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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心動籌碼 盛元微: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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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心動籌碼 盛元微:拿捏

抵達白雲城的那日, 是萬裏無雲的晴日。

盛元微推開門時,艙外的天光晃得人眼睫微顫,擡眼便望見葉孤城立在碼頭的棧橋上, 側對著船身, 正遙遙眺望無垠海面。

他一身素白錦袍, 衣袂被海風輕輕拂動, 獵獵翻飛卻不顯張揚, 反倒襯得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眉眼清絕似融了天光,恍若九天出塵的仙人, 與這方海天相融,不染半分俗世煙火。

盛元微垂眸理了理袖口微褶的衣料, 才擡步緩步走下船板。

他走到葉孤城身側站定,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望去。

海面波光粼粼, 偶有白鷗振翅掠過, 拖著清越的鳴啼, 消失在水天相接的煙霞裏。

而葉孤城的視線, 早在盛元微的腳步聲落在身側的那一刻, 便已悄然從海面移開, 凝在他的側臉上。

盛元微褪去了海上的倦怠,眉眼間雖依舊覆著一層淡冷,卻比往日鮮活了幾分。

此時, 葉孤城的目光難得的平和,褪去了過往的清寒與銳利, 眸底漾著幾分近乎溫柔的柔光,如同寒冬裏久凍的堅冰融化。

不遠處,白雲城的管家早已帶著仆從候在碼頭, 老管家跟了葉孤城數十年,見慣了城主的清冷淡漠,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驚得目光微頓,暗自稱奇,卻不敢多瞧,只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城主,回府的車駕已在碼頭外備好,您與盛公子現下可要回府歇息?”

聽罷此話,盛元微並未看躬身的管家,只偏頭瞥了身側的葉孤城一眼,徑直朝不遠處的街市走去。

葉孤城眸光微亮,立刻轉眸看向盛元微。

盛元微卻瞧也不瞧他,擡步往前走去。

老管家還僵在原地,未等他回神,葉孤城已擡手對著他,眉峰微平,語氣平淡地吩咐:“幫我備些銀票。”

老管家連忙應聲,拿出提前備好的銀錢,目光落在葉孤城望著盛元微背影的方向。

而葉孤城望著盛元微穩步前行的背影,腳步微擡,便跟了上去,白衣飄飄,追著那道身影,將海天遼闊,都拋在了身後。

盛元微腳下步子未停,專揀著街巷旁側人跡寥寥的窄徑走。白雲城的街市雖熱鬧,卻不似俗世城鎮那般擁塞。

石板路蜿蜒向巷陌深處,兩側偶有攤販擺著海味幹貨、漁家編織。

前方街口攢著些挑擔叫賣的小販,往來行人略密,葉孤城已側身走在那一側,將些許熙攘都隔在盛元微之外。

他垂眸看向身側人,聲音放得極輕:“可要買什麽東西?”

盛元微聞言未應聲,只擡眼側頭,目光越過身前的人,望向巷口不遠處一個擺著各式小玩意的小攤,腳步便頓了頓,稍作遲疑,還是擡步緩步走了過去。

葉孤城跟在他身後,不湊近也不遠離,目光只落在他微垂的側臉上,待盛元微站定在攤前,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攤上擺著竹編的草織的蝴蝶,還有各色珠串、劍穗,皆是漁家手作,雖不名貴,卻帶著質樸的精巧。

盛元微的目光在琳瑯滿目的編織物間慢慢移動,指尖未動,似只是隨意打量,片刻後,那道目光便凝在了攤角一枚劍穗上,再也未移。

那劍穗通體淺藍,線紋細密,似揉進了白雲城的天光海色,清透如海天相接處的煙霞,穗尾垂著一枚瑩潤的白玉環,雕工簡約,與劍穗的清淺相得益彰。

葉孤城的目光從劍穗上掠過,又落在盛元微背著的那柄長劍上。

他徑直擡眼對攤主道:“這塊劍穗,幫我包起來。”

那小攤販擡眼看清葉孤城的面容,眼睛頓時亮了幾分,手裏的活計都停了,連忙搓了搓沾著些許草屑的手,臉上堆起憨厚又恭敬的笑。

白雲城誰不認得這位白衣勝雪、劍技通神的城主呢?

