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大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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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大典（7）
亞森的話音剛落，四周便閃耀起密集而盛大的星芒，徹目的光亮將一切陰影吞噬殆盡。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擡起手臂擋在眼前，不然的話，他們的視網膜都會被那種能量擊穿。
等他們再睜眼時，雷昭廷的護盾已經粉碎成飄揚的光塵，淡到難以捕捉，而上將和蘇蒂南已經不見蹤影。
胡安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立刻…追…追殺……”
“發生了什麽？”一道清冽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擡眼看去，瑞麗安·瑟蘭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裙，安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月光鑄就的雕像。
她的身後永遠跟著她的騎士。
“女王陛下，貴國上將竟然和星際烏賊混到了一起，您對此有什麽表示？”行政官恢覆了硬邦邦的外交語氣，還刻意加重了話裏的每一個音節。
女王看向他，眼裏有著漂亮的疑惑，“烏賊？誰說那個人是烏賊了？”
胡安絲毫不意外女王會故作無知。他冷笑一聲，回答道：“上將帶走的人是烏賊聯合會豢養的寵物人，他的生物信息早在十年前就被記錄在案了。”
“這樣啊。”女王一副“這還不好解釋”的模樣。
“我哥哥一直很喜歡養寵物，是我不許他養太多。”她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行政官，“這件事如果非要怪罪於誰，那也只能怪我管他管得太嚴了。”
“至於我哥哥，他只是愛心比較多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麽？”
胡安：“……”
行政官越發用力地強調道：“可他還和那只星際烏賊交易名為‘進化厄運’的生物武器！”
“哦？你們不都還好端端的麽？”女王不以為然，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空匣子。
“雖然說，大家的精神力和我哥哥相比是弱了點，但總不能因為實力差就賴自己運氣不好吧？”
所有人：“……”
……
白帝星的深夜。
全球停電引發了一陣騷亂，接踵而來的是紛繁的猜測。
以西結的聲音在通訊儀回路裏響起：【你們方才的那場戰鬥，能量波直抵大氣層，所有人只要擡起頭就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再看那兩道光柱的顏色，他們不難猜出，表演者是你和雷昭廷。】
【我剛參加完聯合發布會，兩邊都解釋說你們是在切磋，至於能量網癱瘓…只是小打小鬧帶來的副作用。】說到這裏，以西結不由輕輕笑了一聲。
亞森不由挑了下眉，【這種說辭也有人信？】
【不僅如此，根據實時輿論數據顯示，銀河系公民們對於你們所體現出來的戰力水平感到非常驚喜，】以西結頓了頓，笑意加深，【我想，就算你直接把整顆星球蕩成廢墟，都不會有人指責你一個字。】
【不管怎麽說，這些都不是發布會的重點。大家唯一關註的問題其實是——】
【你和雷昭廷，誰贏了。】
亞森彎起嘴角。
掛斷通訊之後，他沿著回廊，慢慢地走回自己的臥室，臉上由於失血而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看見守在房間門口的一人一貓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雷昭廷正抱著三輪，認命地靠坐在門邊。
他的下頜擱在貓耳之間，看起來很有點垂頭喪氣。三輪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胳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
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比上將的那雙紫色瞳眸更先刺激到這對主仆的五感。
