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黑巫白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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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黑巫白巫（十七）
鈴鐺院大門敞開著，院中空無一人。
白巫與童兒未見蹤影，曾經養在院子裏的那些病患，也全都消失不見。
雲中錦明白，鈴鐺院絕然不是第一次所見到的那麽簡單，她握著劍，小心冀冀地逐個屋子搜尋。
雖然風吹過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但雲中錦自幼耳力驚人，還是在繁雜的聲音中，捕捉到了細微的哭泣聲。
那是虛弱的，驚懼的，孩子的哭聲。
她覺察到，孩子的哭聲似在院中又似在院外，似乎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但又不是在屋中或地底，因為那哭聲的回響不象是打在四壁上那麽堅硬冰冷，倒象是打在樹桿上發出的邦邦聲。
“樹？”
雲中錦環眼掃視，鈴鐺院裏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唯一的大樹是生長於院墻外的那棵參天大樹。
這棵樹的樹冠高聳入雲，樹身足有十人環抱那麽粗，枝叉則從院墻外朝著院內伸展，稍有一點功力之人攀樹順枝進入院子乃輕而易舉之事。
第一次到鈴鐺院來時，她便心生疑惑，大樹緊挨著院墻，對於高門大院的安全來說，是一個相當大忌諱，而白巫那麽精明的人，又怎會容許這樣的隱患存在？
那麽，這棵樹就必然有它存在的價值。
她貼近院墻凝神側耳靜聽，果然，孩子的哭聲就來自一墻之隔。
院墻與樹之間，必然有一個隨時可開啟的機關通道。
正當她擡起手來想在墻上摸索一番，卻不料，院墻忽地打開一道門來，生生地將她吸了進去，繼而腳下一個踉蹌，迅速被一條纖繩套住了雙腳，又很快被轆轤旋轉著倒掛在三丈多高之處。
她的眼前一黑又一亮，只見一排排向上沖著的尖刃，在數十盞燭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陰寒的光。
光的陰影裏，站在童兒，身邊則躺著小娃兒，沒有任何聲息，亦不再不動彈。
這裏果然是一個巨大的樹洞，樹壁上掛著一排排的人頭，乍一看好似鈴鐺一般，有幾個雲中錦還認得，正是前兩日見過在鈴鐺院裏吃白米飯的病患。
整個樹洞裏彌漫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歡迎光臨，雲大人。”白巫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白巫，我道你為何留著這棵大樹，卻原來是用做殺人害命的
“白巫，你把小娃兒怎麽了？”雲中錦問道。
白巫瞥了一眼小娃兒，又擡眼看了看樹壁上的人頭，說道，“剛剛咽的氣，還沒來得及做成和他們一樣的鈴鐺。”
“你，你把這些人騙到鈴鐺院來，就為了把他們做成鈴鐺？”
“那倒也不是。”白巫笑道，“他們都是七月生人，是煉長生丹的最好藥材。吃了我的白米飯，總得要付出一點代價的嘛。我將他們的軀體用來養這棵樹，頭顱就順手做成了鈴鐺掛著啰。”
“什麽是長生丸？”雲中錦問道。
“長生丸，顧名思義，便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從前我義父一直用七月生的女子養丹，而後將她們養的丹丸兩兩合成，最終再用七月十五的至陰女做為母蠱，煉成終極丹丸，也即長生丹。只可惜，我義父到死都未能煉成。”
雲中錦訝異道，“你義父是蟲爺？”
“非也非也，蟲爺只是我的義兄，而秘宗真正的創始人，是我的義父。”
“阿蟲自幼就跟著義父一起煉丹，可他與義父一樣，到死都沒能煉成。我自幼體弱多病，義父說我不堪大用，沒讓我煉丹，倒是傳授了我一套八音功。”
“八音功早已失傳，你義父又從何得來如此陰毒之功？”雲中錦問道。
