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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薔薇謀殺案(27) 霍瑞揉了一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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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薔薇謀殺案(27) 霍瑞揉了一下腦袋……

在管家眼裏, 火柴幾乎以慢動作從空中劃過,落入那攤流淌的液體中。瞬間,火焰竄起, 蔓延出去,透過窗戶照亮了整個房間,也映襯出管家驚愕的神情。

霎時間, 一種下意識的恐慌從他臉上露出來, 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你瘋了嗎!”

窗外的橙紅的火光將屋裏映亮, 時懌偏過頭, 冷冷看向他。

“你瘋了嗎!”管家瘋狂地叫喊,眼中滿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倒退了兩步, 驚懼地看著窗外,面具上映著火光,隨後拔腿朝外跑去,口中大罵:“人呢!著火了!著火了!!”

管家的最大心願是成為公館的最大主人嗎?

窗外火光躍動。

時懌久久沒動,隨後垂下了眼。

外面, 公館內的傭人在管家的指揮下正在手忙腳亂地滅火。遠處,霍瑞在大驚小叫:“不是,瀾姐,你讓我們潑的那玩意兒真是油啊,你是真打算燒了整個公館嗎!”

葉萬給了他腦袋一巴掌:“閉嘴, 這都大呼小叫, 慫。”

霍瑞揉了一下腦袋,高呼道:“你他媽開玩笑嗎, 這也太爽了!”

樓上,時懌獨自一人站在窗邊,望著眼前的亂相。

管家珍惜這片花田。

他不想讓這片花田被燒毀。

保存著老爺的屍體, 看護著他的花田。

……管家真的是恨老爺麽?

時懌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他微微抿了下唇,朝門口走去,在門口腳步一頓,蹙了一下眉。

破夢師怎麽那麽久還沒回來。

……

祁霄只身一人站在昏暗的房間中。

暖黃的燈光灑在他修長的身形上。

他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裏的陳列物件,掃過房間的天花板和地板。

泰坦的眼睛無處不在。

不僅如此,在酒店時出現的那個瘋子和木頭也很可疑。

一般來說,泰坦聯邦不會派人進夢境,但是萬一呢。

而且有幾個時間點,他似乎註意到了什麽一閃而過的東西,或是人影。

雖然聯合局最大幅度屏蔽了泰坦對夢境的監視,拖延時間,但是如果這時候他跨夢境聯系別的破夢師,很難說會不會被泰坦發現。

皮膚下埋藏的測夢儀開始微微發熱,紅色的光在袖口下若隱若現。

祁霄無意識地緩緩捏了捏指節,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他想到那個人,心中不自覺的抓心撓肺的癢。

他感覺有一段埋藏的真相就擺在他面前,只要他肯動手挖,就能看到屍骨腐蝕的事實。

他向來不擅長隱藏情緒。

祁霄抿了一下唇。

他手指在腕上輕輕一按,紅光變得深紅刺眼。

信號在兩秒後接通。

“祁隊。”

林瓊的聲音傳入耳中,冷靜。

他沒有問祁霄突然聯絡的原因,語氣和往常別無二致:“這種跨夢聯絡是很危險的,你應該知道。很容易被泰坦發現。”

祁霄垂著眼,黑深的眸子裏思緒覆雜:“林瓊,你實話實說。”

“這些所謂的營救目標,究竟是什麽人?”

“……”

對方難得的沈默了片刻。

寂靜的房間裏,祁霄的目光久久落在老爺臉上。

林瓊知道了什麽。

他幾乎可以確定。

如果是以往,他也許不會這麽敏銳,但在起了疑心之後他第一次如此明顯地察覺到。

林瓊不知道怎麽作答。

久到人要疑心對方已經把自己忘了,林瓊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只是對我們有用的普通人。”

祁霄眉頭微微一蹙。

“普通人”三個字,顯然不足以打消他的疑慮。

反而生硬。

“普通人……”他不帶感情地重覆一遍,聲音低沈而壓迫。

“林瓊,我們都知道他們不是。他是最早進來的人之一。”