“你——”雷昭廷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終於意識到，亞森剛才突破他防禦網的時候，不是從外部下手的，而是從護罩的裏面，用星芒…打破了禁錮。
星刃之所以被稱為星刃，正是因為它的全方位攻擊如同群星綻放光亮。
這就意味著，上將自己也會為自己的鋒芒所傷。
雷昭廷放下三輪，邁開大步走了過來，手扶在亞森的肩膀上，傾身查看起他的背部。
目光觸及到那大片大片染血的傷口時，他的唇抖了一下，聲音緊得像被揪住的弦，“你傷得很嚴重，得趕緊治療。”
三輪對血腥味十分敏感，在他們腳邊來回打轉，嗚嗚地叫了起來，還不停扒拉著亞森的腳踝。
亞森打量著這對驚慌得如同戰損新手的主仆，唇角不著痕跡地上揚了一下。
剛才在蘇蒂南的盛情懇請下依舊不為所動的人，此刻忽然就沒了想要自己扛過去的力氣。他對雷昭廷說道：“我走不動了。”
雷昭廷二話不說就抱起了他，動作溫柔而細致，小心翼翼地避免牽扯到他的傷口，
兩人一貓剛進門，血味報警器就被觸發，醫療艙緩緩地從隔間被推了出來。
雷昭廷：“……”
“怎麽了？”亞森問他。
“唔…很少在住所裏看見這種配置。”
“這臺只是基礎型號而已。你們共和的房屋都不帶醫療單元的麽？”上將困惑得就好像是在問‘人難道不用吃飯麽‘。
“有沒有一種可能…整個銀河系的住宅幾乎都…不會配備醫療艙。”雷昭廷沈默了一會兒，“對於普通人來說，棺材可能更加實用。”
亞森：“……”
雷昭廷將他小心安置在玻璃艙裏，“你的衣服沾了血，我幫你解下來，不亂看。”
他的解釋裏含著某種蒼白的欲蓋彌彰。
亞森發出微弱的輕笑。如果不是因為沒什麽力氣，他想他會笑得更大聲一點。
“亂看也沒關系。”上將一向大大方方。
雷昭廷：“……”
他俯身，指尖緩緩探向亞森的衣領，動作有條不紊，穩得像是在操作精密手術。黑亮的瞳孔裏透著僵硬無比的冷靜，視線始終拘謹地停留在鎖骨以上的部分。
在這種時刻，三輪顧問體現出了異於常貓的天賦。
它趴在艙頭，模樣乖巧，用那雙滴溜圓的眼睛謹慎地盯著正在工作的細小光點，喉腔裏發出規律的呼聲，十足慰藉人心。
亞森安靜地躺在醫療凝膠裏。
他的上方，玻璃映出四只粉嫩的貓咪肉墊。
另外一側，則是雷昭廷晦澀的目光。
亞森偏了下頭，對上雷昭廷的眼，問他：“你有話想說？”
雷昭廷“啊”了一聲，握住他的手，掌心熱度十分燙人，仿佛想要將他捂到融化。
他的聲音裏低落，試探著問他，“你…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生什麽氣？”亞森又問道。
他給雷昭廷問楞了。
“嗯……”
雷昭廷開始細數今天值得男友生氣的事跡，“今天，我不幫你說話，阻止你帶蘇蒂南走，用精神力和你對轟，還害你受這麽重的傷。”
他的嘴巴張合了幾下，才繼續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那不是你的義務麽？”亞森一臉理所當然，“你們首座、還有那個行政官，說的都沒錯，剿殺烏賊是星際公約、也是兩國律令，你作為戰士，自然要遵從公律。”
“至於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比如今天，蘇蒂南是為我而來，所以我不允許他受到傷害。”
“戀愛對我們兩個來說，本來就不是第一位的東西。”亞森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有必要，我會毫不猶豫殺死你，我希望你也是。”
雷昭廷：“……”
他臉上只剩苦笑，將亞森的手放到唇邊，懲罰似的印下一個吻。
“我就當你這是在告白了啊。”他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開玩笑的腔調。
雷昭廷看向醫療艙裏神色淺淡的人，心裏說不上是酸澀還是釋然。
宇宙裏的每個生命都獨一無二，但亞森·瑟蘭的獨一無二也永遠是最特別的。他是永晝裏的一方良夜、苦夏中的一隅三九。
“滴——”
醫療艙的提示音滑入兩人的沈默裏，宣告治療結束。
亞森心安理得地朝雷昭廷伸出手，嘴裏很是敷衍地解釋道：“沒力氣。”
雷昭廷低笑了一聲，俯身將亞森抱了起來，放在床上，用被子將人團團裹住。
他側躺在亞森旁邊，用手臂緊緊環繞著他。
三輪在他倆中間找不到空隙，不滿地喵了一嗓子，只好噸噸噸地跑到床尾，將自己那具稍顯壯碩的身軀拱進了亞森的被窩裏，就地表演起一秒入睡的風箱。
腳心傳來毛絨絨的厚實觸感，癢癢的。亞森輕輕挪開腿，小貓卻貼他貼得更緊。
他的枕頭邊，雷昭廷也貼了過來。
亞森將手從被子裏抽出，埋進了雷昭廷的頭發裏。
過了很久，兩雙唇才分開。
雷昭廷心裏後知後覺地升起失而覆得的慶幸。幾小時之前，他是真的以為亞森不要他了。
他撫著亞森的眉骨，“等聯合大典結束，我可以去哥爾達哈找你麽？”
亞森報了個地址，解釋道：“我不住王宮，你來郊外找我就可以。你有哥爾達哈通行證的，對吧？”
