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大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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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大典（6）
蘇蒂南低頭看向那枚古老的彈殼。
聯合大典上竟然還能出現武器？看來上將說的不錯，帝國的安防漏洞確實不少。
“看吧，帝國的人果然不懷好心。”一道聲音在他的右邊不遠處。
蘇蒂南側頭看過去。
當看清說話的人時，他瞳孔微震。
下一秒，蘇蒂南站直了身，拂了拂衣角，清秀的臉上笑意盈然，“久聞共和二把手、胡安先生的大名，如今終於得見，真是不勝榮幸。”
“只是……”他的眉眼微擰，“閣下看我不爽也就算了，為何一上來就揣測起帝國的意圖？”
“哼，我曾經親手了結過埃塞餘孽。那群自稱血脈高貴的人，骨子裏是什麽德行，我一清二楚。”胡安負手而立，眸色沈郁，頜角粗曠得如同沙石，襯得眼皮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分明極了。
他看向兩人，聲音裏滿是嘲弄，“而如今，哈哈哈！帝國上將竟然和星際烏賊混到了一起，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隨著胡安話音落下，空氣中驟然浮現一道隱約透明的光紋屏障，瞬間封鎖住他們的四周和上空。這道能量屏蔽網，能夠隔絕所有波段的信號，同時模擬周圍景觀的光學成像。
如果有人在此時路過這裏，只能看到一塊草皮齊整的平地，以及遠處起伏的山巒線。
而實際上，一支黑色的武裝部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將兩人團團圍住。
上將不急不慌，向前一步，擋在胡安和蘇蒂南中間。面對著一群正拿槍指著他的人，他的眉眼坦然，如同在接受王室畫師的臨摹。
在冷硬的行政官面前，他的冰冷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胡安目光森嚴如同儀尺，直直刺向亞森，嚴厲地責問道：“王子殿下，請回答我，那只烏賊給你的是什麽？”
亞森：“進化厄運。”
他的尾音還沒落地，所有黑洞洞的槍孔頓時蘊出蓄能的光芒。
高級行政官立刻擡手示意其他人冷靜。他沖上將咧開嘴角，擡了擡下巴，“讓你身後的烏賊打開盒子。”
蘇蒂南上前一步，走到上將的身側。
在聲勢浩大的包圍圈裏，年輕人風度翩翩，語氣和緩地交代道：“一旦我釋放出進化厄運，在場所有人都會中招。行政官閣下，您不擔心麽？”
聽見他的話，胡安發出一聲“哧”笑。
“我想，比起這個，更值得我擔心的事情是，帝國的王子殿下……和你們這些惡貫滿盈的匪徒們攪和到了一起，”他的眼裏滿是諷刺，“這實在是有辱瑟蘭這個高貴的姓氏啊。”
蘇蒂南不再言語。
他扭頭看了眼上將，見他點了頭，才打開手中的小石頭匣子。
剎那間，一群灰黑色的顆粒騰空而起，如同劣質木炭燒出的濃煙雜質。
灰霧在空中漸漸溢散開來。
除了上將和胡安以外，那一瞬間，其他人全部都緊繃身體，恨不得把瞳孔縮成針尖，將那些可怕的迷你武器全部釘死在空氣中。
然而，那團濁煙只是慢悠悠地扭動著，緩緩凝聚成了一排浮動的文字——
你們的進化呢？
字母邊緣不斷滲出黑煙，看起來像某種拙劣的惡作劇。
上將眼色微凝。
空中的氣流隱隱發出共振的嗡鳴聲，聽起來仿佛有頑皮的孩子躲在某處看不見的角落裏憋笑。
就在這時，行政官向前走了幾步。
在眾多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他來到亞森面前，擡起手，把他們上空的那些文字全部打散。
然後，胡安舉起自己的手掌，讓所有人親眼見證，那些炭灰似的生物鎖沾在了他的皮膚上，並且一點一點滲透進去。
蘇蒂南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行政官的臉，仔細觀察著中年男人的反應。
而行政官只是笑了笑，從西裝內袋緩緩取出一臺纖薄的機子，“眾所周知，世界上沒有不需要精神力的電子設備，尤其是通訊儀，一旦和主人綁定，便只能通過主人的精神力才能解鎖。”
銀膜般的機器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展開，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幅璀璨而完整的銀河系畫卷，群星的光輝在空氣中暈染出淡色漣漪，和能量場內劍拔弩張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周圍，特戰隊員們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圍守的姿態，作戰目鏡鋥亮鋥亮，映照著通訊儀投射出的星河流光。
亞森臉上毫無驚詫。
“請看，我的通訊儀解鎖了。”胡安舉起通訊儀，展示給眾人。他環視一圈，笑得既開心又嘲諷，“我的精神力明明就還在。所以啊，大家放心，這些東西不過是敵人的障眼法罷了。”
