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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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正好,懶洋洋的讓人有些困倦又覺得安逸,蔥郁大樹都閑適的晃動著樹葉,發出颯颯的聲音,樹蔭擺動,鋪灑著陽光暖暖的味道。

“叩叩。”

夜十燈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捧著一本書看,就聽見敲門聲,略有些不耐的揉了揉眉心。

不會又是趙師妹吧?她一天能有無數個理由來找他。真真是叫人困擾。

皺著眉將門打開,卻看見是早上在食肆裏遇見的那兩位姑娘之中的一位,恰好是他覺得像婧兒的那一個。

她們也住這間客棧?

挑眉,“姑娘你有何事?”

“無事便不能來找你嗎?”顏婧好容易鼓起勇氣來找他,卻見他開門時眉眼間透著不耐,現今又這般問,想起之前如石沈大海絲毫音訊也沒有的信件,氣鼓鼓的回他。

可這姑娘似乎忘了,她現在這副樣子,於夜十燈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換了誰也是會這樣問的。

一聽這聲音,夜十燈便反應了過來,四分驚訝六分驚喜,“小婧兒?”

早上沒有認出來也是因為離了一段距離,並未聽到她們的聲音。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在音離谷嗎?況且,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還不待顏婧回答,他們就聽見一個聲音——

“師兄!這位是?”

轉頭便看見趙素秋正在朝他們走來,。

這間客棧男宿與女宿是分開兩層樓的,趙素秋正想上樓找夜十燈,就看見夜十燈站在門口與一位姑娘說話,聽見向來少言的他竟然面帶急切和激動的與那位姑娘交談,急忙之下就高聲問了這麽一句。

顏婧看見趙素秋,眼下更是鼓著臉看著夜十燈,一雙黑眸像是冒著火,讓夜十燈覺得她馬上就要哼一聲出來。

這下他知道是怎麽了,心裏卻是有些開心婧兒原來也是對他有意的。

他站到顏婧身旁,面對趙素秋,牽起顏婧的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你未來的嫂子。”

趙素秋走近才發現是早上夜十燈盯著看的那位姑娘,又聽他這樣說,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面露慌張,“不……師兄,你的心上人不是顏婧嗎?”

她本以為說出這話那位姑娘會生氣的,可為何那姑娘聽到她的話,本來想要掙脫師兄的手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反而雙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夜十燈,似乎很是開心?

夜十燈看著趙素秋,目光森寒,讓她的雙腿忍不住打顫。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心上人是顏婧的?我似乎沒有在你們面前提起過她。”

“這……”她只顧著膈應師兄的“未婚妻”了,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層,一時頭涔涔,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麽說來,這幾個月給我的信件都是被你毀了的吧?”原本這只是一個猜測,但看著趙素秋躲閃的目光,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明日你便啟程回去,讓三師弟過來。”冷冷的扔下這麽一句,便一手關上門,轉身,另一手拉著顏婧與趙素秋擦身而過,打算帶他的小丫頭去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

心裏想著那些被趙素秋不知是藏起來了還是毀了的信件,就覺得心裏在滴血,那都是婧兒寫給他的,他都未曾看過。

能被音離谷谷主沈西風稱讚,又是小醫鬼倪絮的徒弟的顏婧肯定是不傻的,方才聽夜十燈一頓質問,和他對他師妹的態度,也明白是她誤會了,就任夜十燈拉著她。

果然師傅說的沒錯。

倪絮倚在二樓的木欄上,看著夜十燈拉著她的小徒弟下了樓又走出了客棧大門,步伐急切卻又顧念著小婧兒的腳步,不由得發出一聲悠悠的長嘆。

她忽然又想念起某人了。

一直等到太陽要將日光盡數斂收之時,顏婧與夜十燈才又攜手回來。顏婧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滿臉幸福洋溢。

看見這一幕,倪絮當即轉身回房,關上了門。

她只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後悔偷偷出了谷——

其實若是與藺可聿商量,他也是會陪她一起的。

她是將門關上了,但卻沒辦法阻止人家找上門。

“聽婧兒說,倪少主已經收她為徒了。”

他們三人坐在酒樓之上,酒樓屋檐下掛著的紅色燈籠火一般的熱烈。

“以後還勞倪少主多多操心了。”夜十燈為倪絮斟上了一杯茶,態度恭敬。

“即使小婧兒不是我的徒弟,我也是不會虧待她的。”

嶂南最繁華的地區乃是易策城,也正是嶂南鏢局所在之處。

太陽剛剛在東邊的山頭上露出弧線,金黃的光芒也只布滿山頭,易策被薄霧包裹著,在清轉的鳥鳴聲中漸漸醒來。白色石板鋪成的地面上還有昨夜的寒露水珠,一旁的簇簇綠草尖上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將落未落。

