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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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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風波再起

◎“是……是張嬤嬤,她在正廳哭,說您給她下毒!”◎

棠湘樓內,沈明宜徹底打開了話匣子,雙手叉腰邊走邊說:“我就知道謝清菱沒安好心,從前不見她親近我,偏昨日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還有那崔時,旁人都說他是翩翩公子,我瞧著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草包,他可不是會豁出命救人的大善人,昨日跳得那般快,一上岸又喊我的名字,說沒算計誰信呢?”

沈明宜氣得像跳腳的兔子,說到口渴,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崔莞言看著她笑了,不愧是上京有名的才女,一下便看出其中端倪。

沈明宜又道:“老天開眼,竟叫謝清菱失足落水,和崔時湊成一對。”

說著她感動不已。“崔姐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

崔莞言不喜結交朋友,見她如此熱忱,不好掃了她的興,便點頭。

“只是姐姐,謝清菱嫁進去,你可就沒清靜了。”

“國公府是吃人的地方,她的報應在後頭呢。”崔莞言說。

自那日在禦湖落水風波傳回,莊氏焦頭爛額,崔時閉門不出,整個正院氣氛都陰沈得駭人。

反倒是李氏與孫氏,詭異地安靜下來,連平日最愛生事的幾個下人也仿佛被勒了口,只做事,不言語。

府中表面風平浪靜,實則詭異至極。

沈明宜眨著大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姐姐,周王那天……其實是在看你吧?”

她上下打量崔莞言,面上溫婉沈靜但心思玲瓏,與那冷冰冰的周王很是相配。

崔莞言卻搖頭,“王爺的心思哪是我們能猜的。況且,我也並不喜歡他那種人。”

那種?哪種?

聽著像很了解周王為人似的,沈明宜還想追問,但見她面色已然沈了幾分,便話鋒一轉,說起自己來:“我喜歡有學識、有擔當的,行事有分寸,做官能為民,處事能守心,至於模樣嘛不必強求。”

她說得坦蕩,不帶半分做作,“家世權勢都不打緊,我最怕的是那種光靠門第就自以為是的人,話說三句就露了淺薄。”

說到這兒,她偏頭看了崔莞言一眼:“你別笑,我知道自己眼光高,可我就是寧可孤老終身,也不願嫁個只會吹牛的空殼子。”

“你這眼界,不知要難倒多少權貴公子。”

沈明宜哼了一聲:“那是他們自己不爭氣,怪不得我。”

她說罷,一臉理直氣壯,只是那股幹凈爽利的神態,又讓人覺得並不討厭。

這樣驕傲又不失真性情的女子才最難得,可也最容易被辜負。

崔莞言心頭一緊,垂下眼簾:“願你遇見的,是心口如一的。”

沈明宜挑眉,笑道:“那你呢?你要怎樣的?”

“情分這東西虛虛實實,我最信不過。與其求那不確定的真心,不如看準局勢,用得上就行。”

“若哪日真有旁人對我掏心掏肺,我倒願他掏得徹底些,好讓我看清裏面裝的什麽。”

沈明宜聽罷一楞,隨即笑出聲來:“你倒說得比我還絕。”

崔莞言沒接話。

她早已嘗夠被情分牽著走的下場,如今她不再博什麽深情,只願自己永遠是那掌局人。

畢竟,情可棄,命難負。

-

棠湘樓一別,回到崔府後,日子又出奇地安靜了幾日。

莊氏閉門不出,李氏與孫氏更是偃旗息鼓,一副明哲保身的姿態。

直到第五日,老太太去佛寺祈福,崔莞言剛回院中,青禾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李氏命她立刻去正廳。

“出什麽事了?”

青禾上氣不接下氣,“是……是張嬤嬤,她在正廳哭,說您給她下毒!”

“我還以為,她會安分得久一點。”崔莞言眼神一點點暗下來。

命都捏在她手裏了,那個貪生怕死、慣於趨炎附勢的老奴,不該有膽反咬一口的。

她倒是低估了張嬤嬤與李氏的情誼,原應再狠些。

就算是條狗,也不該給它喘口氣的機會。

“走,去會會她們。”

此時正廳內,張嬤嬤哭聲震天,李氏心疼似的遞了帕子過去給她拭淚。

“放心,我定為你做主,這逆女竟如此心狠手辣,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我非讓老爺扒了她的皮不可。”

“嬤嬤說的可是真的?二小姐看著可不像心狠的人呢。”孫氏不忍道,她早看出崔莞言眼中那股狠勁,上回書房一言,崔晉至今都未再踏入她院中,今日絕不能放過她。

張嬤嬤聞言止了聲,擦掉臉上流水似的淚,臉色隱隱發青,嘴角一抽一抽。

崔莞言心有多狠她是最清楚的,先前差點將她捂死不說,餵她毒偏還吊著她不肯給解藥,非要她像個乞丐似的跪地哭求才肯施舍。

若辦不好她交代的事,那賤人隨時都敢要了她的命,不如魚死網破,讓主母出面處置了她,到時候還怕找不到解藥?

“老奴一路去封州接她回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她小小年紀心腸歹毒,竟使那等歹藥,還要奴婢替她做事。奴婢若不從,就要……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到這兒,張嬤嬤兩眼又紅了,咬牙切齒:“夫人,老奴這一把年紀,死也就死了。可崔家若養出這般狼心狗肺的東西,遲早叫旁人看笑話!”

