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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沒有安全感的司念[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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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沒有安全感的司念

司念是在一陣生物鐘的催促下醒來的。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是懷裏溫軟的小身體。江唯一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著她,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呼吸均勻綿長。而屬於江祁的位置,已經空了。

想起昨晚那個“未遂”的計劃和後來被小家夥打斷的“溫馨同眠”,司念臉頰還有些發燙。她輕輕動了動,小心地抽出手臂,又仔細地給兒子掖了掖被角。

然而,她剛掖好被角,懷裏的人睫毛顫了顫,竟然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烏溜溜的大眼睛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水汪汪的,像蒙著霧的黑葡萄。

他眨了眨眼,看清是司念,小嘴無意識地咧開,露出一個帶著奶香的、迷迷糊糊的笑容,然後手腳並用地更緊地抱住了她,小腦袋在她頸窩裏蹭了蹭。

司念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摟緊兒子,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早呀,我的小寶寶。”

江唯一在她懷裏拱了拱,奶聲奶氣地回應:“早上好。”

母子倆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直到江唯一完全清醒,嚷嚷著肚子餓,司念才笑著起床,洗漱,做早餐,伺候小祖宗吃飯,然後收拾妥當,牽著蹦蹦跳跳的兒子出門,把他送到幼兒園。

中午下班,司念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昨夜種種歷歷在目,“未竟的事業”和某人“臨陣脫逃”(在她看來)的賬,該算算了!她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江祁的電話。

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氣氛凝重。

江祁和簡淮舟相對而坐,中間攤開著一堆資料和照片。關於“黑雀”的案子,線索似乎陷入了僵局。那家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抓住的兩個小嘍啰嘴巴比蚌殼還緊,或者說,他們知道的內情也確實有限。

“反偵查能力太強了,” 江祁指著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和現場足跡分析報告,眉頭緊鎖,“行動路線刻意避開了主要監控區域,留下的痕跡很少,且都具有誤導性。毒品來源也查不到上游,純度很高,制作工藝不像是本地小作坊能弄出來的。”

簡淮舟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底也有一絲疲憊。“李成遠那邊呢?再審出點什麽沒有?”

江祁搖頭:“還是老樣子,一口咬定‘綠色液體’是鄭明遠給的,更不認識什麽‘黑雀’。要麽就是他真的不知情,要麽……就是他知道,但不敢說,或者不能說。”

兩人正討論到關鍵處,試圖從現有碎片中拼湊出“黑雀”及其背後勢力的輪廓時,江祁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顯示著“司念”的名字。

江祁瞥了一眼,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接,但目光掃過對面簡淮舟的神色,和桌上攤開的、毫無頭緒的案卷,案子正卡在瓶頸,任何分心都可能錯過細微的線索。

手指在接聽鍵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果斷地,將電話掛斷了。以他對司念的了解,這個點打電話,多半不是什麽急事(他完全忘了昨晚的“約定”和今早的“不告而別”可能引發的後果)。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簡淮舟擡了擡眼:“有事?”

“沒事,” 江祁搖搖頭,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將註意力拉回案卷,“你接著說……”

卻不知,電話那頭,一場針對他的小型“風暴”正在醞釀。司念聽著手機裏傳來的、短促的“嘟——嘟——”忙音,然後就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提示,整個人都楞住了。

掛了?

江祁居然掛了她的電話?

在昨晚那樣“虎頭蛇尾”之後,在今天早上他“偷溜”之後,在她主動(帶著點算賬和撒嬌意味)打電話過去之後——他居然,掛了她的電話?!

司念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忽視的委屈、計劃被打斷的憋悶,以及某種“果然男人得到後就不珍惜”的不爽,即使她知道這想法有點無理取鬧,但情緒就是上來了。

好,很好。江祁,你非常好。

她咬著後槽牙,在心裏給江祁記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不接電話是吧?行,你有本事就別回來了。

接下來的整個白天,司念都處於一種“坐立不安”的狀態。滿腦子都是那個被掛斷的電話和江祁可能正在忙(或者故意不接)的各種猜測。

連給棉花糖添貓糧時,都絮絮叨叨:“你看看你爹,像話嗎?啊?掛我電話!他完了我告訴你!”

棉花糖舔著爪子,無辜地“喵”了一聲。

這個白天,對司念來說,格外漫長。

兒童房裏早已響起江唯一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睡得正香。司念抱著本書坐在沙發上,視線卻半天沒有聚焦在書頁上。白天那種坐立不安的焦躁和隱隱的擔憂,在夜晚安靜的環境下,發酵成了更加具體的埋怨和……一點點心虛的自我反思。

臭江祁! 她在心裏第N遍腹誹,不就是沒讓你……做到底嗎?哼,都……都那麽多次了!小氣鬼!記仇!

討厭討厭! 司念擡眼望向玄關的門,門板緊閉,沒有絲毫要打開的跡象。她放下書,蜷在沙發上,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一會兒想著要不要再打個電話,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太矯情。

還沒回來…… 她擡眼又瞟了一下掛鐘,已經快十點了……他故意晚歸?

