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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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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佳偶天成

◎“若不嫁進崔家,謝家小姐還有誰敢娶?不如一頭撞死。”◎

“蠢貨!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崔晉又是一鞭子抽在崔時身上。

崔時疼得臉色煞白,五官擰在一起,卻不敢吭一聲。

一旁的莊氏已然哭成淚人,抱著崔晉的大腿:“老爺,別打了。”

崔晉稍一擡腳便將莊氏掀翻在地,眼裏毫無憐惜。“看看你教出的好兒子,此番算計忠義侯府不成,非得娶了那謝清菱不可。”

莊氏一聽哭得更厲害了,原本想著若能將沈明宜娶進門,便可借侯府之力,助兒子順利當上世子……

都怪謝清菱!定是那小賤人自己想攀附國公府,才哄騙崔時讓她入局,這樣的女人進了門,還不知要鬧出多少事來。

見崔時兩眼迷離,再受幾下定會暈過去,她心痛如絞,一時口不擇言:“老爺,實在不成娶進來做妾室也罷。”

“住口!”崔晉瞪了她一眼。“謝家門第不低,怎會讓女兒做妾?”

這莊氏真是愈發沒腦子了!崔晉剛得知事敗,就讓人封鎖消息,可悠悠眾口,如何能全堵住?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母子,他怒氣更盛。

“夠了,都滾出去!”

莊氏忙擦了淚扶起崔時,跪得太久,兩人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滑稽非常,惹得巡夜小廝們捂嘴偷笑。

回到房中,崔時幾乎要倒下去,李氏忙去倒水,見桌上放了碗冒著熱氣的湯。

“這是?”莊氏問。

“是二小姐送來的驅寒湯。”小廝說。

“她有這麽好心?”

崔時躺在床上,顫著聲說:“我看莞言不像個有心計的。”

莊氏不以為然,她見過那丫頭伶牙俐齒的樣子,回府才幾天,就讓老太太言聽計從,恨不能將國公府掏空了餵進她嘴裏去,怎可能真的單純無害?但轉念一想,她再大膽也不敢公然下毒,便將湯端過去,遞給崔時。

“這次,我們怕是只能認栽了。”莊氏嘆氣道。

崔時想起謝清菱那令人作嘔的樣子,頓時氣上心頭,敢壞他好事,就算娶了,也得叫她生不如死。

“母親安心,就算沒有侯府助力,我也比那瘸子強千百倍,世子之位早晚是我的。”

聞崔時如此“豪言”,莊氏倍感欣慰,不過……那瘸子真是活得太久了,還要占著世子的名號到何時?她得快些為崔時掃清障礙。

-

深夜,國公府燭火不歇,南院的燈也點得極亮。

張嬤嬤卻害怕得緊,躡手躡腳推開門,生怕被桃枝那丫頭撞見。

她剛進臥房,見崔莞言坐在桌前笑著看她,瞬間後背發涼,不自覺地跪了下來。

“二小姐,您找我。”

“嬤嬤見我像見了鬼似的,讓旁人知道還以為我兇神惡煞呢。”

崔莞言故意打趣,一句話便嚇得張嬤嬤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怎麽會……二小姐天生麗質,是……是天上的仙女。”

“起來吧。”

崔莞言掃了一眼,張嬤嬤比起前幾日又胖了些,李氏對下人倒是大方從不苛待,將他們一個個養得膘肥體胖,越發有力氣替她作惡。

今日李氏應是府裏最高興的。

“主母今日可還歡喜?”

“二少爺和莊姨娘出事,主母……自然是歡喜的。”

“那便讓她更歡喜些。”

崔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府不久,她身邊還無人可用,能借李氏的手便再好不過了。

“你去勸她,找人將崔時和謝清菱在宮中的事傳出去。”

“這……”

此舉必會加深李氏與莊氏的矛盾,張嬤嬤不是不知,只是暗暗感嘆眼前的崔莞言,年紀不大,心計竟如此深,出手狠辣,絲毫不輸崔晉,若是生做男兒,怕不是要將整座國公府奪去?

正當她猶豫之際,卻見崔莞言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擡手晃了晃。

是解藥!

她立馬繃緊了身子,乞討似的高舉雙手。

“老奴一定勸服主母,求二小姐行行好,給老奴解藥吧……”

崔莞言將那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不急,我還有話問你。”

“主母可有在我身邊安排什麽人?”

張嬤嬤眼睛轉了又轉,終是咬牙將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老奴不知。”

不知?崔莞言冷哼一聲,倒是對李氏忠心得很。

她打開瓶子,倒出一粒藥放到張嬤嬤手中。

張嬤嬤立刻吞下去,蒙受天恩般連連磕頭。“二小姐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好。”

-

李氏是個沒腦子的,一聽能叫莊氏難堪,便忙不疊地吩咐人將崔時和謝清菱的事傳揚出去,全然不顧國公府的臉面。

第二日,流言便已傳至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經悠悠眾口,越傳越邪乎。

“崔家公子雖救下謝小姐,但當著眾人的面,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那二人早有私情,否則怎會舍命相救。”

“若不嫁進崔家,謝家小姐還有誰敢娶?不如一頭撞死。”

……

謝清菱的父兄一大早就跑來崔府“鳴冤”,說自家姑娘無辜,是被人推入水的,問他們有何證據?又低頭不言,只道謝清菱醒來便鬧著要尋死,話裏話外皆是要崔家認下這門親事。

橫豎謝家是不虧的,謝清菱一直想攀高枝,嫁入國公府又何嘗不算高嫁呢?