行政官轉向蘇蒂南，聲音柔和了起來，“這位年輕朋友，你是不是出門著急，不小心拿錯了東西？”
“不……我以宇宙與永恒起誓，”蘇蒂南的臉色白得如同杏仁。他僵硬著脖子，不敢扭頭看身側的人一眼，“這批武器已經是我們手裏的所有了，它們的失靈一定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呵。”胡安挑起眉頭，語氣戲謔。
“要我說啊，這一切，不過是帝國…哦不…是力神族的陰謀…罷了。”行政官邁開腿，繞著亞森和蘇蒂南走了起來，腳步不輕不重地在草皮上壓出痕跡。
“力神族，這個超人級別的種族，完全有這樣的本事，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
“亞森上將，你說是不是。”
籠罩在他們上方的那團灰霧漸漸在空中散開，露出澄凈微涼的夜色。
夜色之中，亞森的那雙紫色瞳孔顯得更加淡漠了，他維持著剩餘不多的耐心，反問道：“藍特助沒跟你們說，力神族遭受了厄運之災的事情？”
“在失落之心時，它曾解釋過，這種武器的原理是共享命運。如今進化厄運失效，就意味著，力神族已經徹底滅絕。”
胡安的嘴角咧得更開了，“她早就匯報過你在失落之心的‘功績’，但是，我和她對此有不同的見解。”
他走完一圈，回到上將面前，瞇起眼睛，上下眼皮的疤痕連接成了一道斜杠。
“我不相信Ra‘doom，不相信力神族——”
他一字一句，聲色俱厲，“更、不、相、信、你。”
“……”
上將微微擡起右手，音色比夜風涼寂，“我給你最後的機會，撤掉你的人。”
行政官背著手站在他面前，笑容的幅度堪比天邊從容的彎月，“上將先生，請容我為你理一理現在的情況。”
“你此刻庇護的人，是在銀河系範圍內被眾星聯合通緝的星際烏賊。根據《聯合國安全公約》第17條，我有權且有義務，采取包括即時處決在內的一切必要手段。”
隨著他的話音，四周的武裝人員整齊地解除了武器保險。
短短一瞬間，原本古板笨重的槍械便通體綻開無機質的冷光紋路，光線從不同角度聯結在一起，變成了真正的致命殺陣。
“而現在圍著我們的，我可以毫不謙虛地說，是共和最精銳的特勤部隊。共和對聯合大典高度重視，為了防止任何不速之客的打擾，我們才特意準備了這些，如今正巧就派上了用場。”
“當然了，”行政官突然放緩語調，“每個人都有犯錯誤的權利，王子殿下自然要比平民更有資格做一些錯事。”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這一次，我可以給你機會。只要你把這只烏賊親手交給我，我可以不計較你這次的通敵。”
隨著行政官的長篇大論，亞森的耐心如同沙漏一般，消失殆盡。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確認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是說，最精銳的部隊？”
行政官還沒張口諷刺回去，視野的餘光忽地陷入徹底的黑暗。
有那麽一瞬，茫然籠罩了他。
胡安握緊拳頭，忽然清醒過來。
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只見所有人手中的槍械、還有四周的能量屏蔽網，頃刻之間全部失去了光芒。
武裝隊員們也面面相覷著，然後又低頭調試起身上的設備。
“難道是進化厄運發揮作用了？！”有人下意識喊道，語氣裏透著某種驚惶。
“不是的，精神力還在，”胡安喃喃道，“只是裝置被他用精神力黑了而已……”
不，不僅如此。
行政官心裏一震，猛地擡目望向遠處。
本該明亮如晝的聯合大典建築群，此時也徹底黑沈了下來。大陸頃刻之間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淵，可上方的星空依舊璀璨又璀璨。
胡安僵硬地扭回頭，看向亞森·瑟蘭。
上將的面容在暗境之中泛起夜雪的微茫，右手掌心溢出紫色的光亮，如同暗夜執燈的神衹。
人..人類的精神力……胡安突然感到心驚，真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麽？
“不用擔心，”上將眉眼坦然，冷冰冰地安慰道，“之後你們可以解釋說，只是一次能量網故障而已。”
黑暗之中，蘇蒂南感覺那道紫羅蘭一樣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
上將催促著他，“還不走？”
他的心房因為那道聲音而窒塞了起來，腳下的步子卻不由自主地邁開了。他必須做一個完美的逃兵，不給上將留下任何引人攻訐的隱患。
可蘇蒂南還沒跑出幾米，卻又被上將那只冰涼的手鉗住胳膊，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拽了回來。
一道亮金色的防禦網猝然鋪開在他的眼前，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那雙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蘇蒂南將手掌攤開擋在眼前，遮住了自己潰散的瞳孔。他剛才要是沒被上將拉住，可能會被雷昭廷的精神力劈成兩半。
