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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的藥效過去,印歸湖悠悠轉醒,就像睡了一個很長的覺,腦袋暈乎乎的。

印歸湖的正上方是刺眼的無影燈,他瞇了瞇眼,轉頭看向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不禁讓他毛骨悚然。

印歸湖預想過李敬揚收藏殘肢的地方會怎樣,但從未想過會這麽壯觀。

一排一排架子上擺放著巨大的透明玻璃罐,疊起來的高度差不多頂到天花板,寬廣度差不多能稱為一個小型倉庫。

上面陳列著不同人的頭顱、手臂、雙腿,全部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裏。

有些保存完好的就像是剛剛切割下來的,指甲圓潤,皮膚飽滿,如果不是殘缺的肢體,說是活的也有人信。

有些泡得比較久了,經不住時間的摧殘開始腐爛,那些灰蒙蒙的眼珠,雙頰裸露的屍綠色腐肉,讓人看了只想嘔吐。

為了最大限度地延緩肢體的腐敗,這個陳列室裏的冷氣開得很足,估計不到五度。

印歸湖被冷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這樣充滿殘肢的環境中,更讓人毛骨悚然。

印歸湖試圖支起上半身,卻發現他的雙手被拷在了不銹鋼手術臺的兩邊,雙腿也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是特制的加強手銬,專門針對他們這種特殊能力者。

李敬揚是有備而來的。

印歸湖觀察了一下自己身體,才發現他穿的衣服都被脫掉了,身上的定位器、竊聽器、警報器也被搜刮一空。

怪不得涼嗖嗖的,他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貼身四角褲,李敬揚還算給印歸湖留了一點臉面。

“咕嚕咕嚕”滑輪滾動的聲音響起,印歸湖側過頭,看見李敬揚正推著一輛兩層的不銹鋼推車過來。

推車上面是各種利器,有手術刀、菜刀、砍骨刀等等,還有一把鋒利的斧頭。

李敬揚走到印歸湖旁邊停下,他哼著歌,拿起推車上一個磨刀的長條器具。

“選哪個呢?”李敬揚的手指在刀具上緩緩劃過,他望向“砧板上”待宰的印歸湖,問道,“這些刀裏有你喜歡的嗎?”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不殺我嗎?”印歸湖可憐兮兮地看著李敬揚問道。

李敬揚咧開嘴笑了,印歸湖的神情取悅了他,他現在的心情好極了:“你這個樣子讓我舍不得下手了。”

李敬揚口中說著“舍不得下手”,實際卻已經挑選出一把砍骨刀,開始緩緩磨刀。

“那就先養我幾天好了,”印歸湖愉快地提出建議道,“之前的受害人你不都是養了一個星期麽?”

“你想套我的話?”李敬揚俯視著印歸湖。

“我身上的東西都被你丟掉了,”印歸湖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只是想死個明白好吧。”

印歸湖的神情太平靜,完全不像將死之人的表情。

李敬揚以前捕獲的獵物知道自己會死,要麽會痛哭流涕,要麽就拼命求饒,也有強裝鎮定跟他討價還價的。

但是印歸湖是真的很冷靜,就像是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李敬揚停下了手中磨刀的動作,他狐疑地看著印歸湖思索道:“你身上的定位器被我處理掉了,帶你走的時候通過的是特殊密道,沒有人能追蹤到你。”

“對啊,你贏了,特案部的側寫師都被你抓住了,”印歸湖勉強撐起一點上半身,盡力湊近李敬揚,說道,“你很高興吧?”

印歸湖是李敬揚捕獲的最奇怪的獵物,他沒有給到李敬揚想要的反應。

他沒有想遠離李敬揚,甚至想靠近他一點。

就好像,印歸湖才是那個變態。

李敬揚冷靜地看著印歸湖,說道:“沒錯,就算被你們猜到兇手是我,全副裝備來蹲我又怎樣,你現在還不是落在我手裏,你還能逃到哪裏去?你的隊長也來不了救你。”

李敬揚說了很多,不像是為了回答印歸湖的問題,讓他“死個明白”,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印歸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你怎麽知道我的隊長來不了?”

李敬揚的臉色更冷了,他放下手中的刀具,拿出手機一邊輸入號碼,一邊往外走。

等李敬揚徹底走出收藏室後,印歸湖深吸一口氣,開始用一種扭曲的姿勢使自己的手掌骨折。

“哢哢”幾聲令人牙酸的關節錯位聲後,印歸湖嘗試把右手扯出手銬。

失敗了。

“艹”印歸湖低聲罵了一句,手銬的口子太小,就算是把關節錯位也拿不出來。

李敬揚真是謹慎到令人發指。

印歸湖氣餒地躺回臺子上,不再試圖掙脫。

拷著就拷著吧,等李敬揚落網的時候,印歸湖要親自幫他戴上手銬,報今日之仇!

“踢踏踢踏”的腳步聲響起,李敬揚回來了,他快步走到印歸湖旁邊,發現印歸湖還在原地後松了一口氣。

“你唬我?”李敬揚對印歸湖說道,語氣不太愉快。

“你總不能叫我坐以待斃吧。”印歸湖神態真誠道。

李敬揚註意到印歸湖的手掌扭曲著,他心疼道:“怎麽弄成這樣了?”

李敬揚擡起印歸湖的右手,指尖一寸寸摸過印歸湖手掌的骨節:“骨折了,你對自己可真狠啊。”

李敬揚說印歸湖“狠”,他自己手中的動作卻更狠,他一個一個關節幫印歸湖覆位,不給任何緩沖,用最痛的方式幫印歸湖把關節接回去,甚至會刻意扭轉一下。

印歸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鬢邊留下的冷汗透露出他忍受著疼痛。

“不要試圖傷害自己,只有我能傷害你。”李敬揚輕輕拍了拍印歸湖的臉,語氣殘忍道,“還有,你忍痛的表情真好看。”

印歸湖笑了,他開心地說道:“恐怕你不能如願了,我並不是完美的藏品。”

印歸湖仰起頭露出脖子,那割喉傷痕此刻在無影燈的照射下無所遁形。

傷痕顏色雖然很淺,卻微微凸起,像一條醜陋的蜈蚣隱在皮膚下面。

“誰幹的!”李敬揚氣瘋了,“你自己做的?!”

李敬揚伸出雙手想去掐印歸湖,又停在半空中,留下掐痕雖然能掩蓋傷痕,但是只會更加難看。

李敬揚轉而拿起一把刀比劃著,研究怎麽下刀才能切掉傷痕,才能留下完美的頭顱。

“你拖延時間時間也沒有用,我現在就把你變成我的藏品。”李敬揚舔了舔嘴唇,他舉起刀,露出癲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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