小攤販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淺藍劍穗拿起,用一方幹凈的素色絹帕細細包好,雙手捧著遞過來,語氣裏滿是受寵若驚:“城主大駕光臨小人這簡陋小攤,已是小人三生有幸,哪裏還敢收銀子?這劍穗不值什麽錢,是小人親手編的,願直接贈予這位公子,還望城主和公子莫要嫌棄,直接收下才好。”

葉孤城望著攤主誠懇的神色,素來清冷淡漠的神情微緩,眉峰舒展了些微,對著攤主輕輕點了點頭,帶著應有的禮數:“多謝。”

說罷,便伸手接過那包好的劍穗,又擡眼望向盛元微的方向。

可盛元微壓根沒回頭,也似未聽見方才的對話,腳步未停,已徑直往前走去。

葉孤城握著劍穗,繼續跟上,白衣在巷陌間輕輕晃動,與周圍的市井煙火形成一種奇妙的疏離感。

這一次,盛元微不知走了多久。他始終沒有停歇,也沒有任何明確的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莫名的困惑,在意識裏響起:【盛元微這是怎麽了?方才明明還對著劍穗多瞧了兩眼,怎麽轉眼就這般模樣,漫無目的地一直走,連停歇的意思都沒有?】

易辰安的聲音依舊隨意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自然是還在生氣。”

系統更奇怪了,語氣裏滿是不解:【生氣?莫非是……還在氣?】

葉孤城跟在盛元微身後,看著他始終不曾回頭的背影,握著劍穗的指尖微微收緊。

盛元微的腳步終於在一座石拱橋前緩了下來,直至走到橋中央,才停下了腳步。

他憑欄而立,目光往下望去,將大半個白雲城盡收眼底。

青瓦白墻的屋舍沿著海岸線錯落排布,炊煙裊裊升起,與海上的薄霧纏在一起,街市上的人聲隱隱傳來,熱鬧而又平靜。

葉孤城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慢慢站定,沒有貿然開口打擾,只靜靜陪著他望著下方的城郭。

他擡手,將一直握在掌心的那枚劍穗遞到盛元微面前,而後者的目光依舊落在下方的建築,並未去看那枚劍穗,也沒有伸手去接。

盛元微沈默了片刻,忽然道:“白雲城的子民都對你很愛戴。”

方才街市上攤主的恭敬與熱情,還有這滿城安寧祥和的景象,無一不表明葉孤城作為城主的稱職,也訴說著子民對他的敬重。

葉孤城聞言,沒有直接回答這句話,只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劍穗,又擡眼望向盛元微背著的長劍,沈默著上前一步,自發地將新劍穗系在劍柄末端。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回手,目光落在盛元微的側臉上,語氣淡淡,似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白雲城很安寧。”

葉孤城似是在思索他的用意,而後繼續道:“我若不造反,任憑皇帝繼續割地賠款,白雲城不久後也會落得這般境地。”

他的聲音沈了幾分:“邊庭烽煙四起,帝王偏安一隅,只知割地求和,遲早也要輪到白雲城。屆時滿城安寧,不過是鏡花水月。”

盛元微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眼眸裏一片冷冽清明,反駁道:“不過是借此行謀逆之實罷了。”

葉孤城原以為盛元微並不懂這些,竟未料到被他一語道破心底深處的隱秘。

葉孤城看向盛元微的眼神冷了半分。

他自是不願被人這般直白點破,尤其不願是被盛元微點破。

無疑,盛元微說的是對的。守護白雲城是真,對大宋朝堂的不滿是真,甚至於被有橋集團拿捏不得為之也是真的,可那藏在借口後的謀逆野心,也未有半分虛假。

可盛元微在點明這一切之後,便再無半分言語。

他只是淡淡瞥了葉孤城一眼,而後便轉過身,朝著橋下行去。

二人沈默著走回了城主府。盛元微很快就會到了之前住的院子,這院子還留著,而且屬於他的生活痕跡保留得很好。

而葉孤城則去處理政務,很快不見人影。

系統的電子音裏裹著幾分嘖嘖稱奇的玩味:【真沒想到葉孤城這般心高氣傲的人物,竟也能在盛元微這裏接連吃癟。】

易辰安聞言未應聲,指尖輕擡點開眼前懸浮的副本面板,淡藍色的光幕上,代表白雲城劇情的進度條正緩緩向滿格挪動,只差最後一截便要拉滿。

他垂眸望著那抹跳動的光紋,眉峰微蹙,若有所思地低聲道:“看來不用多久,葉孤城便會徹底下定決心,踏出那最關鍵的一步。”

【可是……】,系統立刻接話:【先不說讓他真正放棄造反大計有多難,就說葉孤城這般驕傲的性子,向來眼高於頂,想讓他真正投效朝廷,俯首稱臣,那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

易辰安唇角微勾,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天下之事,從無絕對的不可能。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有足夠的籌碼,葉孤城便不會有拒絕的理由。”

話音落,他切換到另一塊操作面板,光幕閃爍間,精準點下主馬甲的頭像。

剎那間,意識隨視線驟然轉換。

宮墻巍峨,飛檐翹角隱在樹影裏。易辰安的身形隱在陰影中,步履輕捷如貍貓,半點聲響也無。

他對這皇宮的布局早已爛熟於心,哪裏有守衛輪崗,哪處有暗哨隱匿,甚至連米有橋安插在各處的眼線藏身之地,都一清二楚。

只見他身形一晃,便借著廊柱的陰影避開巡邏的禁軍,腳尖輕輕一點,便悄無聲息地躍過半人高的宮墻,落地時如柳絮沾地,毫無聲息。

一路輾轉,易辰安最終停在養心殿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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