“這八音功的確陰毒至極，百年前，那些所謂的武林正派就將記載此功的秘籍毀了，但還是有漏網之魚，我義父偏巧從一個盜墓賊手裏得到一本，只可惜已經不全，否則頃刻間就能讓你渾身經脈盡斷而亡。”
“不過，能從殘本煉到這樣已經足夠了，關鍵時刻真能派大用場，真不愧是令整個江湖談之色變的絕世奇功，義父誠不我欺。當年我年紀小，還道義父偏心，不讓我與他一起煉丹。現在想來，倒是我得了便宜哈哈。”
“我去過海島看望阿蟲，見阿蟲為了煉丹愁得胡子都白了，看樣子也要步我義父的後塵。我忽然悟出一個道理，那就是，義父和阿蟲之所以不成功，是因為他們太拘泥於至陰女。”
“而我，誓要做一項大的變革，那就是用至陰男來煉丹，我也不用他們養丹，我要的是他們骨髓，那才是一個人延年益壽的良丹妙藥，不是嗎？”
“喪盡天良的東西，為了什麽長生不老，連小娃娃都不放過。”雲中錦怒斥道。
“嘖，七月十五的娃兒太難得了，可惜我知道他的生辰太晚了些，他又總是在蘇繡身邊兜兜轉轉，教我難以下手。等到有機會下手的時候，他卻又吃了毒米粥。”
白巫嘆了嘆，“哎，我是真心想要救他的，救活了才好抽骨髓。可黑巫又來搗亂耽誤了我救治，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呢還是我的不幸。”
雲中錦吃驚道，“不是你下的毒？”
“七月十五生人我多年來求之不得，怎麽可能會對他下手？我只是，恰好知道一點點端倪，在一旁看看誰中招罷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哪一袋米有毒呀，也許是今天事發，也許是明天出事，也沒個準數不是？至於這毒米呢，你還是得問問那位人人景仰的蘇菩薩去。”
“你又有何證據證明，是蘇繡下的毒？”
“無需證據，也無需她親自動手呀，君無虞或者其他什麽漕幫裏的人，都可以下手，這可是眼下蘇繡能夠對付你的最好且是最有效的辦法啦。但凡有個人吃了毒米粥死了的，你雲中錦都逃脫不了幹系，那麽多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說來，還是我替你解了圍，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白巫皮笑肉不笑。
雲中錦不禁黯然，倒不是因為蘇繡欲置她於死地，而是蘇繡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對老百姓下毒手，可謂心狠手辣至極。
蘇繡當真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嗎？她不敢再去想象蘇繡那張熟悉的臉龐。
而眼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摻了毒米，不知還會不會有百姓死於非命？此時此刻，她既神傷又心急如焚。
“白巫，你快放我下來，我必須立即趕去檢查所有的米糧，不能再讓老百姓吃到毒米了。”
“嘖嘖嘖。”白巫搖著頭，“你就別操那份心了。”
“對於我來說，蘇繡和你都是大麻煩，也是滅了我秘宗的罪魁禍首，我想方設法讓你與蘇繡鬥起來，我坐享漁翁之利，可惜你倆都讓我失望至極，一個太把百姓當一回事，另一個又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你為了把我的懷疑引向蘇繡，讓囡囡爹娘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戲，後又擔心事情敗露，殺了囡囡一家滅口。為了你所謂的長生丹，害死那麽多人。明知道賑米摻了毒，卻只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老百姓死於非命。我問你，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不正是你嗎？”
雲中錦悲憤已極，正是心神最為脆弱之時，白巫卻又搖起鈴鐺來，令她更是亂了心緒，竟一心想掙斷那繩索撲向刀叢。
“嗯，不錯，由憤怒轉而為悲傷再轉而為失落，接下來便是一心赴死了，這正是八音功最奇妙之處。”
