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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迦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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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迦南(七)

十七歲的鬥王,準確地講,巔峰鬥王是何概念?

放到遠古八族裏都堪稱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更遑論在迦南學院內。即使早已知情的蕭炎等人也難免再次感到震撼,更別提在場一無所知的一眾師生。他們看著暮辭清,眼中充斥驚愕、詫異、訝然,不可思議至失聲。

她取得如此成就,已然超出他們理解範圍,讓他們不敢相信。偏偏她就站在這裏,氣息席卷全場,令他們不得不信。一時死寂之後,鋪天蓋地的喧嘩爆發開來!

環境吵鬧之至,暮辭清垂眸,將吳昊震驚神情收入眼底,微微一笑:“還要打嗎?”

吳昊緊盯住她,視線逐漸灼熱,呼吸急促而起:“要!”

戰鬥狂人名不虛傳,縱面對實力遠超自己、明顯毫無勝算的對手也不顯怯場。恰恰相反,他周身戰意澎湃至極,掌中長劍隨時皆可出鞘。

這些外院風雲人物都孤身完成黑角域歷練,皆殺死過鬥靈,吳昊自不例外。如今能有機會與鬥王強者戰鬥,還是相對而言的同齡人,他求之不得,怎會放棄?

吳昊不會退縮,暮辭清更不會。所謂“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除魂族長外,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可怕的晉級速度,驚嘆她恐怖的修煉天賦。無人知道她付出多少積分、經歷多少“模擬人生”版塊的嘲諷、承受多少反饋現實的痛苦……何等勵志,她簡直要被自己感動到淚目,當然願意展現實力。

琥嘉望著這幕,眸底震撼尚未散盡,眼中卻已流露興味。暮辭清這般優秀的同齡人她聞所未聞,和她相比,他們這些人人稱道的外院天才似皆乏善可陳。她很想看她跟吳昊交手,但她知道琥乾不可能允許,定會出言阻止。

果然——

“內院選拔賽還未結束,你們若想切磋,不如等明天之後?”

這般態度讓琥嘉有些驚訝,細想又覺情理之中。暮辭清不是迦南學院學生,琥乾並無權力規訓。不論她身後極有可能存在的強大勢力,單說她自身能力就足以令他好言相對,客氣以待。

此話一出,吳昊不得不聽,暮辭清也配合點頭,沒拂他面子。這場風波就此消弭,心情最不美妙之人無疑是白山。他本希望他們兩敗俱傷,卻不僅沒如願以償還被暮辭清驚到。他望著黃階二班所處位置,臉色難看之至。

明明比他小好幾歲,竟已有這般修為,著實可怕,難怪能入薰兒的眼。白山想著,深吸口氣,感到強烈威脅。但除此之外,若她是這樣,蕭炎又憑什麽?!

他正憤懣不平就對上暮辭清目光,少女輕飄飄地投來一瞥,暗含某種警告,讓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些,是他已惹到她……

無盡嘈雜之中,內院選拔賽第二天成功收尾,前五十名全部選出,不出意外地包括蕭炎與薰兒在內。狠狠裝了一把的暮辭清格外愉悅,此時更是高興,笑意盈盈地恭喜他們,毫無違和地融入黃階二班喜氣洋洋的氛圍。

若琳看著她,面色覆雜。自上次見面至現在不過兩年,她已從一星鬥師突破到巔峰鬥王……她究竟如何修煉?!這個疑問平等困擾所有知情但不完全知情之人,可暮辭清註定不會為他們解答。

*

吳昊的確想跟暮辭清來一場必輸無疑的交手,但很遺憾,躺進醫務室的他錯失這個機會。

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都很簡單:內院選拔賽第三天是最終決賽,院方調整以往賽治,由回合戰變為大混戰。蕭炎與薰兒被白山、吳昊、琥嘉聯手針對,蕭炎在戰鬥中晉級,薰兒為護他而受傷,他狠狠還回。

內院選拔賽參與者可以受傷,但院方不願見到他們身死,違令者將受到嚴重懲罰。可規則因人而異,譬如在執法隊裏成長、視殺人為家常便飯的吳昊就不會在意這些,順手的事。所以每當涉及他的比試,裁判在確定勝負後皆會馬上喊停,生怕他手上又多出一條人命。而他若真動手,以他自身地位也不用付出多大代價,白山同理。

因此他最初打算將蕭炎留在賽臺上,卻在見識過暮辭清實力後改變主意。雖然他想不明白兩個情敵關系為何如此之好,但他可以肯定,他如果殺死蕭炎,她就絕對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只想打敗蕭炎,將他淘汰,讓他離開薰兒。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有多天真,論單打獨鬥,他根本無法贏過蕭炎,更遑論將他留下。好在他運氣極佳,這種關鍵時刻蕭炎居然坐下突破,真是天賜良機!

他迅速說服本就有意的吳昊和琥嘉,三人合作,試圖把因晉級而任人擺布的蕭炎弄出戰圈。偏偏薰兒將他護得密不透風,以一敵三也不顯劣勢。場面一時僵持,直至白山找到機會,一腳踢向蕭炎——

薰兒逼退周圍兩人,掠至蕭炎面前,俯身抱他,以肩對上白山攻擊。

看臺之上,暮辭清神情陡沈。

賽場之中,吳昊與琥嘉震怒:“你竟敢傷她!”

