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何處尋覓(已捉) 楚留香:失戀但打工……

關燈
第31章 何處尋覓(已捉) 楚留香:失戀但打工……

半杯殘酒就凝珠, 一重曉露掩芳花。

黑紗半遮,室內綠肥紅瘦,只是卷簾微動。人影晃動之間, 寒光閃動。

楚留香被一時的殺氣驚醒, 房間內不知不覺已多出一個人來。那女子白衣勝雪, 眉眼淡漠, 只是膚白玉顏, 婷婷而立。

楚留香雖宿醉驚醒,但臉上卻已經沒了一絲倦怠,只是僅僅一夜, 就把一切全都收拾好,轉眼間又是那個灑脫多情的香帥。

這女子眼中含著殺氣, 負劍看著他,冷若冰霜。如此女中豪傑, 楚留香卻很熟悉。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為了催促他而從神水宮而來的宮南燕。

“香帥難道忘了和神水宮之間的約定嗎?”宮南燕語氣低沈, 帶著些許怒意。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只好將這些日子的經歷一一陳述:無花盜取天一身水之後假死, 自己追蹤大漠無意發現真相, 無花最終死於畫眉鳥手下。

而經過這件事情,‘摧骨手’一案的一些謎團也得以解開,那些被強按在‘摧骨手’身上, 實則是由無花所為的案子最終由天下人所知。

此前神水宮的人本知無花已自戕謝罪,問罪無門, 而且天一神水又已經被無花用盡,便不再打算追究,豈料後來水母陰姬和一個神秘組織做了交易, 得知無花實際上是假死脫身。

消息具有滯後性,等到神水宮得知楚留香從大漠回來,宮南燕才奉水母陰姬之命,追查到楚留香的行蹤,趕來這裏。

神水宮現下卻並沒有得知無花已死的消息,因為水母陰姬已然將希望寄托到了和這件事情已經有千絲萬縷聯系的楚留香身上,便不再打算依靠他人。

而宮南燕不知道水母陰姬和誰做了交易,除了無花這件事情之外是否還知道了其他事情。她只知道服從水母陰姬。

待楚留香告訴她無花已死的消息之後,宮南燕先是楞了一下,才露出狐疑的眼神:“這次,你莫不是還在騙我?”

楚留香苦笑道:“上次無花假死,我也不知。只是這次,我親眼看見他被畫眉鳥所殺。但姑娘如若這次也要我把無花的屍體交出來,我也無能為力,只因他的屍體連同石觀音的魔窟,一起被燒掉了。”

宮南燕沈吟片刻,手裏長劍前舉:“若被我們知道無花這次仍然未死,香帥應當知道後果如何。”

她本也是冷冷地震懾一句,卻不想房門猛地被打開,從外面走進一個相貌俊美的青年人。

他一進來,便是連宮南燕都覺得自慚形穢,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只因不光是他的臉還是他渾身的裝飾與氣度,都是那樣的奪人心魄。

裴度看見她,神情卻比她還要冷漠,直接開門見山,冷冷道:“姑娘不請自來,還來叨擾威脅我的貴客,不知這筆賬該怎麽算?”

宮南燕立刻回過神來,淡聲道:“我是來找楚留香的,與你無關。”

裴度不氣反笑,撫了撫袖子上的褶皺,“我一向不喜歡外人闖入我的地方,姑娘最好還是趕緊離開才好。”

楚留香輕聲道:“裴老板,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希望裴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夠讓她多留一會兒。”

裴度勾唇一笑,不輕不重地瞥了楚留香一眼,又看向宮南燕,眼神流露出幾分威脅。

宮南燕奉水母陰姬之名本只是要個答案,觀此人神情姿態,不像一般人物,也不願多此一舉惹是生非,便不與裴度計較。

楚留香見宮南燕轉身而去,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香帥真是好大的臉面。”裴度見楚留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輕哼一聲,似有所指。

楚留香微笑道:“莫非我又惹裴老板生氣了?”

裴度垂眼無聲地用指腹摩擦著袖口的銀紋,說:“在下並非小肚雞腸之人。”

說罷,他才擡頭一笑,“香帥幽默風趣,我喜歡還來不及。”

裴度的雙眼染上笑意之時總是似有若無地含情,唇角勾起,俊美秾麗。

楚留香笑容一滯,微不可見地楞了一下,但轉眼之間又回覆到了原來的樣子。

裴度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只是繼續說道:“我不喜歡出遠門,但聽說香帥游歷地方,見多識廣,眼下若無雜事,可否與我講講?”

