊,這輩子、下輩子,都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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