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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不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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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不要生氣了

一小時前,陳意時從設計院收工回家,給江逸乘打了通電話,沒人接。

陳意時猜他在忙,何況這種娛樂場所喧嚷嘈雜,沒聽到也情有可原,大概過了四五分鐘,他又打過去一個,還是沒人接。

前門有人回來,陳意時擡頭一看,是他組裏的實習生小姑娘,說有東西忘記帶了,挺重要的,大晚上一定得來取。

她聲音不大,有點抖,眼眶是紅的,把陳意時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什麽事兒了。

不問還好,一問小姑娘直接憋不住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從眼睛裏滾出來,她用手捂住已經花掉的妝面,抖著肩膀說:“我男朋友出軌了。”

這下陳意時開始犯怵,他沒有安慰女孩兒的經驗,何況這次是失戀,只好笨口拙舌道:“你先別難過,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沒解開?”

小姑娘點頭,哭得上接不接下氣:“陳工,我剛才下班去他公司找他,原本想給他個驚喜,結果剛過去,看見他和他一個同事在門口直接抱在了一起,他還、他還親了那個女生!”

“我很生氣,跑過去跟他理論,結果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臉色非常難看,不但不跟我道歉,還質問我是誰叫我來的。”小姑娘說著說著就變得更委屈,後背佝僂起來,語音因為哭腔變得滑稽,“我們從高中就在一起了,我竟然從來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討厭他,我要把他以前送給過我的東西都還回去,我一個也不要,我什麽都不要他的......”

陳意時連忙遞過去幾張紙,想安慰她,手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沒關系......及時止損,沒關系的。”

小姑娘肩膀一聳一聳的,擡起紅腫的眼皮去看陳意時:“陳工,您說是不是所有的感情最後都一樣,我們都在一起五年了,我卻覺得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如果是從前,陳意時大概會悲觀地讚同,可現在,小姑娘的話多少讓他有點沮喪。

大概因為他心裏也有了不願意結束的感情,所以抱有一絲天真的幻想。

確實挺天真,還沒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成熟。

但陳意時沒辦法跟小姑娘說狠話,更不願意跟她說教,他調整了下坐姿,柔聲道:“人也許是會變的,五年的時間裏,他說不定變成了自己都陌生的樣子,何況是你。”

小姑娘用紙巾揉眼睛,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所以別哭了,好不好,”陳意時哄得挺笨,“這不是你的錯。”

紙巾濕成一團,被小姑娘顫巍巍地攥在指尖,她平覆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起身,要去收拾那些男朋友買給自己的東西。

“陳工,不好意思啊,占用您這麽多時間,”小姑娘臉上哭得皺巴巴,“我回去把這些都還給他,以後再也不想和他有關的事情了。”

陳意時又安慰了幾句,小姑娘走的時候情緒緩和好多,他才微微地松了口氣。

空間一下變得安靜,他坐在工位上拿起手機,看見方才那通未接電話,突然變得心神不寧。

這個人今天怎麽回事啊,真不愛接電話了?

他的手指懸在江逸乘的號碼良久,最終返回,打給了方尤金。

方尤金接得挺快,但聲音有點反常,只說江逸乘喝得多,不太舒服,陳意時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披上外套,說自己馬上開車過去接他。

酒吧位置不遠,鑲嵌在市中心一片燈紅酒綠之中,內裏打光偏暗,墻面光影交錯,走道結構繁覆,陳意時繞得暈頭轉向,想要找到方尤金發給自己的包廂號。

他突然聽見走廊裏隱約有人講話,燈光恍惚,震得那聲音也不真切,卻叫陳意時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接下來看到的一幕險些叫他心臟驟停。

一個長相陰柔的男人嘴唇黏膩地開合,整個身體討好般朝江逸乘的方向湊過去,手指如同附著晨露的蛇蛻般暧昧地上移,輕輕地捏了一下江逸乘的下巴。

江逸乘臉色深寒,生生打掉了他觸碰自己的手。

蹩腳的窺視感叫陳意時血液逆流,他小腿傳來陣陣的僵麻,連那副堪稱瘦弱的軀體都幾乎支撐不住。

他很難形容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情,難堪有之,狼狽有之,甚至想要背對著江逸乘逃離這個令他窒息的鬼地方。

江逸乘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眼眸一擡,和陳意時四目相對。

“……”

陳意時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十分微小的、驚愕一般的情緒。

他終於知道了心裏的焦躁來自何方,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從頭到腳灑了下來,又一點點結成冰渣,刺在心裏產生詭異的嫉恨,陳意時對自己非常失望,自從喜歡江逸乘開始,竟然滋生出那麽多偏狹和自私的情緒。

他看見江逸乘撇開身邊的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撒氣似的,陳意時沒說話。

姚離猛然被甩開,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他維持著那個靠在洗手臺上的姿勢,身體稍稍偏轉了過來。

江逸乘勾住陳意時的手腕,後者僅頓了一下,慢慢地掙開,又把手縮了回去。

江逸乘眼睫低垂,頸間露出幾分潮紅,額頭發燙,細密的汗珠把鬢角的碎發洇得潮濕,發尾處的皮膚留著一道泛白的疤痕。

那道疤很淡,即便細看也要花些時間才能辨別,但陳意時總是一眼就能找到它。

江逸乘沒放棄,他又一次抓住陳意時的手,這次用了力道,陳意時覺出他手心裏全是汗。

“小雨,”江逸乘低聲問,“不聽我解釋嗎?”