而那層防禦網如同太陽神殿一般，將所有人籠罩在光海裏。
兩道人影出現在胡安身邊。
雷昭廷站在華倫首座身後，註視著亞森落在蘇蒂南胳膊上的那只手。
老人扣著拐杖，深陷的眼窩裏盈著某種近乎時間的威儀。
“亞森上將，”他的語氣和藹而從容，“你身邊的這位朋友，我們已經確認無誤，是星際烏賊的成員。而針對烏賊的剿殺令，是共和與帝國聯合頒發的。”
“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包庇他麽？”
“今天，他會平安離開這裏。”亞森冷靜地同他對視，面色沒有絲毫改變。
蘇蒂南的嘴巴微微張開，側頭看向他。
上將已經放開了鎖住他胳膊的手，可那片皮膚依舊透著隱約的涼意，隨之而起的是某種微麻的痛感，以不可抵抗的勢頭席卷過全身。
“昭廷。”首座喊道。
雷昭廷盯著亞森，始終不發一言，那雙深邃的眼瞳在全然的黑夜裏顯得清亮，卻什麽情緒也透不出來。
和周身的暗色不同，他掌心的金芒亮得耀眼極了。
看著他這副模樣，亞森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他的手指微彎，在空氣裏輕彈了一下，率先發出了攻擊。
星刃的暴烈紫芒頓時刺破了所有人的視野。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糾纏直達天際。
金色的精神力如同太陽光流般耀眼溫暖，紫色星刃卻仿佛浩瀚星夜所碎成的無數鋒芒，無差別地傾瀉殺機。
從太空之中看過去，星球大氣層上甚至亮起了一圈圈虹彩。
兩個人的軍靴紋絲不動，精神力對攻的勢頭卻愈演愈烈。
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緊緊攫住的某個時刻，洪水般的光流之中悄然分出來輕煙般的一縷，瞬息之間便化成了一道金色護盾，從天而降地罩住蘇蒂南。
上將反應很快，伸手將蘇蒂南扯到懷裏。兩個人一起被囚在了雷將軍的精神網之中。
蘇蒂南感受著自己的背後緊緊貼著那人的胸膛，神思徹底空白，連雷昭廷投向他的嗜殺目光都已經察覺不到了。
雷昭廷咬著牙，舌頭尖漫起一陣陣腥甜。
他的視線越過蘇蒂南，落在亞森身上。
那道光牢將亞森的輪廓照得毛絨絨的，金燦的光亮在紫雲般的瞳孔裏混合出了霞光的芒澤。
亞森對上雷昭廷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胸腔的耐心沙漏驀然倒置，語氣也沈緩了起來，“雷將軍，你的精神力使用得不對。”
亞森將右手背到身後。在雷昭廷看不見的地方，那只手的掌心再次亮起冰冷的光芒。
“防禦屬性的精神力，是用來守護，而不是用來禁錮的。”
上將此時聽起來像一位真正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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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蒂南側頭看過去。
當看清說話的人時，他瞳孔微震。
下一秒，蘇蒂南站直了身，拂了拂衣角，清秀的臉上笑意盈然，“久聞共和二把手、胡安先生的大名，如今終於得見，真是不勝榮幸。”
“只是……”他的眉眼微擰，“閣下看我不爽也就算了，為何一上來就揣測起帝國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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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兩人，聲音裏滿是嘲弄，“而如今，哈哈哈！帝國上將竟然和星際烏賊混到了一起，真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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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不急不慌，向前一步，擋在胡安和蘇蒂南中間。面對著一群正拿槍指著他的人，他的眉眼坦然，如同在接受王室畫師的臨摹。
在冷硬的行政官面前，他的冰冷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胡安目光森嚴如同儀尺，直直刺向亞森，嚴厲地責問道：“王子殿下，請回答我，那只烏賊給你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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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尾音還沒落地，所有黑洞洞的槍孔頓時蘊出蓄能的光芒。
高級行政官立刻擡手示意其他人冷靜。他沖上將咧開嘴角，擡了擡下巴，“讓你身後的烏賊打開盒子。”
蘇蒂南上前一步，走到上將的身側。