白巫念念叨叨，吩咐童兒，“成全她。”
“是，師父。”童兒依言，將轆轤上的插銷一拔，轆轤快速旋轉，纖繩亦很快松開來。
雲中錦從五丈高處飛速下落，眼見著就要落在刀叢上，忽聽得一聲鏗鏘響，一把撬刀卡在了轆轤上。
雲中錦停在了與刀尖相距一丈上方。
蘇繡凜凜站在樹洞門前。
白巫一伸手便甩了童兒一個耳刮子，“叫你不把門關好。”
回過頭來看著蘇繡冷笑，“蘇繡，你來得正好。這刀陣原本就是為你和她準備的，既然來了，就和雲中錦一起做一對陰間刺猬去吧，閻王爺一定也很樂意看你倆鬥得你死我活的哈哈哈。”
白巫搖起了鈴鐺，且與先前的不同，那音調愈發的混亂，使人心脈幾近錯亂。
“繡，你快走。”
雲中錦於白巫換手的間隙，努力屏息靜氣，對站在樹洞門前的蘇繡道。
“你我還沒鬥出個輸贏，我怎麽能讓你先死？”
蘇繡冷著聲，繼而飛身入內，童兒正伸手想將撬刀拔下，被她一腳踢開去，只是她還來不及回身，又被白巫一掌劈開，砸在樹壁上又朝著刀叢的方向彈了回來。
眼見著蘇繡就要落進刀叢，雲中錦用頭猛力一頂，但因她被掛著，沖力有限，蘇繡依然落在刀叢邊緣，左肩被刀尖穿透，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原本塞在耳中的棉絮掉落出來。
“繡，繡。”雲中錦的淚落在了刀叢中。
蘇繡仰著頭望著雲中錦，“看來，我們真得一起到閻王爺面前再接著鬥了。”
“為什麽一定要鬥？繡，我們原本可以好好的，做好人，走光明正道……”雲中錦泣不成聲。
蘇繡慘笑道，“做好人，走光明正道，來不及了，等來世吧？”
白巫又搖又擺，口中念念叨叨不知是什麽咒語，他的面龐在燭光的照耀下，愈來愈興奮愈來愈顛狂，就象一只白色的大撲楞蛾子似地在樹洞中飛舞。
鈴鐺聲愈來愈急切刺耳，蘇繡與雲中錦相互對望著，又眼睜睜看著童兒再一次伸手去拔撬刀，雲中錦再次朝著刀叢落去。
“方武，你去死吧。”
黑巫突然闖了進來，撲向白巫.
而白巫正是瘋狂運功搖鈴之時，沒有防備之下根本剎不住腳，踉蹌著帶著黑巫一起朝著刀叢撲去，霎那間雙雙掛在了刀尖上，也堪堪做了雲中錦的墊背。
白巫手上的鈴鐺飛出去很高又落在地上，稀碎的響聲在樹洞中久久回蕩。
轉瞬，這世間變得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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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風吹過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但雲中錦自幼耳力驚人，還是在繁雜的聲音中，捕捉到了細微的哭泣聲。
那是虛弱的，驚懼的，孩子的哭聲。
她覺察到，孩子的哭聲似在院中又似在院外，似乎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但又不是在屋中或地底，因為那哭聲的回響不象是打在四壁上那麽堅硬冰冷，倒象是打在樹桿上發出的邦邦聲。
“樹？”
雲中錦環眼掃視，鈴鐺院裏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唯一的大樹是生長於院墻外的那棵參天大樹。
這棵樹的樹冠高聳入雲，樹身足有十人環抱那麽粗，枝叉則從院墻外朝著院內伸展，稍有一點功力之人攀樹順枝進入院子乃輕而易舉之事。
第一次到鈴鐺院來時，她便心生疑惑，大樹緊挨著院墻，對於高門大院的安全來說，是一個相當大忌諱，而白巫那麽精明的人，又怎會容許這樣的隱患存在？
那麽，這棵樹就必然有它存在的價值。
她貼近院墻凝神側耳靜聽，果然，孩子的哭聲就來自一墻之隔。
院墻與樹之間，必然有一個隨時可開啟的機關通道。
正當她擡起手來想在墻上摸索一番，卻不料，院墻忽地打開一道門來，生生地將她吸了進去，繼而腳下一個踉蹌，迅速被一條纖繩套住了雙腳，又很快被轆轤旋轉著倒掛在三丈多高之處。
她的眼前一黑又一亮，只見一排排向上沖著的尖刃，在數十盞燭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陰寒的光。