“……”

江逸乘可憐道:“我都這麽狼狽了,你就真的狠心要把我扔到這兒,任我自生自滅嗎?”

渾身發燙,皮膚泛紅,倘若只是喝酒,怎麽會變成這幅樣子,陳意時聯想到剛才和江逸乘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頓時有了個極為齷齪臟汙的猜測。

“……你喝的是酒嗎?”

“當然是酒,”不等江逸乘回答,姚離挑釁地笑了一聲,“只不過加了烈性催I情I藥。”

陳意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

姚離把手從洗手臺上移開,緩步走了過去,伸手要去拍陳意時的肩膀:“小朋友,你介不介意把你的男朋友送給我一晚上,不然就憑這個藥勁兒,你這小身板很難招架得——唔!”

不等他說完,江逸乘猛地擡腳,把姚離整個身體重重地踹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大理石的墻面上。

姚離撞到了頭,眼前頓時一片昏黑,江逸乘眼底通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咳咳——”姚離近乎幹嘔地咳了兩聲,鬢角滲出血跡,上氣不接下氣地笑了起來,“你怎麽還是這麽容易生氣......上大學的時候,你還掐過我脖子,記不記得?跟這次一樣的兇,你男朋友知道你好這一口嗎?”

江逸乘心想當初怎麽沒掐死他。

聽見這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老徐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猛地見歪倒在地的姚離,差點雙腿一軟,自己也跪倒在他旁邊。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老徐都給急結巴了,“有事兒好好說,怎麽動起手來了?”

姚離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逸乘哥不想睡我,只想打我。”

老徐下巴都要掉了:“啊?”

“還想打嗎,逸乘哥?”姚離充血的眼睛裏露出一種瘋魔的癲狂,他微微側過臉道,“我左邊的臉也可以給你打。”

老徐開酒吧第一天就見這場面,一時之間嚇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方尤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睨了地上的姚離一眼,又轉過頭去拍拍老徐的肩膀:“老徐,把這個瘋子弄走吧,在你酒吧裏也太礙眼了。”

“啊,好好好,先別趴在地上啊……”老徐全然在狀況之外,卻也趕忙配合著方尤金把姚離架了起來。

方尤金像是拎一只死鵝一樣拽著姚離,路過陳意時時壓低了聲音:“小美人,老江就交給你了。”

***

藥勁兒再次上湧,僅僅是站穩就花了江逸乘九成的力道,陳意時扶住他:“先回家。”

走廊彎繞,酒吧裏最不缺的就是被人攙扶的醉漢,再異常的姿勢在這裏也是平常,陳意時扶著人徑直到了車邊,把江逸乘小心地扶到副駕。

江逸乘比他高半個頭,肌肉大多隱匿在人模狗樣的西裝裏,全然放松後才叫人覺出沈甸甸的實在,重量壓下來還真有些招架不住,陳意時腳步一晃,差點踉蹌著絆倒,被對方攔腰抱著一同摔倒車裏。

“……江逸乘,松手。”

江逸乘看樣子挺醉,很乖地拿走了在陳意時腰上的手臂。

陳意時輕喘一下,鼻尖全是甜膩溫熱的酒氣,他撐著背椅從江逸乘胸口爬起來,沈默地關上了車門。

打上火,汽車平緩啟動,窗口半闔,鉆進夜晚的冷風,給車上兩個發熱的頭腦降溫。

陳意時路上一直冷著臉,一句話沒說,江逸乘的意志終於全然喪失,身體無知無覺地往陳意時的方向靠,若不是礙著安全帶,能整個人都倚過去。

“不要生氣了,”江逸乘輕聲辯解,“你明明看到我推開他了。”

陳意時開車,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腦子亂糟糟的。

汽車剎停在樓下車庫,陳意時熄了火:“下車。”

這次江逸乘沒搭腔,四周更加安靜,只留下他愈加沈重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很不對勁,像是摻雜著許多烈性的東西,一點點融化在血液之中。

陳意時怔松地看過去,只見江逸乘領口的三顆紐扣已經全被他解開,胸口難耐地起伏,汗珠下滾,沒入緊實的腹間。

某種危險的氣味撲面而來,陳意時身體瞬間一抖。

“哢噠”一聲,江逸乘解開安全帶,長腿一踩,翻過身,直勾勾地按住了陳意時的肩膀。

不等陳意時反應過來,他俯下身,狠狠地咬上了柔軟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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