雷昭廷猶豫著回答道：“……有倒是有……”
亞森瞇起眼睛。
雷昭廷只好坦白：“證件登記的既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的照片。”
“我讓以西結或者雪萊金想想辦法，給你弄一個。”亞森想了想，補充道，“但是你只能從接駁站點往返我家。”
雷昭廷彎起嘴角，聲音溫乎得跟什麽似的，“嗯，好。”
“不過，”他停頓了幾秒，試探地問道，“可以告訴我，你跟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麽？”
亞森皺起眉頭，“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不起，我就是看不慣你跟別人親近。”雷昭廷笑了下，將頭埋在他的肩頸裏，從鎖骨到頸部再到臉頰，一點一點落下印章一般的吻。
他的話音變得含糊不清，“不要讓我…有機會吃醋……好不好？”
亞森很享受這種觸碰，溫熱又柔軟，跟按摩一樣。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理著那頭蓬松的毛發，“嗯。”
三輪顧問的呼嚕震天，將本就不大的親吻聲完全蓋住。一時之間，整個世界都盈滿了貓科動物所特有的滿滿安全感。
美好驟然被打斷。
雷昭廷猛地翻身下床，背對著他，身形挺直，語氣嚴肅，“我能借用你的浴室沖個澡麽？”
亞森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
他支撐起身體，冷笑，“外面院子裏有游泳池，你直接跳進去更方便。不夠的話，冰箱裏還有足夠多的冰塊。”
雷昭廷：…
“你真貼心，寶貝。”他虛偽地誇獎道。
“不客氣，還有，別這麽惡心地叫我。”上將給面子地回敬道。
雷昭廷：……
他一下子又撲了回去，把剛坐起來的人又按進被子裏。
“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雷將軍像是有什麽音樂天賦在，把兩個字的詞說得很有節奏感，每說一聲就親一口他，仿佛力圖惡心死自己的男朋友。
“滾蛋。”
上將一共就準備說兩個字，第一個字的語氣還很嚴肅，第二個字卻給自己說笑了。
兩個人同時楞住。
雷昭廷捧起他的臉又吻了下去，感覺心臟像是一塊大白面團，摹地撞進了一小口芋泥餡兒，軟乎又甜膩。
沒一會兒，大面團被一腳踹下了床。
從面團裏獨立出來的芋泥餡兒，無比冷漠地命令道：“沖你的涼水澡去，再硌我我不介意斬草除根。”
大面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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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擡起手臂擋在眼前，不然的話，他們的視網膜都會被那種能量擊穿。
等他們再睜眼時，雷昭廷的護盾已經粉碎成飄揚的光塵，淡到難以捕捉，而上將和蘇蒂南已經不見蹤影。
胡安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立刻…追…追殺……”
“發生了什麽？”一道清冽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擡眼看去，瑞麗安·瑟蘭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裙，安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月光鑄就的雕像。
她的身後永遠跟著她的騎士。
“女王陛下，貴國上將竟然和星際烏賊混到了一起，您對此有什麽表示？”行政官恢覆了硬邦邦的外交語氣，還刻意加重了話裏的每一個音節。
女王看向他，眼裏有著漂亮的疑惑，“烏賊？誰說那個人是烏賊了？”
胡安絲毫不意外女王會故作無知。他冷笑一聲，回答道：“上將帶走的人是烏賊聯合會豢養的寵物人，他的生物信息早在十年前就被記錄在案了。”
“這樣啊。”女王一副“這還不好解釋”的模樣。
“我哥哥一直很喜歡養寵物，是我不許他養太多。”她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行政官，“這件事如果非要怪罪於誰，那也只能怪我管他管得太嚴了。”
“至於我哥哥，他只是愛心比較多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麽？”
胡安：“……”
行政官越發用力地強調道：“可他還和那只星際烏賊交易名為‘進化厄運’的生物武器！”
