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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為什麽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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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為什麽是九年

一個吻兇猛濃烈,泛著血腥,更像是某種野獸在極端饑餓狀態下無所顧忌地進食。

陳意時被他扣住後腦,脖頸上仰成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痛苦地接納對方的侵略,嘴角沾上濡濕的水痕。

就在他馬上要窒息昏厥時,江逸乘大發慈悲地松開他的嘴唇,但他沒有給陳意時更多的反應時間,他按下按鈕,駕駛座椅開始緩緩放平。

陳意時終於察覺不對,慌亂地推拒道:“你瘋了嗎江逸乘,這是在車裏!”

而江逸乘喉結上下一滑,沈默地垂著眼睛,凝視陳意時紅白交錯的臉。

這一整個晚上他都壓抑著一股將燃未燃的火焰,而現在他的身體全然被其他東西控制,從前的溫柔和試探通通略去,骨骼中滲湧出滔天的占有欲望,把他淹得連發絲都不剩。

車窗外夜風卷積,樹梢上僅存的葉片被蹂躪成蜷曲的形狀,顫幾下,打著旋兒從高處飄下來,瞧著可憐兮兮。

“小雨,”江逸乘含混地低聲問他,“剛才為什麽不理我?”

陳意時悶哼一聲,止不住地打顫,歪斜著身體往前爬,想逃,空間卻太狹小,又被按著肩膀拽了回來。

他把臉埋在手臂裏,倔上了,硬是不吭聲。

江逸乘扣住他的手腕,強硬地捏住他的下巴:“說啊,小雨。”

“你不說,我以後怎麽再哄你開心?”

陳意時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不行,”酥麻從脊椎延伸到頭皮,“你別這樣,我說、我現在就說。”

江逸乘被取悅到,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後背。

“我......不想看你跟別人,在一起,”陳意時聲音斷斷續續,“所以,不開心......”

江逸乘眼睛裏藏著兩簇裹著霧氣的火,暧昧地說:“因為你喜歡我。”

陳意時幾乎要潰決。

“我說得對不對,小雨?”

“對,”陳意時走投無路,什麽都被人攥在手裏,只好帶著哭腔承認:“……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小雨,”江逸乘從身後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間,像是在自言自語,“喜歡你九年了。”

第二天一早,江逸乘在臥室的床上緩緩轉醒。

陽光斜射到他身上的薄被,暖烘烘的,床單幹燥整潔,有股陳意時愛用的皂莢香味。

床的另一半邊空空蕩蕩,連凹陷的痕跡都無,看樣子陳意時早就起床了。

江逸乘有點斷片,試探著回想昨晚在車裏的荒唐事,他蠻不講理,咄咄逼人,陳意時起初還知道抵抗,經歷多次失敗後徹底放棄,趴在放平的座椅上,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淚。

一次不夠,他們撕扯著回家,一路上磕磕絆絆,涼風也沒吹透骨子裏的熱氣,他把陳意時按到浴室,溫水澆透了地毯,整面玻璃霧氣升騰,陳意時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從兇憤到綿軟,再後來連話都講不出,只剩下討饒。

等到一切都結束,飆升的激素逐漸散去,他靠在陳意時身上,感知像是斷線的風箏驟然消失,一點點被虛無吞噬。

陳意時渾身疲軟,擡手都費勁兒,他忍著身體的難堪和不適,小心翼翼地扶住江逸乘,用溫熱的毛巾把他的身體擦幹凈,又一點點地把人弄到了床上。

江逸乘心裏一揪,他昨晚逞兇,幹得事情堪稱禽獸,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他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朝門外走。

陳意時背對著他,穿著件薄款睡衣,靠在陽臺的蒲團坐墊上發呆,阿拉斯加殷勤地充當他的靠枕,一身毛發柔軟溫順,還帶著血脈流動的溫度。

聽到身後的動靜,陳意時耳朵輕輕一動,下意識地側了側臉,這一回頭,江逸乘徹底看清了他身上驚心動魄的痕跡。

他模樣清瘦,顯得睡衣更加寬大,脖頸布滿深深淺淺的咬痕,鎖骨留著幾道淺紅的指印。

其餘的地方被睡衣遮蓋,但也猜出個七七八八,江逸乘喉結上下一滾,心疼混著自責翻湧,又忍不住滋生陰暗的滿足。

陳意時只看他一眼,鬧別扭似得回過頭,像只生氣的貓。

江逸乘失笑,走過去毫不留情地驅逐了阿拉斯加,自己盤膝坐在陳意時身後,環抱住了他。

“小雨,”江逸乘好聲哄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不會這麽兇了。”

陳意時不覺得這話可信,他任人抱著,沒反抗,也沒出聲。

“別生氣嘛,”江逸乘又說,“你來審我,想知道什麽我都招供。”

陳意時輕微動了動肩膀,從江逸乘懷裏掙脫出來,改成和人面對面的姿勢。

陳意時被折騰得狼狽可憐,嘴角都是腫的,講話帶著點沙啞:“我問什麽你都說?”

