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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薔薇謀殺案(26) 管家叫的差點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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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薔薇謀殺案(26) 管家叫的差點把面……

在觸碰到繃帶的一瞬間, 祁霄驟然抽回了手。

一個念頭倏地閃 過腦海。

——管家總是戴著面具,從未以真面目示人。而同管家一起出現時,老爺從未有過動作, 或者開口說過話,只有單獨出現時,老爺才會沈默地開口說上兩句。

沈默的老爺, 沈默的鼻息。

管家和老爺之間的聯系如蛛絲般纏繞在一起。

大部分時候, 似乎只是管家在聽他說話, 然後向他們傳達他的意思。

……可是管家真的聽到了什麽嗎?

或者說……老爺真的說過話嗎?

房間裏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細微的陰影。

老爺安靜地靠在扶手椅上, 臉龐在蠟燭的微光下顯得蒼白而熟悉。

管家臉上詭譎的青銅獸紋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上帶著的假笑, 老爺繃帶纏繞的眼睛,蒼白的顯得病弱的手,一張張畫面羅列起來,管家和老爺的身形重疊交錯。

祁霄黑眸深沈。

是老爺死了嗎。

還是或許,老爺就沒有活過?

祁霄註視老爺許久, 擡手捏住了繃帶一角。

一圈,兩圈。

隨著繃帶緩慢解開,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重。

直到繃帶徹底揭開,纖長的睫毛露出,完整了老爺靜然冷淡的臉。

繃帶松松垮垮地吊在祁霄筋骨修長的指間。

祁霄感覺自己的心臟滯了一下, 隨即驟然加速。

那是一張五官漂亮的過分的臉, 平日裏因為一雙藍灰冰冷的眸子而顯得淩然,這會兒閉著眼, 像是靜靜睡著了,線條反而顯得溫和了。

老爺帶給他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驟然有了解釋。

——那是夢主時懌的臉。

燭光在兩人之間籠出一塊天地,兩人一站一坐, 幾乎和那日管家推著老爺的身影重疊。

搖曳的燭光下,祁霄一動不動,良久註視著對方的臉。

不為所動的外表下,他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胸膛。

管家的臉,他的臉,老爺的臉,時懌的臉。

畫面交錯,光怪陸離的回憶閃過腦海。

管家唇角的微笑,推著老爺的輪椅。

那張臉赫然變成了他自己的,目光帶著陰霾地直視著前方。而輪椅上,時懌像是倦了,垂著眼簾,微微蹙著眉,神色冷淡。

多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把身上的白病服都穿的像實驗衣。

但那人臉色實在太差,洩露出疲態,難的顯得有些虛弱。

祁霄猛地閉上了眼,眉頭緊皺。

是在哪裏……是為什麽……

他為什麽不記得這件事。

一幅幅毫不相關的畫面閃過眼前,讓他有些頭疼。

板直肅冷的唇角,冷厲的目光。

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床邊,殘陽下,冰冷的房間。

輪椅上沈默的身影。

藍灰色的,冰冷的眸子。

他以前認識時懌。

……而且和他的相處似乎並不愉快。

祁霄猛地睜開眼。

房間裏依舊一片寂靜,老爺靜靜窩在扶手椅裏,坐在床邊。

祁霄下意識退後了一步,覺得那場面竟和記憶裏的有幾分重疊。

蠟燭“噠”地滴下一滴蠟油,祁霄的眼珠動了一下,眼底映著躍動的燭火。

“為什麽……”

破夢師的聲音很低。

燭火映照著老爺的臉,時懌的臉,而一旁,祁霄垂眸看著。

這是第一次他們兩個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裏時這麽和諧。

破夢師忽的感到……非常難過。

他感覺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

在昏暗的房間裏,管家站在門口,臉上的青銅面具映襯著燭光,顯得冰冷。

一把園林剪出現在他手裏。

他姿態優雅地向前走,步子緩緩落下,似乎不過是飯後閑逛,打算上來修剪園林。但他的面前哪有什麽園林,只有泰坦人們的慌亂的腦袋。

管家像是知道他們來不及全部逃脫,動作不緊不慢。

時懌面朝管家,背對著眾人,端詳著地上的屍塊。

剪刀鋒利的刀刃閃過冷光。

管家站到了他面前。

“這位客人,其他客人都在逃,你怎麽不逃?”

面前這位漂亮的客人終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看自己碰過屍塊的機械臂,不悅地皺了皺眉毛。

就在管家的笑容越來越大,要舉起剪刀的時候,這位客人動了。

只見他擡手捏住管家的西服下擺,不鹹不淡道:“借一下。”

然後用管家一絲不茍的衣服仔細擦了擦碰過屍體的義肢。

管家:“……”

管家當場就瘋了。

他驟然擡起園林剪,哢嚓一下就朝時懌的手剪下來,但時懌反應更快,已經瞬間抽回了手,鋒利的園林剪只剪下來一片衣服。

“偷東西,冒名頂替,挑釁主人……”

剪刀在管家手裏哢哢作響,這NPC還良好地克制著最後一絲理智,像是不想跟他翻臉,直視咬牙切齒道:“這位客人,你有些越界了。”

“不客氣的客人就要被不客氣的對待。”

“哦?是麽。”時懌說,“誰跟你說你是這兒的主人了?”

“……”

管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時懌擡眼,藍灰的眸子帶著冷譏:“你問過老爺的意見麽?”

對上他的視線,管家動作一頓。

客人還在說令他煩厭的話。

“你要殺我麽。”

“你什麽身份,敢替老爺做決定?”