李氏捏著帕子,臉上浮出一絲厲色,正要發話,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誰要看笑話?”崔莞言緩步踏入,臉上不見慌亂。

“孽障!還不跪下!”李氏怒喝道。“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給我的人下毒!”

“下毒?”崔莞言一臉無辜,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張嬤嬤。“嬤嬤是說我給你下毒?我害你做什麽?你一條老命,值得我動手?”

“你……你就是想要挾我替你做事。”

“你說我毒你,可有藥?可有人證?若都無,那便是血口噴人。”崔莞言不緊不慢地說。

原先她還想在李氏面前裝一裝,現在看來,不如直接撕破臉來得好。

“不如傳南院的侍 女過來問問,有沒有見過可疑之物?”孫氏適時補了一句,眼神看向崔莞言時,竟滿眼都是心疼。

真會做戲。

崔莞言冷笑了一聲。

李氏這才想起還有桃枝可用,便趕緊遣人去喚。

片刻後,桃枝便被人帶了進來。“見過夫人。”

李氏目光森冷地落在她身上:“你在南院可曾見過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奴婢……見姑娘屋中放了幾個藥瓶,不知裏面裝的是什麽,也不敢亂問。只是看著……有些可疑。”

李氏眼神一亮,立刻沈聲道:“來人,去二小姐院中搜!一只瓶子也不許落下!”

“慢著。”崔莞言突然開口,“母親要搜我的院子?祖母可說過,我的事她都要親自過問,母親若執意如此,我也不介意去請祖母回來。”

這話一出,廳中瞬間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這段時間有多喜愛她,原本就不許下人隨意走動她院中。李氏若真叫人闖進去,驚動了老太太,誰都討不了好。

李氏面色訕訕,咬了咬牙,面上仍強撐著怒意,推三阻四的,定是心裏有鬼!

“你以為搬出老太太就能嚇住我?你若真幹凈,又何必怕人去搜?”

張嬤嬤眼珠一轉,忙哭著添了一句:“她那幾瓶藥,說不準就是下毒害我的!”

崔莞言目光掃過眾人:“今日若什麽都搜不出來,我自不會善罷甘休。到時這血口噴人的罪名,究竟該落在誰身上,咱們一個一個慢慢算。”

李氏自覺勝券在握,她一揮手:“去,給我搜!整個南院,地毯底下、箱籠抽屜,一處不許落下!”

早有等候的婆子應聲而去,桃枝低著頭亦跟了出去。

不一會兒,幾個婆子快步回轉,恭敬地將托盤呈上。

托盤上,赫然擺著兩個瓷白小瓶。

李氏瞧見,頓時眉梢一挑,眼中露出幾分得意:“這就是你說的清白?”

張嬤嬤沖上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淚水都掉了下來:“就是它!我吃的藥,就是裝在這種瓶子裏!”

孫氏也適時接口:“雖不知裏面是什麽,但這般藏著掖著,恐怕……”

眾人齊齊望向崔莞言,等著她驚惶失措、百口莫辯的樣子。

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沈靜無波。

不多時,大夫便到了,李氏命人將那兩只瓷瓶呈上,神情肅然:“快驗一驗,看看裏面裝的可是毒物。”

大夫不敢怠慢,當即取出銀針,又小心碾碎藥丸,一番細致診驗後,眉頭卻緩緩舒展開來。

“回夫人,這兩瓶所裝並非毒物,一瓶是壓驚安神的合香散,另一瓶乃調理氣血的丸藥,俱是常見之物,無害。”

張嬤嬤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原本哭哭啼啼的模樣瞬間僵住。“怎……怎麽可能?她明明說是毒!定是這毒罕見,先生未曾接觸過。”

“老夫行醫幾十年,安神藥還是認得的。”

“嬤嬤真是好沒良心。”崔莞言慢條斯理開口,嗔怪道,“在建州時,我見你受傷徹夜難眠,特地給了你安神藥,你吃下後睡得安穩,身子也慢慢好了,卻轉頭來咬我一口,說我下毒?”

張嬤嬤渾身發顫。

怎麽會這樣?難道真不是毒?她真傻呀,竟讓崔莞言騙了!

她想解釋卻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崔莞言不理她,徑直看向李氏,笑意更甚:“母親說我心狠手辣,可眼下看來,倒是我瞎了眼,救了條忘恩負義的狗回家。”

“你、、你少在這巧言令色!”李氏忍不住罵道,又終歸不願認輸。“你們可搜仔細了?”

方才氣勢洶洶,話已說得太滿,若真查不出什麽,不僅折了,老太太知道了必不會放過她。

正想著如何圓過去,突然桃枝跳出來:“小姐床頭有個上了鎖的箱子,從來不許人碰,奴婢在南院這麽久,也從未見她打開過……那裏面該不會……”

話未說盡,卻刻意留了懸念,眼中露出怯怯的不安,活像是不願汙蔑主子,只是忍不住擔憂罷了。

李氏心中頓時一動,原本熄下的火苗又燃起來。

是了,若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藥,不會明目張膽地放出來,藏箱子裏才合情理。

她眼神一厲,語氣也跟著硬了幾分:“既如此,還不快去打開看看!”

這一聲發下,連她自己都覺得重新握住了局勢,眼角眉梢浮出幾分志在必得的快意。

崔莞言本還笑著,可聽到李氏這話,面色突然變了。“不可!這箱子,眼下不能開!”

【作者有話說】

寫起宅鬥就發狠了、忘情了!下一章看女主絕地反擊!

感謝收藏的寶寶~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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