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迦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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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迦南（六）
“魂族長，”暮辭清盯著魂天帝，以陳述語氣道出疑問，“你上輩子刷手機被離譜內容創到後一定沒少給朋友轉發。”
“的確，”魂天帝坦然回視，“我以為這是人之常情？”
暮辭清：……
確實如此。而她眼睛速度總是太快，當她大腦意識到她在看什麽時往往已來不及，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是他有問題，亦不是她有問題，那就只能是白山有問題。暮辭清迅速理清思路，鎖定罪魁禍首。就算魂天帝沒給她看今晚這段，她以後也還是會接觸到，現在她至少有所準備。
話說，暮辭清看著魂天帝，有些驚奇。白山居然能安然無恙地離開，他真是難得地遵紀守法……
那她也要遵紀守法地解決！
飛掠而去的白山並不清楚自己已在鬼門關裏走上一遭、險些命喪黃泉之事。蜉蝣於世不過滄溟一粟，如何能感知到天崩地裂、山摧海嘯前的剎那震顫？
*
房間安靜無聲，書架遍布四周，七位老者坐攏圓桌。翻閱資料之人須發皆白，正是琥嘉爺爺、外院副院長琥乾。其餘六人有男有女，皆是外院元老，聲望頗高。
“無論怎樣，蕭炎都是迦南學院學生。即使他抱有某些目的，我們也斷無將他拒之門外的道理。”琥乾合上資料，打破沈默，“他這般優秀，實力穩進內院選拔賽前五十名，煉藥又是加瑪帝國煉藥師大賽冠軍，還與薰兒有那等親密關系，我們暫且觀望為好。”
話音落下，琥乾視線掃過，就見其餘六人雖面色各異，可最終也還是都點頭讚同，不由暗嘆。迦南學院一向註重規矩，縱身份特殊如薰兒也不能讓淩影多待——當然這是因為她並未強烈要求——但現在……
他想起跟煙綺那場交流，黑衣女人氣息冷冽，態度卻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其下暗藏不容置疑的堅決：“根據《加瑪人民共和國刑法》，那些學生已構成尋釁滋事罪，按他們鬥師修為對應年齡折算，應判處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迦南學院並非加瑪人民共和國，法律並不適用。”那雙琉璃淺眸直直看來，透徹瞳孔浸染冰雪，“可面對這等惡劣行徑，院方不會無動於衷，對吧？”
她這副“迦南學院必須給個說法，不行就按加瑪人民共和國法律來”的強硬模樣令琥乾默然。外院管理較為嚴格，學生基本不敢動手，但在迦南城裏就是另一種情況。反正沒鬧出人命，被圍攻者傷得也不算重，一般都是不了了之。可她顯然不願善罷甘休……
琥乾聽她一本正經地列舉各項事實，證明四人蓄謀已久有意為之，證明蕭寧傷勢不輕精神受損，末了以一句“相信院方定會秉公處理”結尾，將他架上高地。兩人四目相對，她神情真誠，他理屈詞窮，開始懷疑人生。
“學院會懲處他們，”沈默片刻，琥乾終是開口，“他們皆將被關半年禁閉。”
“只是這樣？”煙綺皺眉，“未免有些輕拿輕放。”
“此乃我迦南學院內部之事，”琥乾不輕不重地擋回，“不牢煙護法費心。”
以迦南學院標準衡量，四個既無出眾天賦也無強大背景、再普通不過的外院學生沒多重要。但他們不可能完全按煙綺主張來處理，因為這涉及他們作為獨立個體的自主權力。
一方面，琥乾對她忌憚至極。他不過巔峰鬥皇，面對鬥尊當然無甚底氣。迦南學院固然強大，和魂殿相比卻也不算什麽。
另一方面，這份忌憚不足以讓他徹底順從。迦南學院內院有鬥尊強者守護，魂殿也沒道理只因這事就與他們杠上。身為外院副院長，他態度必須到位。
“此言差矣。”煙綺搖頭，“受害者是加瑪人民共和國公民，不管身處何地都受加瑪人民共和國保護。”
“他不遠萬裏前來求學，對迦南學院滿腔信任，卻遭遇欺淩，事後還無法得到合理結果，實在令人心寒。”她面色鄭重，“這種事既已發生，那我們就不得不采取某些手段，維護我們公民的合法權益，實現我們公民的恰當訴求。”
