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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詭計多端 盛元微: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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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詭計多端 盛元微:將計就計

盛元微抿了抿唇, 眼底的關切也在一瞬間消散下去。他立刻明白了葉孤城的未盡之意,卻不僅不以為然,反而極其抵觸。

他的面容終於帶上幾分寒霜, 而後在定定地看了葉孤城半晌之後, 毫不猶豫地走掉了。

顯然, 盛元微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可惜的。陸小鳳在他心中的地位, 遠遠比手裏的劍更重要。

盛元微走得極快, 但走路的姿勢細看之下卻是有些怪異。他極善於忍耐,尤其是對於疼痛,向來是很少表現出什麽反應。

方才與葉孤城切磋, 雖然看起來很輕松,卻還是因為身體的緣故而有些滯澀。

葉孤城所說的慢, 原因便是在這裏。

他走到和陸小鳳同居的房子前,正預備推門而入, 便看見陸小鳳緩緩地從房子裏走出來。

陸小鳳手裏抱著那盆君子蘭, 葉片上還沾著幾點濕泥, 顯然是剛從盆裏挪出來時蹭上的。他眉頭微蹙, 表情帶著幾分困惑, 指尖輕輕碰了碰耷拉著的葉尖, 像是在琢磨這平日裏被盛元微照料得極好的花草,怎麽突然就蔫 了幾分。

盛元微面上似是一緊,方才離開時的冷意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立刻加快腳步走了上去,青衫下擺掃過門前的石階, 發出輕微的聲響。陸小鳳像是才聽見動靜似的,擡頭看見他,眉頭瞬間舒展開, 笑意頓生,眼角的紋路都染上了暖意。

他的目光在盛元微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開口關心道:“微微,你去了哪裏?怎麽現在才回來。”

陸小鳳的語氣很輕,帶著點日常的絮叨,並非是在抱怨,只是純粹的疑問和關懷。

可盛元微卻像是被燙到一般,心猛地一提,如臨大敵,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連手指都蜷縮起來。

陸小鳳即使只是這樣看似隨意的追問,每一個字也都像是在叩問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垂著眼,指尖快速比劃著回答道:我去練劍了。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點刻意的急切,像是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陸小鳳奇怪道:“出門練劍嗎?”他手裏還托著君子蘭的花盆,目光落在盛元微沾著薄塵的靴底上。這雙鞋平日裏只在院內走動,若是去練劍,也該是在屋後的空地上,不該沾著這般多的路塵。

更何況盛元微並不喜歡暴露在被人註意的地方,很少外出。

盛元微遲疑了一瞬,而後還是很快點頭,幅度卻比剛才小了些。

陸小鳳臉上的笑容沒變,眼底的暖意卻淡了幾分,目光緩緩聚焦在盛元微的眼睛上,帶著點探究,卻沒再追問。

盛元微被他看得有些發慌,連忙撇開話題,詢問道:這盆君子蘭怎麽了?

陸小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花盆,指尖輕輕刮掉葉片上的濕泥,答道:“我回來的時候見花盆底下漏了很多水,土都泡得發黏了,想來是水澆多了。外邊涼爽,把它拿出來晾晾,免得根爛了。”

他說話時,目光還偶爾飄向盛元微,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又像是在等著他說些什麽。

盛元微不擅長撒謊,更不敢接受陸小鳳的詢問。他垂目繼續避著陸小鳳的目光,只是表示道:是我疏忽了,沒有註意到水澆多了。

他伸手從陸小鳳手裏接過花盆,觀察到那泥土並沒有被翻動的痕跡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陸小鳳捏著東西的手緊了又緊,最後只是跟上盛元微,笑道:“微微,我剛剛從聚仙樓帶了幾樣你喜歡吃的小菜,我們快進去吧。”

盛元微點點頭,將君子蘭放在屋檐下的走廊裏,見它穩穩當當地,便放了心與陸小鳳一同走進去。

這間小屋只有陸小鳳和盛元微生活的痕跡。也正因如此,只要有一點點異常——比如盛元微靴底不該有的路塵、花盆裏被動過的土層,都會被陸小鳳敏銳地察覺。

盛元微進屋時特意放慢了腳步,悄悄蹭掉靴底的浮塵,落座前又攏了攏衣襟,將方才切磋時被劍氣掃起的褶皺壓平。

他一邊留意著陸小鳳的動作,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神情,見陸小鳳只是自然地擺開碗筷,眼底沒有半分探究的異色,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終於不再緊繃。

陸小鳳飯間沒再提方才君子蘭的事,卻將在花家查案的細節盡數與盛元微說了一遍。

他夾了菜放在盛元微碗裏,一邊說道:“我在花家寶庫的窗沿下找到了一根繡花針,針尾還纏著半縷紅絲線,顯然,這件事情與‘繡花大盜’脫不了關系。”

話裏雖提“繡花大盜”,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金九齡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在背後興風作浪的,分明就是金九齡。

空氣裏靜了一瞬,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盛元微放下筷子,詢問道:金九齡以繡花大盜的身份為非作歹,手段隱蔽卻牽連甚廣,你現在可有什麽方法揭穿他?