“哦？你們不都還好端端的麽？”女王不以為然，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空匣子。
“雖然說，大家的精神力和我哥哥相比是弱了點，但總不能因為實力差就賴自己運氣不好吧？”
所有人：“……”
……
白帝星的深夜。
全球停電引發了一陣騷亂，接踵而來的是紛繁的猜測。
以西結的聲音在通訊儀回路裏響起：【你們方才的那場戰鬥，能量波直抵大氣層，所有人只要擡起頭就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再看那兩道光柱的顏色，他們不難猜出，表演者是你和雷昭廷。】
【我剛參加完聯合發布會，兩邊都解釋說你們是在切磋，至於能量網癱瘓…只是小打小鬧帶來的副作用。】說到這裏，以西結不由輕輕笑了一聲。
亞森不由挑了下眉，【這種說辭也有人信？】
【不僅如此，根據實時輿論數據顯示，銀河系公民們對於你們所體現出來的戰力水平感到非常驚喜，】以西結頓了頓，笑意加深，【我想，就算你直接把整顆星球蕩成廢墟，都不會有人指責你一個字。】
【不管怎麽說，這些都不是發布會的重點。大家唯一關註的問題其實是——】
【你和雷昭廷，誰贏了。】
亞森彎起嘴角。
掛斷通訊之後，他沿著回廊，慢慢地走回自己的臥室，臉上由於失血而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看見守在房間門口的一人一貓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雷昭廷正抱著三輪，認命地靠坐在門邊。
他的下頜擱在貓耳之間，看起來很有點垂頭喪氣。三輪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胳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
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比上將的那雙紫色瞳眸更先刺激到這對主仆的五感。
“你——”雷昭廷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終於意識到，亞森剛才突破他防禦網的時候，不是從外部下手的，而是從護罩的裏面，用星芒…打破了禁錮。
星刃之所以被稱為星刃，正是因為它的全方位攻擊如同群星綻放光亮。
這就意味著，上將自己也會為自己的鋒芒所傷。
雷昭廷放下三輪，邁開大步走了過來，手扶在亞森的肩膀上，傾身查看起他的背部。
目光觸及到那大片大片染血的傷口時，他的唇抖了一下，聲音緊得像被揪住的弦，“你傷得很嚴重，得趕緊治療。”
三輪對血腥味十分敏感，在他們腳邊來回打轉，嗚嗚地叫了起來，還不停扒拉著亞森的腳踝。
亞森打量著這對驚慌得如同戰損新手的主仆，唇角不著痕跡地上揚了一下。
剛才在蘇蒂南的盛情懇請下依舊不為所動的人，此刻忽然就沒了想要自己扛過去的力氣。他對雷昭廷說道：“我走不動了。”
雷昭廷二話不說就抱起了他，動作溫柔而細致，小心翼翼地避免牽扯到他的傷口，
兩人一貓剛進門，血味報警器就被觸發，醫療艙緩緩地從隔間被推了出來。
雷昭廷：“……”
“怎麽了？”亞森問他。
“唔…很少在住所裏看見這種配置。”
“這臺只是基礎型號而已。你們共和的房屋都不帶醫療單元的麽？”上將困惑得就好像是在問‘人難道不用吃飯麽‘。
“有沒有一種可能…整個銀河系的住宅幾乎都…不會配備醫療艙。”雷昭廷沈默了一會兒，“對於普通人來說，棺材可能更加實用。”
亞森：“……”
雷昭廷將他小心安置在玻璃艙裏，“你的衣服沾了血，我幫你解下來，不亂看。”
他的解釋裏含著某種蒼白的欲蓋彌彰。
亞森發出微弱的輕笑。如果不是因為沒什麽力氣，他想他會笑得更大聲一點。
“亂看也沒關系。”上將一向大大方方。
雷昭廷：“……”
他俯身，指尖緩緩探向亞森的衣領，動作有條不紊，穩得像是在操作精密手術。黑亮的瞳孔裏透著僵硬無比的冷靜，視線始終拘謹地停留在鎖骨以上的部分。
在這種時刻，三輪顧問體現出了異於常貓的天賦。
它趴在艙頭，模樣乖巧，用那雙滴溜圓的眼睛謹慎地盯著正在工作的細小光點，喉腔裏發出規律的呼聲，十足慰藉人心。
亞森安靜地躺在醫療凝膠裏。
他的上方，玻璃映出四只粉嫩的貓咪肉墊。
另外一側，則是雷昭廷晦澀的目光。
亞森偏了下頭，對上雷昭廷的眼，問他：“你有話想說？”
雷昭廷“啊”了一聲，握住他的手，掌心熱度十分燙人，仿佛想要將他捂到融化。
他的聲音裏低落，試探著問他，“你…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生什麽氣？”亞森又問道。
他給雷昭廷問楞了。
“嗯……”
雷昭廷開始細數今天值得男友生氣的事跡，“今天，我不幫你說話，阻止你帶蘇蒂南走，用精神力和你對轟，還害你受這麽重的傷。”