聽聽這話說的，何等大義凜然？
看看她說這話時的樣子，連繚繞周身、似有若無的黑霧都沾上正氣！
如果不知她身份，只怕任誰都不會懷疑她一心為民。可琥乾知道，所以他只覺荒唐可笑。
有些話不好直說，因此他並未開口，而是盯住煙綺，眼神流露質問意味。
——你們魂殿什麽地方你心裏沒數？！怎有臉說這話？！
煙綺面不改色地回視。
——怎就沒有？！你不清楚我如何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工作，你不知道我處理多少加瑪人民共和國政務，你不明白我怎樣幫助數不勝數的人、改變他們原有命運，你只會以刻板印象框定我！
……雖然刻板印象很對。
這場對峙最終以煙綺勝利落下帷幕，四人皆被處以兩年禁閉。不同蕭寧在蕭家那般好吃好喝、資源不缺、安心修養，四人將要經歷之事基本無異有期徒刑，完美對上他那句玩笑般的告狀。
目的達成，煙綺卻未見好就收：“希望迦南學院能早日成為下一個加瑪人民共和國。”
琥乾眉心猛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陰陽怪氣：“希望魂殿也能早日成為下一個加瑪人民共和國。”
煙綺頷首，意味深長：“我相信那天不會要等太久。”
琥乾：……
不是，我以為我在玩抽象，你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是這種放法和成法吧？！
他過於震撼，縱到第二天也放不下，看內院選拔賽時眼角餘光總不由自主地往暮辭清身上瞟。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魂殿做到如此地步？！
暮辭清不在意他內心有何覆雜想法，她正跟薰兒等人聊天，根本不關註他。
若琳向蕭炎介紹參與者中強大之人，除薰兒、琥嘉、白山外還有吳昊和陸牧。前者是迦南學院執法隊成員，六星大鬥師，用無數屍體鑄就“血修羅”這一令人敬懼的名號。後者是煉藥系最傑出者，三星大鬥師，一手丹火之計出神入化，曾經甚至傷過鬥靈。
迦南學院外院勢力混亂，學生總的來講需要小心兩方。一是執法隊，強者如雲，職位特殊，能擅自抓人，得罪他們十分麻煩。當年迦南學院跟黑角域血鬥，令人毛骨悚然的死靈樹就是他們的手段。二是煉藥系，不論何處，煉藥師地位都很特殊。
吳昊喜歡薰兒，執著戰鬥與殺戮的他竟曾在大庭廣眾之下向她表白。她雖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卻並未放棄。而陸牧正在追求蕭玉，蕭炎聽著，不由生出“這世界真小”的感慨。
內院選拔賽第二天賽程正式開始，暮辭清看得津津有味。蕭炎對上陸牧，如她預料那般取得勝利。吳昊結束執法隊任務趕來，以壓倒性優勢贏過對手後望向他們這裏，說出系統之前提到的話，但有所不同：“弱者沒資格站在薰兒身邊，你們可敢下來一戰？”
青年身穿紅色袍服，濃郁血腥氣息彌漫開來，眼眸充斥殺氣，如草原嗜血狼群，牢牢鎖定蕭炎和暮辭清。
全場嘩然，無數目光投註而來。“有好戲看了”這一想法流轉眾人心間，讓他們興致勃勃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斷，空氣隨之升溫。
聽他嘶啞聲音，暮辭清眼睛一亮：“他有眼光！”
她一直對白山只找蕭炎茬、不找她茬一事耿耿於懷。他到底是真有紳士風度還是潛意識裏認為她跟薰兒這層關系不算威脅，她自會分辨，自有定論。
立刻接上她腦回路的蕭炎：……
相對慢一步可也很快就接上她腦回路的薰兒：……
雖沒接上她腦回路但亦似乎明白什麽的其餘人：……
看臺之上，萬眾矚目之中，藍衣少女緩緩起身，向前幾步。淡青雙翼從她背後舒展開來，周身威勢傾軋而下，席卷全場，再無掩飾。
“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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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族長，”暮辭清盯著魂天帝，以陳述語氣道出疑問，“你上輩子刷手機被離譜內容創到後一定沒少給朋友轉發。”