陸小鳳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卻又很快被憂慮取代:“我自然是有辦法。我已經猜到他下一步要對誰下手,只要守株待兔,總能抓住他的把柄。只是現在,我要先找到薛冰的下落——她失蹤這麽久,我總怕她出事。”

提到薛冰,他的語氣沈了幾分,連夾菜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盛元微搭在桌沿的手動了動,指節微微泛白。

沈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像是斟酌了許久:金九齡目的不純,不僅貪圖寶物,還想借禦賜之物挑撥朝堂關系,又將花家牽連入局,此事恐怕不宜久等。我想,也許可以尋求暗門的幫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暗門現在已經暗中投效皇帝,行事向來隱秘且註重利弊,而金九齡之意又不僅僅是在那些金銀珠寶,亦是隱患。

這件事情如果交給暗門去做,不僅並無不妥,反而極為合適。

盛元微卻不知道,暗門早已經聯系了陸小鳳。就在他去見葉孤城的那幾個時辰裏,暗門的密探已悄悄遞來消息,不僅說了金九齡暗中勾結亂黨的證據,更將薛冰被囚禁的地點也一並告知。

陸小鳳心裏早已透亮,眼下不過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契機,既能穩妥救出薛冰,又能將金九齡的罪證當眾揭開,讓他無從抵賴。

陸小鳳面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應道:“此話有理,待這幾日,我便找個機會去聯系暗門。”

陸小鳳雖然是江湖中人,但頗有俠義,這些年破了不少官府束手無策的奇案。因此縱使他偶爾“越界”查案,公門裏的人也並不放在眼裏,反而有些樂見其成——畢竟有陸小鳳在,許多棘手的麻煩都能迎刃而解,省了他們不少力氣。

“繡花大盜”一事,眼下也是如此。居然有陸小鳳在查,當地官府也便有意讓他幫忙。

陸小鳳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才剛被盛元微點醒,卻悄悄將目光落在盛元微泛白的指節上。他知道盛元微心裏藏著事,卻不想此刻戳破,只盼著等一切了結,再好好與他說清楚。

第二日盛元微醒時,陸小鳳已然離去。縱使有些習以為常,盛元微還是有些悵然。

他將昨日放在走廊下的君子蘭重新放回到二樓的陽臺上,正要坐下來擦劍,便看見熟悉的信鴿飛來。

盛元微站在原地看著這信鴿落在陽臺上跳來跳去,起先全然不動地註視了它半晌,才終於猶豫著將它腳上面的東西取了下來。

只見上面寫道:申時,老地方。

葉孤城一向簡潔,因此起先盛元微並沒有註意。

他本欲收攏掌心將這紙條揉成一團,換一種方式處理掉,便直覺似的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盛元微在這幾個字上細細觀察半晌,腦海之中閃過此前在醉仙樓裏看過的那本賬簿,立刻意識到什麽。

但他還是選擇根紙條上面的指示趕了過去。

系統奇怪道:【這是怎麽回事?昨天晚上葉孤城不是才約盛元微見過面嗎?】

依照葉孤城的性子,不可能會如此頻繁。

就連系統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易辰安感到幾分欣慰,道:“這信的確不是出自葉孤城之手。”

系統便迅速想到了一個可能:【莫非是金九齡?】

因為這個地方,這個聯系方式,只有葉孤城、金九齡還有盛元微三個人會知道。

易辰安嘆道:“其實對於這些,陸小鳳同樣知曉。但是顯然,約見盛元微的人不可能會是他。的確是金九齡。”

陸小鳳現在巴不得盛元微以為自己瞞過了他,怎麽可能忍心現在就戳破一切。

金九齡以為自己將葉孤城、盛元微玩弄於股掌之中,以為自己完成了一樁驚天大案。

但其實這“驚天大案”並沒有那樣無懈可擊。

他約見盛元微,也真是認為到了實施最後一步計劃的時候。

金九齡不僅僅要在聰明才智上面贏過陸小鳳,還要使用一招誅心之計。

易辰安嘆道:“可惜,只能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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