他的嘴巴張合了幾下，才繼續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那不是你的義務麽？”亞森一臉理所當然，“你們首座、還有那個行政官，說的都沒錯，剿殺烏賊是星際公約、也是兩國律令，你作為戰士，自然要遵從公律。”
“至於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比如今天，蘇蒂南是為我而來，所以我不允許他受到傷害。”
“戀愛對我們兩個來說，本來就不是第一位的東西。”亞森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有必要，我會毫不猶豫殺死你，我希望你也是。”
雷昭廷：“……”
他臉上只剩苦笑，將亞森的手放到唇邊，懲罰似的印下一個吻。
“我就當你這是在告白了啊。”他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開玩笑的腔調。
雷昭廷看向醫療艙裏神色淺淡的人，心裏說不上是酸澀還是釋然。
宇宙裏的每個生命都獨一無二，但亞森·瑟蘭的獨一無二也永遠是最特別的。他是永晝裏的一方良夜、苦夏中的一隅三九。
“滴——”
醫療艙的提示音滑入兩人的沈默裏，宣告治療結束。
亞森心安理得地朝雷昭廷伸出手，嘴裏很是敷衍地解釋道：“沒力氣。”
雷昭廷低笑了一聲，俯身將亞森抱了起來，放在床上，用被子將人團團裹住。
他側躺在亞森旁邊，用手臂緊緊環繞著他。
三輪在他倆中間找不到空隙，不滿地喵了一嗓子，只好噸噸噸地跑到床尾，將自己那具稍顯壯碩的身軀拱進了亞森的被窩裏，就地表演起一秒入睡的風箱。
腳心傳來毛絨絨的厚實觸感，癢癢的。亞森輕輕挪開腿，小貓卻貼他貼得更緊。
他的枕頭邊，雷昭廷也貼了過來。
亞森將手從被子裏抽出，埋進了雷昭廷的頭發裏。
過了很久，兩雙唇才分開。
雷昭廷心裏後知後覺地升起失而覆得的慶幸。幾小時之前，他是真的以為亞森不要他了。
他撫著亞森的眉骨，“等聯合大典結束，我可以去哥爾達哈找你麽？”
亞森報了個地址，解釋道：“我不住王宮，你來郊外找我就可以。你有哥爾達哈通行證的，對吧？”
雷昭廷猶豫著回答道：“……有倒是有……”
亞森瞇起眼睛。
雷昭廷只好坦白：“證件登記的既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的照片。”
“我讓以西結或者雪萊金想想辦法，給你弄一個。”亞森想了想，補充道，“但是你只能從接駁站點往返我家。”
雷昭廷彎起嘴角，聲音溫乎得跟什麽似的，“嗯，好。”
“不過，”他停頓了幾秒，試探地問道，“可以告訴我，你跟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麽？”
亞森皺起眉頭，“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不起，我就是看不慣你跟別人親近。”雷昭廷笑了下，將頭埋在他的肩頸裏，從鎖骨到頸部再到臉頰，一點一點落下印章一般的吻。
他的話音變得含糊不清，“不要讓我…有機會吃醋……好不好？”
亞森很享受這種觸碰，溫熱又柔軟，跟按摩一樣。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理著那頭蓬松的毛發，“嗯。”
三輪顧問的呼嚕震天，將本就不大的親吻聲完全蓋住。一時之間，整個世界都盈滿了貓科動物所特有的滿滿安全感。
美好驟然被打斷。
雷昭廷猛地翻身下床，背對著他，身形挺直，語氣嚴肅，“我能借用你的浴室沖個澡麽？”
亞森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
他支撐起身體，冷笑，“外面院子裏有游泳池，你直接跳進去更方便。不夠的話，冰箱裏還有足夠多的冰塊。”
雷昭廷：…
“你真貼心，寶貝。”他虛偽地誇獎道。
“不客氣，還有，別這麽惡心地叫我。”上將給面子地回敬道。
雷昭廷：……
他一下子又撲了回去，把剛坐起來的人又按進被子裏。
“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雷將軍像是有什麽音樂天賦在，把兩個字的詞說得很有節奏感，每說一聲就親一口他，仿佛力圖惡心死自己的男朋友。
“滾蛋。”
上將一共就準備說兩個字，第一個字的語氣還很嚴肅，第二個字卻給自己說笑了。
兩個人同時楞住。
雷昭廷捧起他的臉又吻了下去，感覺心臟像是一塊大白面團，摹地撞進了一小口芋泥餡兒，軟乎又甜膩。
沒一會兒，大面團被一腳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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