“的確，”魂天帝坦然回視，“我以為這是人之常情？”
暮辭清：……
確實如此。而她眼睛速度總是太快，當她大腦意識到她在看什麽時往往已來不及，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是他有問題，亦不是她有問題，那就只能是白山有問題。暮辭清迅速理清思路，鎖定罪魁禍首。就算魂天帝沒給她看今晚這段，她以後也還是會接觸到，現在她至少有所準備。
話說，暮辭清看著魂天帝，有些驚奇。白山居然能安然無恙地離開，他真是難得地遵紀守法……
那她也要遵紀守法地解決！
飛掠而去的白山並不清楚自己已在鬼門關裏走上一遭、險些命喪黃泉之事。蜉蝣於世不過滄溟一粟，如何能感知到天崩地裂、山摧海嘯前的剎那震顫？
*
房間安靜無聲，書架遍布四周，七位老者坐攏圓桌。翻閱資料之人須發皆白，正是琥嘉爺爺、外院副院長琥乾。其餘六人有男有女，皆是外院元老，聲望頗高。
“無論怎樣，蕭炎都是迦南學院學生。即使他抱有某些目的，我們也斷無將他拒之門外的道理。”琥乾合上資料，打破沈默，“他這般優秀，實力穩進內院選拔賽前五十名，煉藥又是加瑪帝國煉藥師大賽冠軍，還與薰兒有那等親密關系，我們暫且觀望為好。”
話音落下，琥乾視線掃過，就見其餘六人雖面色各異，可最終也還是都點頭讚同，不由暗嘆。迦南學院一向註重規矩，縱身份特殊如薰兒也不能讓淩影多待——當然這是因為她並未強烈要求——但現在……
他想起跟煙綺那場交流，黑衣女人氣息冷冽，態度卻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其下暗藏不容置疑的堅決：“根據《加瑪人民共和國刑法》，那些學生已構成尋釁滋事罪，按他們鬥師修為對應年齡折算，應判處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迦南學院並非加瑪人民共和國，法律並不適用。”那雙琉璃淺眸直直看來，透徹瞳孔浸染冰雪，“可面對這等惡劣行徑，院方不會無動於衷，對吧？”
她這副“迦南學院必須給個說法，不行就按加瑪人民共和國法律來”的強硬模樣令琥乾默然。外院管理較為嚴格，學生基本不敢動手，但在迦南城裏就是另一種情況。反正沒鬧出人命，被圍攻者傷得也不算重，一般都是不了了之。可她顯然不願善罷甘休……
琥乾聽她一本正經地列舉各項事實，證明四人蓄謀已久有意為之，證明蕭寧傷勢不輕精神受損，末了以一句“相信院方定會秉公處理”結尾，將他架上高地。兩人四目相對，她神情真誠，他理屈詞窮，開始懷疑人生。
“學院會懲處他們，”沈默片刻，琥乾終是開口，“他們皆將被關半年禁閉。”
“只是這樣？”煙綺皺眉，“未免有些輕拿輕放。”
“此乃我迦南學院內部之事，”琥乾不輕不重地擋回，“不牢煙護法費心。”
以迦南學院標準衡量，四個既無出眾天賦也無強大背景、再普通不過的外院學生沒多重要。但他們不可能完全按煙綺主張來處理，因為這涉及他們作為獨立個體的自主權力。
一方面，琥乾對她忌憚至極。他不過巔峰鬥皇，面對鬥尊當然無甚底氣。迦南學院固然強大，和魂殿相比卻也不算什麽。
另一方面，這份忌憚不足以讓他徹底順從。迦南學院內院有鬥尊強者守護，魂殿也沒道理只因這事就與他們杠上。身為外院副院長，他態度必須到位。
“此言差矣。”煙綺搖頭，“受害者是加瑪人民共和國公民，不管身處何地都受加瑪人民共和國保護。”
“他不遠萬裏前來求學，對迦南學院滿腔信任，卻遭遇欺淩，事後還無法得到合理結果，實在令人心寒。”她面色鄭重，“這種事既已發生，那我們就不得不采取某些手段，維護我們公民的合法權益，實現我們公民的恰當訴求。”
聽聽這話說的，何等大義凜然？
看看她說這話時的樣子，連繚繞周身、似有若無的黑霧都沾上正氣！