楚留香現在並非沒有雜事,除卻李玉函那個算不上委托的委托,便就是火燒眉毛的大事。

但他也不急於一時,便欣然答應下來。

因此綠珠醒來時便聽見楚留香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地講述著自己多年以來豐富的經歷。

黃沙大漠、江南水鄉、西域異色、沿海波瀾,自是不在話下。

裴度無論從那個角度看去,都無比矜貴。楚留香從來沒有想過裴度會對那些驚險而又刺激的經歷無比感興趣。

綠珠穿著一身水藍色衣裙進來時,手上還端著一碟糕點,她局促而又帶著求助的目光望向楚留香時,楚留香朝她點了點頭。

裴度恍若未覺,托腮認真聽著楚留香的描述,仿佛在腦海裏已經繪就了一幅幅美麗的圖景。

綠珠退下之後,裴度便伸手捏了一塊精致香甜的糕點,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時不時喝一口茶水解膩。

當楚留香說到被神水宮找上麻煩時,他微不可見地蹙起眉頭,忽然問道:“香帥現如今對‘摧骨手’又有多少了解?”

楚留香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內力深厚,善用掌法。或許不久之後,我會去調查那些死者,通過他們的往事尋找蛛絲馬跡。”

這些線索,不僅楚留香能夠想到,西京說書的先生們也大致分析出來。由此可見楚留香手裏掌握的線索實在不多。

這個“摧骨手”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前塵可尋。而且他作案的手法那樣奇特,速度那樣之快,堪稱詭譎無形。

裴度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問下去,仿佛只是心血來潮。楚留香卻問道:“莫非裴老板有什麽線索?”

裴度搖頭道:“我雖然勉強算得上是半個江湖人,卻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他的言行讓這句話很有信服,但楚留香卻覺得他這般神秘,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只是這秘密,楚留香現如今實在沒有時間來探究。

這一說,就已經到了黃昏時候。

楚留香看了一眼天色,便生出了告辭之意。裴度看出他的內心想法,等楚留香說出辭別之語時並未多留,而是邀請他空閑之餘多來坐一坐。

裴老板看起來的確很喜歡他。

楚留香這樣想著。

任誰都想不到楚留香曾經被裴度轟出門外,現如今又變成了裴度的座上賓。這世界上的事情的確很奇妙。

裴度在椅子上坐了一天,再動時腰腿已經有算發酸。他看向窗外的晚霞,修長濃密的黑睫遮掩了眼底的深色。

楚留香的身影逐漸隱沒,裴度緩緩閉上眼睛,當那幾分輕松愉悅隨之消失的時候,他不得不刻意壓抑著身心的倦意。

最後一道晚霞消失在天際時,裴一從樓下走了上來。

畫眉鳥的事情已經算得上是結束,而裴度也將“季知白”這個馬甲丟掉,楚留香頂多只會猜想到季知白因為被幽禁期間因為畫眉鳥的投毒,病情惡化,卻無法去責怪一個死人。

畢竟石觀音已死,只有柳無眉本身有可能接觸之前石觀音給她種下的“毒”。除此之外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麽季知白失蹤返回之後的種種表現,那只能暗示他體內的罌粟之毒不減反增。

但柳無眉因為那毒癮被自己活活嚇死之後,楚留香便難以求得真相。

裴一幾日前等柳無眉的葬禮結束,將細枝末節的事情處理幹凈,便秘密地返回了西京。

綠珠守在門外,剛好迎上了裴一。

綠珠將裴度的安排與他說完,裴一便溫和道:“我回來的時候,侍奉主人的事情就交給我。除此之外這段時間我可能會時常外出,所以情報網的事情還是暫時由你負責。”

綠珠點了點頭,裴一又輕松誇讚道:“你是個聰慧善良的好姑娘,我希望你能安心待在這裏,主人似乎比較喜歡你。”

說罷,他便走了進去。

裴一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嗅了嗅身上是否有異味,這才放緩腳步走到裴度所在的茶室。

裴度背對著他,手肘搭著把手,撐著額角斜倚著。裴一本就悄無聲息,又刻意放緩了腳步聲和呼吸聲,走到裴度面前時為他將半遮著眼瞼的碎發撥去。

他動作輕柔,一點也不想吵醒裴度。

裴一垂目站在裴度面前看了一會,確認他的確已經熟睡之後,彎腰下去,一只手穿過裴度的腿彎,然後將他抱了起來。

許是聞到熟悉的氣息,裴度並沒有醒來,而是自然地靠在裴一的肩上,毫無防備地將雪白纖細的脖頸暴露在侍從的視線之內。

裴一穩步抱著裴度走到寢室,將他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然後體貼細心地替主人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之後,裴一擡起裴度的手腕,在脈搏處仔細檢查起來。脈象較之前微弱了不少,經脈出現破損之象,難怪主人會無知無覺地在茶室裏睡去。

裴一憂心忡忡地站了起來,從二樓飛身出去,在醫館裏買了很多藥材回來,親手按照藥方熬起藥來。

黑夜再次來到,未完之事明日仍舊接續。楚留香離開西京,踏入下一個旅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