就在她胡思亂想,情緒在生氣和擔憂之間反覆橫跳時,

“啪!”一聲輕響,燈突然熄滅了。

瞬間,整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些許城市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停電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忍不住往角落縮了縮,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格外清晰,讓她莫名有些害怕。

就在她慌得想摸手機開手電筒時,燈光驟然亮起,晃得她瞇了瞇眼。緊接著,玄關的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江祁一手抱著束小巧的洋甘菊,花瓣上還帶著點點水珠,另一手拎著個印著面包店logo的紙袋,隱約能聞到黃油和奶油的甜香。看到司念抱著靠枕、有些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發上,楞了一下。

司念還處在剛才“停電”驚嚇和此刻他“突然”出現的雙重沖擊中,有點傻傻地看著他,沒立刻回答。目光在他手裏的花和紙袋上轉了轉,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江祁走進來,先將那束花遞到她面前,然後又晃了晃手裏的紙袋,語氣是努力想顯得自然、卻還是透著一絲笨拙的討好:“給……給你的。小面包,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

司念接過花,淡淡的清香鉆進鼻腔。又看了看紙袋,確實是那家很難排隊、她念叨過兩次的網紅烘焙店。心裏的火氣和委屈,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討好”舉動,瞬間消散了大半,但那種被“冷落”了一整天的感覺還在,讓她鼻子有點發酸,眼眶也開始發熱。

江祁看著她楞楞的、眼眶泛紅的樣子,在她旁邊的坐下,搓了搓手,像個做錯事等待批評的小學生:

“白天……沒接你電話,是因為當時正和簡隊在討論案子……” 他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而且,你最近……表現挺好的……嗯……所以想給你買點小禮物。想給你個小驚喜,就沒接電話,想著晚上回來……結果討論完又臨時有點別的事,就晚了。”

司念聽著他幹巴巴的解釋,看著他臉上難得一見的、帶著點窘迫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著江祁,那模樣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不哭了。”江祁牽起她的手,“可憐勁兒的,怎麽了?”

“我……我再也不攔你了……” 她哽咽著,語無倫次,把白天胡思亂想時最壞的猜測和最卑微的“讓步”都說了出來,“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你不許找別人……我聯系不到你,我害怕……我保證以後都不攔你了,你想做……想做多久都可以……”

這些話,帶著哭腔,毫無邏輯,甚至有些幼稚可笑。江祁哪裏見過她這副樣子?委屈得像個被搶了糖、還擔心被拋棄的孩子。

“可憐勁兒的……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一定提前告訴你,好不好?” 他放柔了聲音,“快閉嘴吧,這點事兒……說出來你也不羞。”

司念被他那句“不羞”逗得想笑,眼淚卻流得更兇,又哭又笑的,好不狼狽:“我不羞!我跟你羞什麽?” 她擡起淚眼看他,裏面還有未散的水光,卻亮得驚人,“我還想要二寶呢!”

這話讓江祁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濃濃的笑意。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裏面躺著一枚素圈戒指,沒有任何花紋和鉆石,只是拋光的鉑金,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而堅定的光澤。

他執起司念的左手,看著她無名指的位置,停頓了一瞬,然後,穩穩地、鄭重地將戒指套了上去。尺寸竟然剛剛好。

司念淚眼朦朧地看著無名指上的素圈,又擡頭看向江祁,發現他的左手無名指上,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兩枚素圈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無聲的約定。

“不許哭了。” 兩只戴著同款素圈的手交握在一起,金屬微微碰撞,發出細微的輕響。“都當媽媽了,還這麽愛哭。” 他看著她依舊含著淚、卻怔忡望著戒指的眼睛,“要不……二胎先不要了?省得你老哭。”

“不行!” 司念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還帶著哭腔,“都要!戒指要!二寶也要!”

看著她這副“貪心”又執拗的模樣,江祁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傾身過去,吻了吻她還掛著淚珠的眼睫,“啪”地一聲關掉了客廳的燈,黑暗柔和了氣氛,也給了彼此更多的安全感。

司念在昏暗的光線裏,仰頭看著江祁近在咫尺的輪廓,感受著無名指上那圈真實的束縛,心裏被巨大的幸福和踏實感填滿。她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江祁,我好愛你。”

江祁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

“我也是。”

司念滿足地喟嘆一聲,手指悄悄滑進他的衣擺,仰起臉,在黑暗中眨了眨還濕潤的眼睛,帶著點狡黠和躍躍欲試:

“那……繼續吧?”

江祁身體一僵,隨即失笑,低頭在她耳邊,帶著無奈、縱容和一絲被撩起的火氣,咬牙道:

“你真是……”

後半句話湮沒在隨之而來的、更加纏綿的親吻和漸漸升溫的空氣中。

黑暗中,洋甘菊的清香和面包的甜香交織在一起,伴著彼此的呼吸聲,兩枚素圈在黑暗中靜靜相依,見證著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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