崔晉終也認栽,進宮向皇帝請旨。

崔家雖不是聲名狼藉,落在百姓口中卻也沒什麽好話,此番若是不認,只怕往後民望更弱。

畢竟是能為清白家風親手斬女的人,兒子的姻緣算得了什麽?

想到這,崔莞言臉上一絲笑意都無了。

傍晚崔晉請回了一道賜婚聖旨。

正廳中,一家人跪得整整齊齊,連那位一向深居簡出的長兄崔植,也罕見地現了身。

崔莞言對崔植的記憶仍停留在前世,她被關進祠堂的那一天,唯崔植一人覺得她冤。

可崔植也是個被厭棄的,連生母李氏都將他視為恥辱,不聽他一句話,他說什麽做什麽,從來都無人理會。

但這份好,崔莞言一直記在心裏。

許是察覺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崔植擡眼望來,眼中如死水,不起波瀾。

他膚色極白,卻並無病色,身形瘦削頎長,縱是冷淡疏離,舉止間卻隱有一股儒雅氣度。

崔莞言記得他極有詩才,本該如崔時一般,談婚論嫁入仕登第,可惜天生殘疾,自幼便被棄置後院。

收回思緒,太監正展開聖旨誦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慶國公崔晉次子崔時,德行端謹、才具不凡,禮部尚書謝廷章之女謝清菱,嫻淑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為欣悅。

今崔時年近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以配。值謝清菱方居閨中,德儀兼備,與崔時堪稱佳偶天成。為成佳人之美,特將謝清菱許配崔時為妻。一應禮儀,著禮部與欽天監監正簡定良辰,備禮完婚。欽此。”

崔時接過聖旨,縱使滿臉不甘也只能跪拜謝恩。

為備聘禮,國公府又熱鬧起來,崔老夫人聽說娶的不是忠義候的女兒,竟叫氣病了。

崔莞言侍奉在側乖巧貼心,連崔晉都誇她知孝道。

只是日日在這群人面前裝模作樣,她笑得臉都快僵了,這天趁崔老夫人午睡,才拉著青禾出門透氣。

街上人來人往,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風吹得幌子直晃,幾聲犬吠隱在嘈雜市聲中。

這樣喧鬧的街市,倒比國公府平靜許多。

青禾見她面色冷一路未語,忍不住勸道:“小姐總這般緊著心神,也不是法子。不如隨奴婢進那家胭脂鋪瞧瞧?聽說最近進了江南貢來的桃花胭脂。”

“也好,進去看看。”

一入店中,脂粉香氣便撲面而來,架上擺放著各色胭脂,外盒雕花精致,她取了一塊,道:“這桃花色……更像鮮血融於水中那般。”

掌櫃第一次聽到有人把胭脂比做血,頓時覺得滲得慌,可話出自一位穿著富貴的姑娘口中說出,他只當是玩笑,上前附和:“這色正是上京最時興的。”

崔莞言無甚興趣,走到鋪子另一側,撥弄幾盒香粉,青禾好奇地一一聞過去,只覺香氣沖鼻,熏得頭疼。

“小姐,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

崔莞言“嗯”了一聲,擡腳要走,卻聽背後有人喊她:

“崔姐姐,真是太巧了,我正想派人去你府山邀你呢。”

她眉梢微挑偏頭看去,正見沈明宜立在幾步之外,唇邊帶笑態度顯然與昨日大不相同。

“姐姐也是來挑胭脂的?”

“路過罷了。”

沈明宜低頭看了一圈,轉身吩咐掌櫃:“這些胭脂,各色都包一份。”

掌櫃喜笑顏開,連連應是。

二人未再言語,直到出了胭脂鋪,沈明宜停下腳步,將那匣子塞進她懷裏:“昨日我唐突了些,這些就當是賠禮。”

她靜靜立著,一雙眼清亮溫和,眉間卻藏著不加掩飾的爽直,竟像是怕她不收下似的,拉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前世崔莞言只記得沈明宜生得好,向來有些傲氣,從不輕易親近旁人。

可如今看來,竟比她想的率真許多。

“既是賠禮,我便收下了。只是我不愛這些脂粉,怕也用不上。”

沈明宜旋即彎了彎眼,神色帶了幾分歡喜:“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才不像謝清菱,成日圍著衣裳首飾轉,膩人得很。”

崔莞言越聽越覺得沈明宜這樣直白又分明的性子,實在是惹人喜愛,不自覺笑了。“你若真和她不合,往後少與她打交道就是了。”

沈明宜哼了一聲,“我不會再與她這種人打交道了,崔姐姐,謝謝你昨日救我。”

“你都知道?”

“姐姐可願與我去棠湘樓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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