在聲勢浩大的包圍圈裏，年輕人風度翩翩，語氣和緩地交代道：“一旦我釋放出進化厄運，在場所有人都會中招。行政官閣下，您不擔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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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團濁煙只是慢悠悠地扭動著，緩緩凝聚成了一排浮動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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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行政官向前走了幾步。
在眾多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他來到亞森面前，擡起手，把他們上空的那些文字全部打散。
然後，胡安舉起自己的手掌，讓所有人親眼見證，那些炭灰似的生物鎖沾在了他的皮膚上，並且一點一點滲透進去。
蘇蒂南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行政官的臉，仔細觀察著中年男人的反應。
而行政官只是笑了笑，從西裝內袋緩緩取出一臺纖薄的機子，“眾所周知，世界上沒有不需要精神力的電子設備，尤其是通訊儀，一旦和主人綁定，便只能通過主人的精神力才能解鎖。”
銀膜般的機器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展開，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幅璀璨而完整的銀河系畫卷，群星的光輝在空氣中暈染出淡色漣漪，和能量場內劍拔弩張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周圍，特戰隊員們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圍守的姿態，作戰目鏡鋥亮鋥亮，映照著通訊儀投射出的星河流光。
亞森臉上毫無驚詫。
“請看，我的通訊儀解鎖了。”胡安舉起通訊儀，展示給眾人。他環視一圈，笑得既開心又嘲諷，“我的精神力明明就還在。所以啊，大家放心，這些東西不過是敵人的障眼法罷了。”
行政官轉向蘇蒂南，聲音柔和了起來，“這位年輕朋友，你是不是出門著急，不小心拿錯了東西？”
“不……我以宇宙與永恒起誓，”蘇蒂南的臉色白得如同杏仁。他僵硬著脖子，不敢扭頭看身側的人一眼，“這批武器已經是我們手裏的所有了，它們的失靈一定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呵。”胡安挑起眉頭，語氣戲謔。
“要我說啊，這一切，不過是帝國…哦不…是力神族的陰謀…罷了。”行政官邁開腿，繞著亞森和蘇蒂南走了起來，腳步不輕不重地在草皮上壓出痕跡。
“力神族，這個超人級別的種族，完全有這樣的本事，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
“亞森上將，你說是不是。”
籠罩在他們上方的那團灰霧漸漸在空中散開，露出澄凈微涼的夜色。
夜色之中，亞森的那雙紫色瞳孔顯得更加淡漠了，他維持著剩餘不多的耐心，反問道：“藍特助沒跟你們說，力神族遭受了厄運之災的事情？”
“在失落之心時，它曾解釋過，這種武器的原理是共享命運。如今進化厄運失效，就意味著，力神族已經徹底滅絕。”
胡安的嘴角咧得更開了，“她早就匯報過你在失落之心的‘功績’，但是，我和她對此有不同的見解。”
他走完一圈，回到上將面前，瞇起眼睛，上下眼皮的疤痕連接成了一道斜杠。
“我不相信Ra‘doom，不相信力神族——”
他一字一句，聲色俱厲，“更、不、相、信、你。”
“……”
上將微微擡起右手，音色比夜風涼寂，“我給你最後的機會，撤掉你的人。”
行政官背著手站在他面前，笑容的幅度堪比天邊從容的彎月，“上將先生，請容我為你理一理現在的情況。”
“你此刻庇護的人，是在銀河系範圍內被眾星聯合通緝的星際烏賊。根據《聯合國安全公約》第17條，我有權且有義務，采取包括即時處決在內的一切必要手段。”
隨著他的話音，四周的武裝人員整齊地解除了武器保險。
短短一瞬間，原本古板笨重的槍械便通體綻開無機質的冷光紋路，光線從不同角度聯結在一起，變成了真正的致命殺陣。
“而現在圍著我們的，我可以毫不謙虛地說，是共和最精銳的特勤部隊。共和對聯合大典高度重視，為了防止任何不速之客的打擾，我們才特意準備了這些，如今正巧就派上了用場。”
“當然了，”行政官突然放緩語調，“每個人都有犯錯誤的權利，王子殿下自然要比平民更有資格做一些錯事。”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這一次，我可以給你機會。只要你把這只烏賊親手交給我，我可以不計較你這次的通敵。”
隨著行政官的長篇大論，亞森的耐心如同沙漏一般，消失殆盡。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確認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是說，最精銳的部隊？”