“……”那邊又靜默了一會兒。

“老大,你知道還何必問我呢。”

林瓊敏銳地察覺到,祁霄用的是“他”,而不是“他們”。

他在問一個具體的人。

……他在問夢主時懌。

祁霄微微張了一下嘴,還沒說話,就聽那邊驟然響起一聲尖叫,混亂的聲音湧進來。

林瓊的聲音依舊冷靜:“祁隊,你該思考的是,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這重要嗎。”

“這件事情和本次行動沒有關系。如果你問我,我的建議將會和邦妮一樣——‘吃點安眠藥,然後睡一覺。’”

他的嗓音不鹹不淡,讓人幾乎能想到他在金絲眼睛後平淡的眼睛:“祁隊,明知道我會怎麽回答,但還是冒著風險通訊。”

“你已經被幹擾了。你要小心。”

祁霄拳頭慢慢握緊。

他說:“我知道了。”

祁霄哢的切斷了信號。

測夢儀的紅光又閃爍了兩下。

房間內,燭光搖曳了一下,仿佛在嘲弄他的疑慮。祁霄站在原地,眼神深沈,拳頭松開又握緊,思緒如蛛網般纏繞。

他閉上眼,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破夢師緩緩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他兩手握住抵著額頭,似乎很有些頭疼,半晌,目光落在老爺臉上。

那張和夢主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冷淡的情緒。

非常熟悉。

房間內寂靜無聲,只有燭光搖曳,他看著老爺,老爺面朝窗外。

這場景若是定格,兩人幾乎仿佛在閑談夜話。

然而現實中只有沈重的要凝滯的寂靜。

破夢師突然感覺非常煩躁。

事情似乎比他想的還覆雜。

---

與此同時,時懌獨自行走在公館背後一處荒廢的長廊裏。

破舊墻壁上斑駁的痕跡帶著歲月的殘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冰冷且荒蕪,在霧氣一樣的細雨中讓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薔薇藤從四面八方亂七八糟地纏繞著長廊。

他腳步突然一頓,目光停在地面上某處。

那是一株徹底枯萎的薔薇藤,在一眾半死不活卻還有點綠意的藤蔓裏顯得格外突兀,和陰天一樣死氣沈沈。

時懌順著那條藤蔓看去。

薔薇藤上還殘存著幾朵薔薇花,但如同其他花田裏的其他花兒一樣,花瓣黯淡無光,甚至有些枯萎。

他忽的感覺那場景十分熟悉。

雕零的花,幹葉。

時懌俯下身,指尖輕輕摩挲著脆弱的花莖,感受到冰冷而幹枯的觸感。

像在撫摸一個早已冷卻的回憶。

時懌很輕微地瞇了一下眼。

他直起身,掀眼循著藤蔓的痕跡看去,眸光漸漸銳利。

雖然長廊內花藤繁亂,陰雨天更是難以辨認,但他還是一眼察覺,這花藤似乎是個指引。

他緊盯著那藤蔓的蹤跡一步步往前,最終目光停在長廊盡頭的某一個窗戶上,腳步停下。

細雨蒙蒙。

藤蔓纏繞的長廊下,男人一步步朝著窗戶走去。

時懌站停腳步,皺起眉。

公館雖然老舊,但是多數房間還由仆人整理的很新,雖然做不到一塵不染,但至少窗戶還算通透。

這個窗戶卻灰蒙蒙的,像是很久沒有人進去打掃過。

時懌擡手摸上冰冷的窗玻璃,輕微撚了一下手指,接著又摸索窗框,看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摸到窗戶底邊的時候,他手指突然一頓。

隔著灰蒙蒙的玻璃,他看到窗臺上,一本老舊的筆記本靜靜地擺放著。

塵埃覆蓋了封面,紙張已經泛黃,顯然經過了不少歲月的侵蝕。陰雨天微弱的光透過玻璃,從外面只能隱約看出筆記本的形狀。

不知道為什麽,時懌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潛意識覺得那個本子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不論是對於這個夢境,還是對於他。

