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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傷心之人(已捉) 系統:【這很難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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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傷心之人(已捉) 系統:【這很難評】……

雞鳴第一聲, 夜色蒙蒙,窗外一縷陽光正照窗臺。

屋內床榻上的人還在安睡,絲毫沒有察覺即將到來的別離。

披著被褥的影子輕輕動了動, 緩緩坐起來,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季知白垂目看了正在安睡的楚留香一眼, 那張英俊多情的臉上猶帶著疲倦, 眉頭微蹙, 似乎仍然有化不開的愁緒。

就算從容豁達如楚香帥,在深陷奇案、面對生死別離之際也難以排遣出愁悶。白日裏,他還是瀟灑的人間客, 睡夢中也會毫無防備地露出不設防的表情。

季知白猛點身上幾處大穴,自手端迸發出一股霸道激烈的內力, 朝著幾處命穴肆意迫散沖擊。

本就有些蒼白的面容更是慘白。

他輕輕把脈,試探手底下的脈搏, 果然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無力回天。嘴角溢出鮮血, 在白衣上綻出生命最後的絕色。

季知白捂著唇角, 壓抑而又難以忍受地咳嗽起來, 頓時驚醒了原本熟睡的人。

楚留香一睜眼, 眉間便滴落下一滴溫熱的液體,下意識眨了眨眼,手上就瞧見一抹紅。他連忙看向季知白, 身形已經消瘦的青年已經變換動作,猛地背對著他, 趴在床沿咳嗽。

“阿白!”

楚留香觸碰他的肩膀,只是冰涼一片。

季知白身子晃了晃,胡亂擦幹嘴角的血跡, 強笑著回頭看向楚留香:“楚大哥。”

楚留香抱著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館。”

季知白扶住他的小臂,使出最後的力氣制止住他的動作。

楚留香低頭看去,溫順俊秀的眉眼仍舊,只是黑白分明的眸子浮現出沈沈死氣。季知白的瞳孔開始向四周擴散放大,卻無力地想要聚攏。

“楚大哥……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

“我本以為自己會……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做一個……半吊子算命先生,聽書飲茶,消遣時間。”

“遇到楚大哥之後,卻覺得以前的生活不過如此。與君短短數月,平生已足矣。”

楚留香握緊他冰冷無力的手,輕聲道:“不,你還這樣年輕,怎麽會死呢?”

季知白看見他泛著血絲的眼白,微紅的眼眶裏晃動著晶瑩,微微一笑:“大名鼎鼎的香帥也會自欺欺人嗎?”

“可惜了,我知道像楚大哥這樣的人,心終究不會落在一處。”

“快快忘掉我,做你的香帥最好。”

楚留香輕輕吻上他的額角,冰涼的眼淚從眼角滴落,混著血液暈染白衣。

季知白舉起手,給了他一個錦囊。

“平生所學,皆在此卦……楚大哥哪日發覺自己已經忘了我,就可以打開了。”

季知白微微一笑,將錦囊交給楚留香,便閉上雙目。

楚留香呆了半晌,如夢初醒之時才發覺,手掌握緊之處,手腕已經沒有了脈象。

那個錦囊被緊緊握住,帶著遲來的鈍痛,被珍視地藏入胸口。

楚留香抱起季知白,走入盛開著野花的後院。那裏群芳盛開,楚留香將季知白放入花叢之中,坐在身邊緩緩躺下,直到黃昏。

午夜時分,城南最大的客棧仍然燈火通明,人群圍繞著一方桌,興奮地揮動手臂,甚者搓動手掌,目不轉睛地只為見證他人的輸贏。

【大人,您這一場戲演得,實在是高啊!】

【就是有點費楚留香。】

易辰安回來時聽了系統的話,不悅地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他會多留季知白的‘屍身’一會兒,不曾想竟然當夜就埋了。”

【我的大人,不埋,難道讓屍體發臭嗎?】系統不理解地反問。

易辰安道:“只是比我預想的要快。”

【大人,不是誰都像您這樣變態的,楚留香還不至於和‘屍體’共度一晚。他是正常人。】

【而且,您這待遇,無花都沒享受到呢!無花死後,楚留香可是馬上就埋了。】

易辰安疑惑道:“他和楚留香又不是那種關系,楚留香留著他幹嘛?”