行政官還沒張口諷刺回去，視野的餘光忽地陷入徹底的黑暗。
有那麽一瞬，茫然籠罩了他。
胡安握緊拳頭，忽然清醒過來。
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只見所有人手中的槍械、還有四周的能量屏蔽網，頃刻之間全部失去了光芒。
武裝隊員們也面面相覷著，然後又低頭調試起身上的設備。
“難道是進化厄運發揮作用了？！”有人下意識喊道，語氣裏透著某種驚惶。
“不是的，精神力還在，”胡安喃喃道，“只是裝置被他用精神力黑了而已……”
不，不僅如此。
行政官心裏一震，猛地擡目望向遠處。
本該明亮如晝的聯合大典建築群，此時也徹底黑沈了下來。大陸頃刻之間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淵，可上方的星空依舊璀璨又璀璨。
胡安僵硬地扭回頭，看向亞森·瑟蘭。
上將的面容在暗境之中泛起夜雪的微茫，右手掌心溢出紫色的光亮，如同暗夜執燈的神衹。
人..人類的精神力……胡安突然感到心驚，真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麽？
“不用擔心，”上將眉眼坦然，冷冰冰地安慰道，“之後你們可以解釋說，只是一次能量網故障而已。”
黑暗之中，蘇蒂南感覺那道紫羅蘭一樣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
上將催促著他，“還不走？”
他的心房因為那道聲音而窒塞了起來，腳下的步子卻不由自主地邁開了。他必須做一個完美的逃兵，不給上將留下任何引人攻訐的隱患。
可蘇蒂南還沒跑出幾米，卻又被上將那只冰涼的手鉗住胳膊，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拽了回來。
一道亮金色的防禦網猝然鋪開在他的眼前，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那雙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蘇蒂南將手掌攤開擋在眼前，遮住了自己潰散的瞳孔。他剛才要是沒被上將拉住，可能會被雷昭廷的精神力劈成兩半。
而那層防禦網如同太陽神殿一般，將所有人籠罩在光海裏。
兩道人影出現在胡安身邊。
雷昭廷站在華倫首座身後，註視著亞森落在蘇蒂南胳膊上的那只手。
老人扣著拐杖，深陷的眼窩裏盈著某種近乎時間的威儀。
“亞森上將，”他的語氣和藹而從容，“你身邊的這位朋友，我們已經確認無誤，是星際烏賊的成員。而針對烏賊的剿殺令，是共和與帝國聯合頒發的。”
“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包庇他麽？”
“今天，他會平安離開這裏。”亞森冷靜地同他對視，面色沒有絲毫改變。
蘇蒂南的嘴巴微微張開，側頭看向他。
上將已經放開了鎖住他胳膊的手，可那片皮膚依舊透著隱約的涼意，隨之而起的是某種微麻的痛感，以不可抵抗的勢頭席卷過全身。
“昭廷。”首座喊道。
雷昭廷盯著亞森，始終不發一言，那雙深邃的眼瞳在全然的黑夜裏顯得清亮，卻什麽情緒也透不出來。
和周身的暗色不同，他掌心的金芒亮得耀眼極了。
看著他這副模樣，亞森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他的手指微彎，在空氣裏輕彈了一下，率先發出了攻擊。
星刃的暴烈紫芒頓時刺破了所有人的視野。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糾纏直達天際。
金色的精神力如同太陽光流般耀眼溫暖，紫色星刃卻仿佛浩瀚星夜所碎成的無數鋒芒，無差別地傾瀉殺機。
從太空之中看過去，星球大氣層上甚至亮起了一圈圈虹彩。
兩個人的軍靴紋絲不動，精神力對攻的勢頭卻愈演愈烈。
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緊緊攫住的某個時刻，洪水般的光流之中悄然分出來輕煙般的一縷，瞬息之間便化成了一道金色護盾，從天而降地罩住蘇蒂南。
上將反應很快，伸手將蘇蒂南扯到懷裏。兩個人一起被囚在了雷將軍的精神網之中。
蘇蒂南感受著自己的背後緊緊貼著那人的胸膛，神思徹底空白，連雷昭廷投向他的嗜殺目光都已經察覺不到了。
雷昭廷咬著牙，舌頭尖漫起一陣陣腥甜。
他的視線越過蘇蒂南，落在亞森身上。
那道光牢將亞森的輪廓照得毛絨絨的，金燦的光亮在紫雲般的瞳孔裏混合出了霞光的芒澤。
亞森對上雷昭廷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胸腔的耐心沙漏驀然倒置，語氣也沈緩了起來，“雷將軍，你的精神力使用得不對。”
亞森將右手背到身後。在雷昭廷看不見的地方，那只手的掌心再次亮起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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