時懌擡手“哐”的一拳砸碎了那層蒙塵的玻璃。

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碎片四散飛濺,掉落在地。透過破碎的窗戶,夢主探手輕輕拿起了窗臺上的筆記本,像是拿起了一段被埋藏在密室裏的記憶。

他拂去封面上的灰塵,手指微頓,眉頭不自覺蹙起。

熟悉的觸感。

他感覺他似乎該對這個本子很熟悉。

時懌緩緩翻開第一頁。

經過歲月變得脆薄的紙張發出窸窣聲,像是在尖叫。

熟悉的字跡驟然映入眼簾。

這字體工整,帶著一絲冷峻的鋒芒,透著主人一絲不茍的性情,排版也十分簡潔了然,連一個多餘的字都麽有,像是主人懶得多動筆。

在看到內頁的一瞬間,時懌感到一道白光驟然閃過腦海,影像重疊在筆記本上,筆記本上的字籠上一層光暈,讓人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個本子。

這個想法突然從他的腦海一劃而過。

他隨後凝了凝神,去看紙頁上的內容,眸光微微一怔。

【4月27日】

【良。】

【4月28日】

【0123,0145兩人晨練遲到,已罰。】

【4月29日】

【良。】

……

【5月23日】

【0228遲到,已罰。】

【5月24日】

【0228遲到,已罰。】

【5月24日】

【0228遲到。0201管理不嚴,罰。】

【5月25日】

【0228仍遲到。】

【0228】。

【6月1日】

【0228遲到,挑釁隊長,罔視規訓。罰。】

……

【6月18日】

【0228目中無規,罰。】

【6月19日】

【0201報0228失蹤。】

【6月20日】

【0228已找回,偷跑出去給孤兒買吃的。】

【……】

【無視規矩,罰。】

【6月21日】

【0243病。其餘良。】

……

【7月13日】

【良。】

……

【8月19日】

【0228挑釁隊長,罰禁閉。】

一行行簡潔明了的記錄。

那是一個工作記錄本。

上面“良”這個字占了絕大多數頁面,顯得筆記本主人像個冰冷的覆讀機。直到後來,一個編號開始頻繁出現。

這個編號相當事兒逼,讓每日慣例的“良”不得不被打破,讓筆記本主人不得不多添兩筆描述一下他當日的罪行。而也是因為如此,有幾個記錄裏,筆記本主人字裏行間竟難的透出點活人氣。

再後來……

一目十行的進度哢的停了,一個名字突兀地闖入眼簾,在無數編號中顯得格外特殊。

一道白光如閃電般驟然在腦海閃過,一時間時懌眼底只有那兩個字。

【祁霄。】

時懌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額頭隱隱作痛。

那筆記本上的名字像一個被埋藏的舊疤,帶著微弱卻貫徹記憶的痛。

他猛地閉上眼,呼吸有些急促。心跳聲在耳邊一下一下敲打著,逐漸變得清晰而劇烈,仿佛在提醒他什麽。

他以前,認識祁霄。

這個名字如同記憶中一片被掩埋的殘骸,忽然間被掀開。

“哢—”

時懌驟然回神。

他睜眼回過頭,看到一個人影正邁過長廊朝他走過來。

黑色的大衣隨著那人淩厲的步伐擺動,那人看不清面容,在濛濛細雨和雜亂無章的薔薇藤中走來,像是天外來客。

像是從記憶中走來。

時懌下意識“啪”的一下合上了筆記本。

嘎嘣脆的紙張“哢”的被折斷了一頁。

不過下一瞬,祁霄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他目光落在時懌手中的筆記本上:“……線索?”

不等時懌反應,他伸手從他手裏抽出了筆記本,在他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怎麽,魂丟了。”

不能讓他看到。

時懌腦子裏閃過這一念頭。他立即擡手去搶本子,不料祁霄恰好回身找光,他手中只抓到了對方的胳膊。

破夢師卻已翻開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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