如果不知她身份，只怕任誰都不會懷疑她一心為民。可琥乾知道，所以他只覺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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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魂殿什麽地方你心裏沒數？！怎有臉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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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就沒有？！你不清楚我如何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工作，你不知道我處理多少加瑪人民共和國政務，你不明白我怎樣幫助數不勝數的人、改變他們原有命運，你只會以刻板印象框定我！
……雖然刻板印象很對。
這場對峙最終以煙綺勝利落下帷幕，四人皆被處以兩年禁閉。不同蕭寧在蕭家那般好吃好喝、資源不缺、安心修養，四人將要經歷之事基本無異有期徒刑，完美對上他那句玩笑般的告狀。
目的達成，煙綺卻未見好就收：“希望迦南學院能早日成為下一個加瑪人民共和國。”
琥乾眉心猛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陰陽怪氣：“希望魂殿也能早日成為下一個加瑪人民共和國。”
煙綺頷首，意味深長：“我相信那天不會要等太久。”
琥乾：……
不是，我以為我在玩抽象，你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是這種放法和成法吧？！
他過於震撼，縱到第二天也放不下，看內院選拔賽時眼角餘光總不由自主地往暮辭清身上瞟。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魂殿做到如此地步？！
暮辭清不在意他內心有何覆雜想法，她正跟薰兒等人聊天，根本不關註他。
若琳向蕭炎介紹參與者中強大之人，除薰兒、琥嘉、白山外還有吳昊和陸牧。前者是迦南學院執法隊成員，六星大鬥師，用無數屍體鑄就“血修羅”這一令人敬懼的名號。後者是煉藥系最傑出者，三星大鬥師，一手丹火之計出神入化，曾經甚至傷過鬥靈。
迦南學院外院勢力混亂，學生總的來講需要小心兩方。一是執法隊，強者如雲，職位特殊，能擅自抓人，得罪他們十分麻煩。當年迦南學院跟黑角域血鬥，令人毛骨悚然的死靈樹就是他們的手段。二是煉藥系，不論何處，煉藥師地位都很特殊。
吳昊喜歡薰兒，執著戰鬥與殺戮的他竟曾在大庭廣眾之下向她表白。她雖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卻並未放棄。而陸牧正在追求蕭玉，蕭炎聽著，不由生出“這世界真小”的感慨。
內院選拔賽第二天賽程正式開始，暮辭清看得津津有味。蕭炎對上陸牧，如她預料那般取得勝利。吳昊結束執法隊任務趕來，以壓倒性優勢贏過對手後望向他們這裏，說出系統之前提到的話，但有所不同：“弱者沒資格站在薰兒身邊，你們可敢下來一戰？”
青年身穿紅色袍服，濃郁血腥氣息彌漫開來，眼眸充斥殺氣，如草原嗜血狼群，牢牢鎖定蕭炎和暮辭清。
全場嘩然，無數目光投註而來。“有好戲看了”這一想法流轉眾人心間，讓他們興致勃勃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斷，空氣隨之升溫。
聽他嘶啞聲音，暮辭清眼睛一亮：“他有眼光！”
她一直對白山只找蕭炎茬、不找她茬一事耿耿於懷。他到底是真有紳士風度還是潛意識裏認為她跟薰兒這層關系不算威脅，她自會分辨，自有定論。
立刻接上她腦回路的蕭炎：……
相對慢一步可也很快就接上她腦回路的薰兒：……
雖沒接上她腦回路但亦似乎明白什麽的其餘人：……
看臺之上，萬眾矚目之中，藍衣少女緩緩起身，向前幾步。淡青雙翼從她背後舒展開來，周身威勢傾軋而下，席卷全場，再無掩飾。
“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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