系統:這很難評。

好在易辰安總體上心情還算不錯。暫時解決了蘇夢枕的事情之後,大人的愉悅值就有所回覆,這時候脫了個馬甲,副線任務有所進展,更是愉悅了許多。

假死脫身之後的裴度丟了易容,悄無聲息地在二樓沐浴更衣,聽見樓下格外吵嚷的聲音,奇怪地走下來。

他如貴公子一般從陰暗的樓道間緩緩走出,在明亮之處時更是光彩奪人,仿佛正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輝。裴度一身黑衣,衣擺處銀紋晃動,風度翩翩。

裴度看向最中心的賭桌,正了無興趣地準備收回眼,就瞥見人影簇擁之間暴露出一片熟悉的衣角。

他挑了挑眉,走到人群最外圍,謙和有禮地說道:“麻煩讓一讓。”

裴度雖然並不時常出現,但這些時常來的賭徒也不少認識他的,幾番竊竊私語之後,也許是有人告知了他的身份,又或者是一時驚詫於他的容貌氣度,人群裏頓時辟出一條一人可過的通道。

裴度緩緩走近,長睫微掀,漫不經心似的看向楚留香:“這位貴客,似是有些面生。”

楚留香還殘留著一圈薄紅的桃花眼微亮,雖然心情沈郁,卻還是勉強一笑,不失風度:“此次也算坦誠相待,主人家莫非就不識得了?”

裴度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楚留香易容的行為,不僅啞然失笑。他歪了歪頭,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楚留香肩上的灰塵泥土,目光微動,又停留在楚留香顯得有些滄桑憔悴的臉上。

楚留香任他打量,卻見裴度慢慢走來,收起了手上綻開的扇子,“不如我來陪貴客來上一局?”

裴度看向桌前另一端的客人,從袖子裏拿出一沓銀票:“我與這位貴客試上一局,恐怕就會怠慢了客人,還請你收下在下這點心意。”

他雖是語氣輕柔,眼裏卻無幾分溫度,仿佛下一秒便能變臉。那人連忙收下這些銀票,歡天喜地地把位置讓了出去。

天知道楚留香不故意輸的時候能贏多少。方才他都快要把底褲都輸光了。

“裴老板想怎麽賭?”楚留香笑道。

裴度看向他,勾唇笑道:“我不懂這些,那便玩個簡單的,比大小怎麽樣?”

楚留香自然應允。裴度隨意道:“我押大。”

楚留香道:“那我便押小。”

裴度拿起木制匣子,雙手搖晃三四下,便停了下來。他將匣子放在桌子中央,然後緩緩揭開,只見裏面的兩三個骰子靜靜地躺著。

楚留香笑道:“看來在下的運氣不錯。”

裴度饒有興趣地打量他,覆述道:“貴客的運氣果然不錯。”

“不過給錢這種方式太無趣。我觀客人氣度不凡,英俊瀟灑,不如我請客人喝酒?”

楚留香的笑容不減反增,只是眼底閃過一抹深究。裴度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回覆。

“好。裴老板相邀,自然不敢不應。”

楚留香跟著裴度越過人群,緩緩上樓。

二樓還是這樣讓人嘆為觀止,只是在楚留香上樓時,裴度將另一間房門外扭在一起的珠簾撥好,然後拉上了門。

“綠珠已經歇下,我們在遠處說話吧。 ”裴度指了指另一頭露天的茶室,等楚留香跟上之後,才在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壇雕花的美酒。

裴度在桌前坐下,微捋起右手的袖子,露出半截白玉般的小臂,線條流暢。“香帥,請——”

在樓下,裴度稱的是“貴客”,上樓時才切換成一個“香帥”。可惜楚留香近些日子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今日尤其最糟。

他雖向來不失風度,今日也難免有些失意無趣。裴度也不在乎這些,只是輕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留香今日只想好好放縱一下。只有徹底放縱,才能暫時忘記悲痛,只有這樣,清醒之後他才能很快恢覆過來。

他是這樣想著,便來到賭場先是大輸特輸,後來發現自己出來時身上並沒有帶上往日李紅袖會塞給他的銀票,於是後來只好大贏特贏。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的賭桌前圍了那麽多人。沒有人能夠拒絕鹹魚翻身的戲碼。

而現在坐在賭場的二樓,楚留香卻只想一醉方休。

裴度見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抿,便立刻眼神一亮,讚嘆道:“果真好酒!”

“既是好酒,香帥就多多品鑒。”裴度輕笑出聲,眼神裏神色轉變,緩緩染上些許溫度。

楚留香沒有拒絕,幾杯好酒下肚,千杯不醉的他卻發覺自己竟然已經有了一兩分醉意。

入喉時並不烈,可飲入之後卻覺得後勁十足,唇齒留香。

楚留香不知不覺也有些愛上這酒,便開口詢問道:“這酒,可有名字?”

他說話時忽然一怔,立刻想起來熟悉的記憶。昨日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楚留香的喉頭頓時哽上一股莫名的傷感郁悶。

而裴度已然回答道:“此酒叫‘春風一度’。”

楚留香靜靜地看著透明清冽的酒水,再次飲入,他喃喃讚嘆著。

若是個莽撞粗心的人,恐怕難以察覺到楚留香的失落和哀傷,但裴度是何許人也,不僅察覺到了,還若有似無地表示安慰。

楚留香揉了揉額角,一種酸脹眩暈感湧起。裴度看著他的臉頰,忽然說道:“如今天色已晚,我欲留香帥小住,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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