此時進出城門的小販行人漸漸變多,兩匹毛光鋥亮的棗色駿馬從遠處奔騰而來,站在城門處都能聽見馬蹄踏在地上發出的陣陣響聲。

那兩匹馬在快到城門的地方漸漸慢了下來,只見馬上竟然是兩位姑娘,在前面的姑娘看起來比後面那位年齡要大一些。

都是一身行動方便的窄袖窄褲,一手持著韁繩,風迎面而吹,束在腦後和散落耳邊的發絲向後飄飛,有一種灑脫英氣,讓人移不開視線。

更近些,便發現有些美中不足——這兩位姑娘的容貌卻是不如氣質那般的出眾。

易策城內是不允許騎馬的,是以她們在城門前就下了馬,牽著馬兒才進了城。

這二人赫然就是一大早便趕路的倪絮與顏婧。

“我以為你會舍不下你的十哥哥呢。”

兩人牽著馬走在街上,倪絮出聲調侃了顏婧一句。

今日天還未亮她們便準備動身趕往易策,卻發現夜十燈也早早的起來,與她們告別,特別是拉著顏婧又是好一頓交代,看得倪絮覺得拂面而來的風都是涼颼颼的,吹的她牙都酸了。

顏婧仰頭看著倪絮,一臉鄭重其事,“自然是與師傅的正事要緊。”

她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才能站在那個人的身邊呢。

果然如倪絮所說,在易策城內幾乎是隨處可見嶂南鏢局貼出的求醫告示,甚至可以看見上面的懸賞金一張比一張更高。

倪絮上前,撕下最上面的那張。

周圍的人看見她這個舉動,都紛紛低聲討論。

“又有人要去嶂南鏢局了。”

“唉,這幾個月都不知道去了多少,都對公良夫人的病束手無策啊。”

“說來,公良夫人的病也實在蹊蹺,怎麽好端端的睡著就醒不來了呢?”

公良竺的夫人為人溫柔又樂善好施,當地的百姓都十分喜歡她,聽聞她得了怪病也都很是擔心,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看著一個個大夫昂首挺胸信心滿滿的進去,再垂頭喪氣的出來,而公良夫人的病情沒有半點進展。

一位老大娘嘆著氣對倪絮說,“小姑娘,若沒有五分的把握,可別去了。公良鏢頭可再經受不起打擊了。”

這病實在怪異,往日沒有哪個大夫敢說自己有超過五分的把握的,是以她才會這樣說。

自從公良竺的夫人舒平蕪倒下後的這一年來,公良竺請了無數的大夫,每次都經歷擁有希望又再度失望甚至絕望的歷程,現在他連鏢都沒有心情去接了,終日守著他的夫人。

“大娘放心,我有八分把握能夠治好公良夫人。”

剩下的那兩分,就得去了嶂南鏢局才知道如何了。

“此話當真?”老大娘驚喜的問。

“杜大娘,這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五的樣子,怎麽可能有八分把握治好公良夫人。怕是音離谷的人來了都不敢誇下此海口。”說話的人又搖了搖頭,“這般年紀輕輕,怎的就學人出來做江湖騙子呢?嶂南鏢局可不好惹。”

“是啊,前些日子我還見到嶂南鏢局扔了個人出來,聽說就是沒什麽本事,進去騙吃騙喝的。姑娘,三思啊。”

“沒什麽本事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乖乖在家等著嫁人吧。”

一陣哄笑。

顏婧站在一旁本是在等倪絮揭下求醫的告示,卻見越來越多人圍了過來,說的話還不怎麽好聽,當即打算站出去,卻被倪絮攔了下來。

面對他們的議論,倪絮始終面不改色,“行與不行,過些時日大家自會知曉。”然後拉著顏婧就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走了出來之後,倪絮才與顏婧解釋,“像我這樣,出來行醫時常會遭到別人就像今日這般的質疑,若是每每我都與他們爭論,實是毫無意義,倒不如省下這些時間多鉆研病癥。”

所以平日裏她都是易容成年紀較大的老大夫,只是此次,她就得讓人覺得她沒那本事治好公良夫人,事情才好繼續進行下去。

“可師傅都不生氣嗎?”

方才一開始那些人還是好心勸告,到後來就上升到言語攻擊了。

倪絮聞言,笑,“生氣?可你不覺得待結果出來,想想他們會有的神情,就覺得大快人心嗎?”

二人說著,便走到了目的地。

大屋兩旁是窄而長,清涼通風的有“平步青雲”之意的青雲巷。

門前聳立著兩尊威嚴的石獅,張口露出尖牙,目光淩冽,門上是蒼勁灑脫的四個大字——“嶂南鏢局”。

石獅後、門前兩邊是兩個高臺,專用做慶典活動時唱戲的場所。

屋檐下的石梁上、墻角都雕有花草瑞獸,就這幾處,就已經用了圓雕、浮雕等表現手法,石雕藝術在嶂南一帶可稱得上是一絕,而在此處表現的更為明顯。

大門雖然敞開,但門後便是一扇鏤空雕紋屏風,遮住了人往內投去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倪絮:我不想跟我徒弟的藍朋友縮話qwq我的天我被徒弟虐了,想念我的藺公子(苦兮兮)

藺可聿:絮絮乖,我馬上來

大家周末愉快哇~

下一章在周二,下章揭曉上一章的答案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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