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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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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

“我現在只能想起牧澤嶼出現的那個場景。”傅昇說道。

印歸湖蹙起眉頭,說道:“案發時你才六歲,跟現在時間間隔太遠了,就算使用催眠療法,你也很可能想不起當時的情景。”

“沒關系,想不想得起來我做好心理準備了。”傅昇說道。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來試一試吧。”印歸湖說道。

“你把椅子調平一點,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印歸湖對傅昇說道,“接下來你要專心聽我說話的內容。”

“嗯。”傅昇依言閉上了眼睛。

“全身放松。”印歸湖也拉了張椅子坐到傅昇旁邊,他放慢語速,輕輕說道,“我會從三數到零,當我數到零的時候,你會進入催眠的狀態。”

“三……二……一……零。”印歸湖緩緩說道,“你已經進入催眠的狀態中,你把註意力放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上,你越來越放松。”

“想象自己正在草坪上散步,這裏很踏實,很安全。走著走著,你看到了一條向下的樓梯,這條樓梯很明亮,很安全。”

“這條樓梯有十個臺階,當你每往下走一步,你就會進入更深的催眠狀態中,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你看到了一扇門,你推開門,來到了你想回憶的那天。”

“1999年1月9日,這天是周六的中午,六歲的你在家做什麽?”印歸湖問道。

“我在……午睡。”傅昇答道。

“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印歸湖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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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半睡半醒中,聽到有幾個人來到了家中。

爸爸在跟他們說話,聲音不大,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我在起床和繼續睡中選擇了後者。

好困好困,我才六歲,大人的事情就交給大人去處理吧。

小朋友要吃飽飽,睡多多才能快快長高。

外面安靜了一段時間,我很快又重新進入睡眠中。

突然外面吵起來了。

有一個人大聲喊道:“你們瘋了?!說好只是惡作劇一下!”

另一個人低聲喝住了那人。

他們小聲商量了一會,我還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我在糾結要不要起床,去外面看看發生了什麽。

天氣很冷,我舍不得離開被窩。

接著我聽到了剁菜的聲音,“咚!咚!咚!咚!”,聲音很大,我整個人完全清醒了。

我坐起身來,就看見……有紅色的液體從門縫滲進來,好像血……好多好多的血……

我嚇得呆住了。

我好害怕。

在本能的驅使下,我沒有走出房間,我躲進了衣櫃中。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在衣櫃中的我瑟瑟發抖。

我拿了爸爸的一件風衣披在身上,企圖讓自己暖和一點,企圖讓自己的牙齒不要打顫。

外面重擊的聲音停了下來,我的房間門被打開了。

在衣櫃櫃門百葉的縫隙中,我看到有一個人走了進來,他掀起了床上的被子。

床上沒有人,然後……他打開了我所在衣櫃……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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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爸爸!”傅昇猛地坐直身體,他睜開了雙眼,聲音裏充滿驚懼。

“醒了?”司陣問印歸湖道。

印歸湖搖了搖頭,他伸出食指抵在司陣唇上,制止司陣說話。

傅昇雖然睜開了雙眼,但是他的視線沒有焦點,他還沒有從催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不……”傅昇聲音顫抖,冷汗涔涔。

他的狀態很不好,印歸湖決定終止催眠。

“我會從零數到三,當我數到三時,你會完全清醒。零……一……二……三。”印歸湖說道。

印歸湖數完數字後,傅昇的目光變得清明起來。

“清醒了嗎?”印歸湖問道。

“嗯。”傅昇點頭應道,他恢覆了一開始的冷靜,仿佛剛才的驚懼只是錯覺。

“衣櫃被打開後,你看到了什麽?”印歸湖問道。

“我看到了牧澤嶼,還有,”傅昇沈痛地閉上眼,緩了幾秒才說道,“我看到了我房間外……我爸的屍體,他……頭身分離。”

“你爸爸被下了安眠藥,所以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人殺害分屍。”印歸湖說道,“當時至少有三人在現場,這很可能是熟人的預謀作案。”

“他們之間有分歧,也許他們一開始並不想殺人。”司陣說道。

“我爸的社會關系我都查過了,沒找到嫌疑人。”傅昇握緊拳頭道。

印歸湖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可能是不太熟的人?你有沒有看到他們的臉?”

“我想不起來了。”傅昇搖了搖頭,語氣沈重道,“你幫我再催眠一次吧,我想記起更多內容。”

“你的狀態不適合再次催眠了,你先休息一下。”印歸湖對傅昇說道。

“好吧。”傅昇苦笑了一下,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我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我只記得民警把我從衣櫃裏抱出來。”

“我不記得兇手的臉,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躲到衣櫃裏的,只記得那天很冷。”

“那天之後所有的日子都很冷,只有披上我爸的風衣會感覺好點。”傅昇說道。

嘲笑傅昇裝叉總穿風衣的回旋鏢紮在印歸湖身上,他小聲問傅昇道:“那你媽媽呢?她沒有安慰你嗎?”

“我爸說我媽生性愛自由,說她在我出生後就跑了,還說等她玩夠了會回來找我們父子倆的。”

傅昇笑容苦澀,繼續說道:“後來我才查到,我不是我爸親生的,我是他撿回去的,他一個單身寡佬刑警,根本就沒老婆。”

死嘴問的都是什麽問題啊?!印歸湖此刻後悔死了,他應該做好背調再提問的。

“你想嘲笑我就笑吧。”傅昇破罐子破摔道。

“誰要笑你啊,這一點都不好笑。”印歸湖說道。

“那你是覺得我可憐了?”傅昇問道。

“可憐你還不如可憐我自己。”印歸湖懟回去道,“放心吧,就算不催眠你,我也可以從別的地方找線索。”

“沒錯,我們可以調查七天前的那名受害者。”司陣說道。

印歸湖站起身來,他拍了拍傅昇肩膀,說道:“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抓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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