光的陰影裏，站在童兒，身邊則躺著小娃兒，沒有任何聲息，亦不再不動彈。
這裏果然是一個巨大的樹洞，樹壁上掛著一排排的人頭，乍一看好似鈴鐺一般，有幾個雲中錦還認得，正是前兩日見過在鈴鐺院裏吃白米飯的病患。
整個樹洞裏彌漫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歡迎光臨，雲大人。”白巫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白巫，我道你為何留著這棵大樹，卻原來是用做殺人害命的
“白巫，你把小娃兒怎麽了？”雲中錦問道。
白巫瞥了一眼小娃兒，又擡眼看了看樹壁上的人頭，說道，“剛剛咽的氣，還沒來得及做成和他們一樣的鈴鐺。”
“你，你把這些人騙到鈴鐺院來，就為了把他們做成鈴鐺？”
“那倒也不是。”白巫笑道，“他們都是七月生人，是煉長生丹的最好藥材。吃了我的白米飯，總得要付出一點代價的嘛。我將他們的軀體用來養這棵樹，頭顱就順手做成了鈴鐺掛著啰。”
“什麽是長生丸？”雲中錦問道。
“長生丸，顧名思義，便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從前我義父一直用七月生的女子養丹，而後將她們養的丹丸兩兩合成，最終再用七月十五的至陰女做為母蠱，煉成終極丹丸，也即長生丹。只可惜，我義父到死都未能煉成。”
雲中錦訝異道，“你義父是蟲爺？”
“非也非也，蟲爺只是我的義兄，而秘宗真正的創始人，是我的義父。”
“阿蟲自幼就跟著義父一起煉丹，可他與義父一樣，到死都沒能煉成。我自幼體弱多病，義父說我不堪大用，沒讓我煉丹，倒是傳授了我一套八音功。”
“八音功早已失傳，你義父又從何得來如此陰毒之功？”雲中錦問道。
“這八音功的確陰毒至極，百年前，那些所謂的武林正派就將記載此功的秘籍毀了，但還是有漏網之魚，我義父偏巧從一個盜墓賊手裏得到一本，只可惜已經不全，否則頃刻間就能讓你渾身經脈盡斷而亡。”
“不過，能從殘本煉到這樣已經足夠了，關鍵時刻真能派大用場，真不愧是令整個江湖談之色變的絕世奇功，義父誠不我欺。當年我年紀小，還道義父偏心，不讓我與他一起煉丹。現在想來，倒是我得了便宜哈哈。”
“我去過海島看望阿蟲，見阿蟲為了煉丹愁得胡子都白了，看樣子也要步我義父的後塵。我忽然悟出一個道理，那就是，義父和阿蟲之所以不成功，是因為他們太拘泥於至陰女。”
“而我，誓要做一項大的變革，那就是用至陰男來煉丹，我也不用他們養丹，我要的是他們骨髓，那才是一個人延年益壽的良丹妙藥，不是嗎？”
“喪盡天良的東西，為了什麽長生不老，連小娃娃都不放過。”雲中錦怒斥道。
“嘖，七月十五的娃兒太難得了，可惜我知道他的生辰太晚了些，他又總是在蘇繡身邊兜兜轉轉，教我難以下手。等到有機會下手的時候，他卻又吃了毒米粥。”
白巫嘆了嘆，“哎，我是真心想要救他的，救活了才好抽骨髓。可黑巫又來搗亂耽誤了我救治，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呢還是我的不幸。”
雲中錦吃驚道，“不是你下的毒？”
“七月十五生人我多年來求之不得，怎麽可能會對他下手？我只是，恰好知道一點點端倪，在一旁看看誰中招罷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哪一袋米有毒呀，也許是今天事發，也許是明天出事，也沒個準數不是？至於這毒米呢，你還是得問問那位人人景仰的蘇菩薩去。”
“你又有何證據證明，是蘇繡下的毒？”
“無需證據，也無需她親自動手呀，君無虞或者其他什麽漕幫裏的人，都可以下手，這可是眼下蘇繡能夠對付你的最好且是最有效的辦法啦。但凡有個人吃了毒米粥死了的，你雲中錦都逃脫不了幹系，那麽多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說來，還是我替你解了圍，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白巫皮笑肉不笑。