白山不甚在意他們的質問,可他在意暮辭清仿佛註視死人的眼神,凝滯許久才勉強開口:“我只是想將蕭炎弄出戰圈,薰兒學妹為護他而受傷,怎能怪我?”

“不必多言,惺惺作態。”青衣少女擡手拭去唇角血跡,眉眼凝起罕見鋒銳。冰冷殺意彌漫開來,秋水雙眸金光閃動,強橫氣息自她體內升騰而起,“你今天若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我蕭薰兒也就不用繼續留在迦南學院!”

秘法啟動到一半時蕭炎完成突破,即使薰兒傷勢不算嚴重也足以讓他殺意暴漲。他對上三人,凝聚火蓮,毫不留情,令他們都躺進醫務室。

至此,暮辭清面色稍緩。

……

身為這屆內院選拔賽最大黑馬,蕭炎擊敗白山、吳昊、琥嘉後奪得冠軍,聲望升至頂峰。他走在外院,時常能聽到學生討論自己,對他請假兩年的評價從刺頭變成富有個性。

蕭炎不太在意這些誇讚吹捧,他更在意跟薰兒久別重逢後的獨處時間和暮辭清交代他的事。前者讓他甜蜜無比,後者令他……

說好以進修為主,怎忽然變卦?!

不過他其實理解,這幾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也讓他很不舒服,他只是……

壓力山大.jpg

“煙護法真不能留下來陪我?”

“不能,再說一次,煙綺姐姐是我的!”

救命,蕭炎閉上眼睛。雖說他已有相對充分的理論知識及部分實踐經驗,但要令他坐上類似暮辭清的位置,他自認還是難以勝任。

不過,蕭炎睜開眼睛,這份全新挑戰既讓他為難又令他戰意洶湧。他想起加瑪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上升起的、嚴格按照樣式制作的熟悉旗幟,她怎不算在異界為華夏開疆擴土?

“要是能穿越回去,你配享太廟!”

“那是,族譜都要給我單開一頁!”

兩人觀禮時的熟稔調笑似又響在耳邊,其間蘊含他們心照不宣、旁人難以理解的默契。固然是為那個美好理想,可摻雜幾分私心、以這種無傷大雅的方式顯示一二又有何不可?

她能做到,他怎會尚未努力就斷定自己不行?何況,蕭炎看向身側少女,他並非孤身一人,至少也還有薰兒陪他……

他想著,聽她嘆息一聲:“辭清走了。”

“薰兒,”她神思不屬,他看在眼裏,意味不明地道,“似乎,頗為不舍?”

此話出口,不等薰兒回應,蕭炎先是一楞。他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也很快就想起三年前初遇暮辭清那段往事,當即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不由輕咳一聲,眼神飄忽起來。

薰兒顯然同樣想到這事,好笑地瞥他一眼,提醒道:“此去一別,只怕又要再過幾年才能相見,蕭炎哥哥難道舍得?”

這話成功把蕭炎從先前那種詭異感覺裏拉出,他仰頭望向空中明月,臉上表情逐漸悵惘,卻又暗含堅定:“舍不得,但現在與她分離,是為之後能更好地相遇。”

……

琥嘉躺在醫務室裏,薰兒本不會前去看望。可她托一位外院學生給她帶話,說她想跟她聊聊有關暮辭清的事。她好奇她要講什麽,也就來了。

“我已從爺爺那裏了解過暮辭清,”單人房間之內,琥嘉躺在床上,視線盯住薰兒,眼睛一眨不眨,“知道她是何人,也知道她在做什麽。”

她都沒弄清楚暮辭清身份,她怎可能知曉,無非是知曉她加瑪人民共和國主席這一身份。薰兒想著,莞爾應道:“琥嘉學姐真是身殘志堅。”傷成這樣還能打聽消息。

“你那蕭炎哥哥下手也太重了!”琥嘉明白她言外之意,不由抱怨,“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這話說的,”薰兒搖頭,“蕭炎哥哥如果手下留情,琥嘉學姐肯定更不樂意。”

琥嘉:……

被道破內心,她有些尷尬地停頓一瞬,而後迅速轉換話題,道出那個她好奇很久的問題:“你到底喜歡誰?都喜歡?若是這般,那你更喜歡誰?”

她一開始在想她如果喜歡暮辭清,那就說明她性取向有女,她也就有機會。知道暮辭清修為後她相關念頭減弱不少,但這個疑惑還是存在,甚至更為強烈。

薰兒笑意淡下:“琥嘉學姐說要和我講有關辭清的事,莫非只是幌子?”

“怎會,”琥嘉立即否定,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道,“我想說,暮辭清頒布《加瑪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一夫一妻制,你這是在身體力行地支持她?”

薰兒:……

琥嘉期待地看著她,讓她失望的是,她面上神情並無太大變化。少女仍是含笑,維持一貫禮貌疏離:“琥嘉學姐說笑了,以你的理解能力,不至於弄不懂‘一夫一妻制’究竟是何含義。看來你也沒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修養。”

“等等,薰兒,你好不容易才來看我一次——”

小妖女哀戚挽留之中,薰兒毫不留情地離開醫務室,無論她說什麽都不回頭,只給她一個緩緩消失的背影,任誰看了都要感慨一句鐵石心腸。

“一夫一妻制,”走遠之後,薰兒突兀駐足,垂眸思索片刻,輕笑出聲,“倒也……”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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