“當然。”

他以為陳意時問和姚離有關的事情。

可陳意時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昨晚你說,你喜歡我九年了。”

陳意時問:“為什麽是九年?”

江逸乘傻眼了。

他昨晚大腦一片混亂,只在極致瘋狂的欲念中索取和發洩,姚離的藥量駭人,他不受控,醉酒之後多半肆無忌憚,把陳意時的身體當成海水裏唯一的浮木,混亂之中說了不少露骨的風流話,也講了許多黏膩的情話。

他原本還想把這個秘密帶到墳墓裏,竟然昨天沒管住嘴,講出來了。

真是完蛋。

他清楚陳意時壓根不可能記得高中和自己見過面,說出來也挺矯情。

而且他多少沾了點虛榮的壞毛病,希望自己在陳意時心裏永遠是可靠又積極的形象,而不是從前那個消沈又自卑的高中生。

血液一股勁兒地上湧,沖得江逸乘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他結巴了一下,目光游離道:“小雨,我、我可以回答你點別的......你就不想知道那個往我酒裏灌藥的壞蛋是誰嗎?”

陳意時這次出乎意料的沒吃他這套。

江逸乘把手捂到臉上,這些年的暗戀故事突然要被搬到陳意時面前,像是個老大不小的人再次經歷一遍青春期,搞得他羞恥萬分。

僵持不到半分鐘,江逸乘幹咳了兩聲,終於放下手,妥協道:“好,我招。”

“其實我高中的時候,”江逸乘臉色通紅,“就很喜歡你。”

“……嗯?”

陳意時臉上浮現一點不可思議的困惑,嘴唇無辜地一張,半天才磕巴又個輕細的音節。

不知道怎麽的,明明兩個人在床上一起滾過這麽多遭,一談到從前,還是變得純情無措起來。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體育館,”江逸乘呼出一口氣,聲音還是有點緊張,“那天下雨了,我們都沒有傘,就坐在那兒一起等雨停。”

陳意時連兩人在一個高中這件事都感到匪夷所思,他手指抖了一下,小聲問:“我那天幹什麽了?”

江逸乘說:“你給我吃了塊兒椰蓉酥。”

“......”

“那場雨下得很大很大,你告訴我它不會停的,你要跑回去,”江逸乘語氣很輕,“你過來主動牽我的手腕,我們一起沖到了雨裏,雨水好涼的,掉在我的臉上,你松開我,我跟在你後面跑......你跑得好快,我追了好久,都沒追上。”

“到教學樓的時候,我們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你對自己的身體毫不在意,像個淋雨的慣犯,熟練地去洗手間換衣服,還借給了我一件。”

陳意時凝神地望著他。

他覺得這種經歷有些神奇,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另一視角告訴他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而他本人卻對此記憶朦朧。

他問江逸乘:“那件衣服你還給我了嗎?”

江逸乘屈起一條腿,挪到他身邊,換成並排倚靠的姿勢。

“沒,”江逸乘低聲說,“拿去做chun夢了。”

陳意時脊背一抖,就要去打他:“你要不要臉?”

“逗你的,我哪敢,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了,”江逸乘揉了揉陳意時的腦袋,“後來我洗幹凈就還給你了,你當時不在教室,我放在你書桌裏面,聽見你們班學生起哄,害怕給你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就......走了,沒敢再去找你。”

這倒是顛覆了他對江逸乘的印象:“你還會害怕別人起哄?”

“......”江逸乘嘆口氣,“當然了,沒人生下來就沒臉沒皮,我這是後期磨煉的。”

高二,大概剛好是江逸乘的爸爸生病,他需要學校醫院兩頭跑照顧家人的那段時間。

在最落魄不堪的時候遇見了喜歡的人,大概不論誰都會記掛一輩子。

哪怕以後的自己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自卑敏感的小孩,也會因為某些隱秘的記憶,牽動到那時留下的傷疤。

江逸乘微微仰著頭:“所以說,我好多好多年,都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陳意時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說什麽都蒼白,說什麽都遺憾。

大概人的一生就是無數個遺憾串聯起來的,心疼占了三分,感動湧了上來,陳意時有點想哭,心臟像是被軟綿綿地紮了一下,酸麻又灼痛。

於是他用力把江逸乘摟在了懷裏。

江逸乘抱住他卻更輕松,小聲說:“如果我回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大概就不會再糾結和自卑,像他現在這樣,從一開始就把陳意時看緊了。

陳意時說:“如果回到那個時候,你見到我,一定要告訴我後來發生的事情。”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註定會經歷的,”江逸乘笑了,“我會想跟你說點別的。”

“什麽?”

“我會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生病。”

陳意時眼眶一熱,怕自己又要丟人。

江逸乘說:“原來坦白這件事情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難,我好像能接受你先問這個問題了。”

先問這個問題,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問題沒來得及問。

陳意時的耳朵微微一動。

差點忘了這茬。

他從江逸乘懷裏撤出來,問:“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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