“……”

片刻沈默。

管家沒再動剪刀。

然後管家突然笑了。

剪刀重新哢哢響起:“老爺嗎。”

“他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他卷攜著一股冷風將剪刀揮上來,轉瞬頂到了時懌下頜處。

管家不被面具遮蓋的下半張臉上依舊帶著優雅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如今染上了幾分瘋狂:“我親手殺的。”

“知道為什麽嗎,客人?”

“因為我受夠了被人壓著一頭的感覺。”

時懌筋骨有力的手一把攥住刀刃,不讓剪刀繼續向上。

“明明,我,只是想要做一件對的事,為什麽他卻不認可。為什麽?我什麽也做不對,在他眼裏,我什麽都不對!”

管家的聲音幾乎有點咬牙切齒。

“殺了他,我就是這個公館裏最大的主人了。知道嗎。”

趁時懌拖著管家的這會兒功夫,眾人已三兩下從窗戶逃跑,只剩蘇瀾跨坐在窗臺上,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時懌。

時懌和她的目光對上,微微點了點頭。

蘇瀾轉身翻下窗戶。

房間裏徹底只剩下管家和時懌。

時懌道:“這就是你的願望麽,成為公館的最大主人。”

管家笑了:“這就是我的願望。”

他話音還沒落,就聽那個不知好歹的客人譏諷道:“那你對自己還真是一無所知。”

測夢儀的要求條件。

幫助管家實現他的願望。

如果管家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他的願望應該已經實現了才對,他們就不應該依舊困在這個夢裏了。

所以這不是管家內心的願望。

管家久久凝視著時懌的眼睛。

那人幾乎沒有正眼看過他,因為藍灰的眸色而天生帶著冷淡和涼薄。

和老爺一樣。

“多麽完美……多麽完美的眼睛。”管家略微松了松剪刀,語氣裏帶著癡迷和瘋狂。

“把這對眼珠給他正好。”

“胳膊……還有胳膊……正好能替換他的胳膊……”

他伸手上來,突然摸到了時懌冰涼的機械臂,微微一怔,低頭看去。

時懌冷譏道:“看來替換不了了。”

說罷,他反手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用力一扯——

咯嘣一聲,管家胳膊脫臼了。

管家:“……”

管家叫的差點把面具掉下來。

他有點兒氣急敗壞,一個縮身從時懌手中脫出來,另一手抓住脫臼的那只胳膊,哢的一下跟接木偶似得又給接了回去:“你……”

時懌面無表情地冷冷看著他。

管家又連忙自我安慰起來:“沒關系,沒關系,你和他整體長得就很像,把你整個帶回去就好了……你怎麽流血了。”

剪刀上,時懌的右手上都是血。

“剪刀……該死的剪刀,該死的剪刀!”管家那張一向帶著完美笑容的臉終於崩開了,他幾乎有些驚慌失措,不過很快又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把你的右手也切掉就好了,沒關系。”

管家的一舉一動都落入時懌眼底。

如果老爺已經死了,那管家口中的“他”恐怕就是死去的老爺。

管家想要讓他替代老爺的一部分。

這麽來說,老爺雖然死了,但管家還仍留存著他的屍體。

時懌擡眼看向已經逐漸恢覆平靜的管家:“既然你恨他,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思保留他的屍體?”

說完這話他自己頓了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這問題。

“我恨他?我恨他……他活著,他死了………不對,他還活著,他沒有死,他只是瞎了眼,是我不小心……只是瞎了眼,腿瘸了……對,因為這樣他才需要坐在輪椅上,需要休養,需要少見人,才變得沈默寡言……”

老爺的眼睛需要休養。

所以公館裏要一直保持昏暗。

昏暗的光線看不清東西,看不清鏡子裏的人,看不清漸漸腐爛的皮肉,也看不清老爺脖頸上細密的針腳。

這樣他就能和他共存。

管家被時懌有點說亂了,陷入慌亂的喃喃自語。

“這真的是你的願望麽?”

管家聽到他的聲音驟然一驚,神志一瞬間回籠,目光的惘然瞬間消失。他咬緊牙關,渾身散發出不安的氣息:“他已經死了,你們這些無知的蠢貨!”

管家的聲音越來越高:“他就應該死!”

時懌微微垂眸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右手,冷眉蹙起。

有哪裏不對。

老爺早就死了的話,那……

他們之前見到的“老爺”是誰?

一道靈光驟然閃過時懌腦海,他的目光驟然落在管家臉上。

管家卻忽的吸了吸鼻子。

“什麽味道……是血嗎……”

他目光落在時懌手上,鼻子動了動。

“不對……”

一股奇怪的味道。

管家心中突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兩步走到窗戶前,目光快速掃視過燈光能照到的地方,突然看到什麽液體在公館前的小道上流淌。

管家抽了抽鼻子——那股古怪的氣味似乎就是從哪裏飄過來。

雨這時候下的很小,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場景,管家的視線又很快被薔薇田裏奔跑的眾人吸引。

他滿意地笑起來。

再怎麽逃也是逃不掉的,他們最終都會成為肥料。

這時,他身邊忽的閃過一絲亮光。

他擡頭看過去。

火柴的光映亮了時懌冰冷的側臉。

“知道那是什麽嗎,”時懌捏著火柴看著外面,漫不經心地問。

他說的是那流淌的液體。

管家驟然警覺起來。

不等他細想,時懌吹滅了火柴。

光亮消失,房間裏昏暗下來。

“我們來驗驗吧。”

管家心中不祥的預感驟然強烈。

時懌“呼啦”又擦亮了一根火柴,拋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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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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