雲中錦不禁黯然，倒不是因為蘇繡欲置她於死地，而是蘇繡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對老百姓下毒手，可謂心狠手辣至極。
蘇繡當真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嗎？她不敢再去想象蘇繡那張熟悉的臉龐。
而眼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摻了毒米，不知還會不會有百姓死於非命？此時此刻，她既神傷又心急如焚。
“白巫，你快放我下來，我必須立即趕去檢查所有的米糧，不能再讓老百姓吃到毒米了。”
“嘖嘖嘖。”白巫搖著頭，“你就別操那份心了。”
“對於我來說，蘇繡和你都是大麻煩，也是滅了我秘宗的罪魁禍首，我想方設法讓你與蘇繡鬥起來，我坐享漁翁之利，可惜你倆都讓我失望至極，一個太把百姓當一回事，另一個又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你為了把我的懷疑引向蘇繡，讓囡囡爹娘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戲，後又擔心事情敗露，殺了囡囡一家滅口。為了你所謂的長生丹，害死那麽多人。明知道賑米摻了毒，卻只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老百姓死於非命。我問你，太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不正是你嗎？”
雲中錦悲憤已極，正是心神最為脆弱之時，白巫卻又搖起鈴鐺來，令她更是亂了心緒，竟一心想掙斷那繩索撲向刀叢。
“嗯，不錯，由憤怒轉而為悲傷再轉而為失落，接下來便是一心赴死了，這正是八音功最奇妙之處。”
白巫念念叨叨，吩咐童兒，“成全她。”
“是，師父。”童兒依言，將轆轤上的插銷一拔，轆轤快速旋轉，纖繩亦很快松開來。
雲中錦從五丈高處飛速下落，眼見著就要落在刀叢上，忽聽得一聲鏗鏘響，一把撬刀卡在了轆轤上。
雲中錦停在了與刀尖相距一丈上方。
蘇繡凜凜站在樹洞門前。
白巫一伸手便甩了童兒一個耳刮子，“叫你不把門關好。”
回過頭來看著蘇繡冷笑，“蘇繡，你來得正好。這刀陣原本就是為你和她準備的，既然來了，就和雲中錦一起做一對陰間刺猬去吧，閻王爺一定也很樂意看你倆鬥得你死我活的哈哈哈。”
白巫搖起了鈴鐺，且與先前的不同，那音調愈發的混亂，使人心脈幾近錯亂。
“繡，你快走。”
雲中錦於白巫換手的間隙，努力屏息靜氣，對站在樹洞門前的蘇繡道。
“你我還沒鬥出個輸贏，我怎麽能讓你先死？”
蘇繡冷著聲，繼而飛身入內，童兒正伸手想將撬刀拔下，被她一腳踢開去，只是她還來不及回身，又被白巫一掌劈開，砸在樹壁上又朝著刀叢的方向彈了回來。
眼見著蘇繡就要落進刀叢，雲中錦用頭猛力一頂，但因她被掛著，沖力有限，蘇繡依然落在刀叢邊緣，左肩被刀尖穿透，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原本塞在耳中的棉絮掉落出來。
“繡，繡。”雲中錦的淚落在了刀叢中。
蘇繡仰著頭望著雲中錦，“看來，我們真得一起到閻王爺面前再接著鬥了。”
“為什麽一定要鬥？繡，我們原本可以好好的，做好人，走光明正道……”雲中錦泣不成聲。
蘇繡慘笑道，“做好人，走光明正道，來不及了，等來世吧？”
白巫又搖又擺，口中念念叨叨不知是什麽咒語，他的面龐在燭光的照耀下，愈來愈興奮愈來愈顛狂，就象一只白色的大撲楞蛾子似地在樹洞中飛舞。
鈴鐺聲愈來愈急切刺耳，蘇繡與雲中錦相互對望著，又眼睜睜看著童兒再一次伸手去拔撬刀，雲中錦再次朝著刀叢落去。
“方武，你去死吧。”
黑巫突然闖了進來，撲向白巫.
而白巫正是瘋狂運功搖鈴之時，沒有防備之下根本剎不住腳，踉蹌著帶著黑巫一起朝著刀叢撲去，霎那間雙雙掛在了刀尖上，也堪堪做了雲中錦的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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