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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上幽靈船(3) 很養眼,很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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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上幽靈船(3) 很養眼,很配對。……

壞消息是,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夢裏了。

好消息是,所有人接受能力都很強。

在片刻的惶恐之後,眾人很快接受了現下的處境,暫且相信他們被拉進了一個奇怪的夢裏。

只是依舊有人不解道:“所以我們現在……在一個會死人的夢裏?等等,夢裏怎麽會死人?”

祁霄沈吟:“說來話長,所以我就不說了。”

眾人:“……”

另一人問:“那這個夢是為了什麽?”

祁霄:“還是說來話長。”

眾人敢怒不敢言:“……”

你就不會長話短說是吧?

齊卓一頭冷汗:“比起這個,是不是該關心一下什麽瘟疫……以這個蔓延速度,三天不到咱就要玩完。”

他這話一出來,眾人頓時又給靜音了。

半晌,白裙姑娘才遲疑地開口:“剛才那個……測夢儀說破夢條件是靠岸,那咱們去找船長不就行了?”

眾人眼巴眼望地看看祁霄,又眼巴眼望看向時懌。

這頭,時懌圍著甲板踱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新場地,一擡眼,就見了十來雙大眼。

他動作一頓,隨即沖船上迎風飄揚的小黃旗一擡下巴,說:“那個黃色旗幟看到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幾秒,擡頭看過去,果然看到桅桿上一面小黃旗,正隨風呼啦嘩啦地飄。

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看了看眾人,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終於站出來說:“我知道……這是信號旗,代表船上發生了瘟疫,在隔離檢疫期,不得靠岸。”

白裙姑娘飛快地眨了兩下眼,

時懌一點頭:“所以想靠岸,先降下來那個旗子,想降旗,先得解決船上的瘟疫。”

他話音剛落,一名壯漢大聲道:“說這麽多有什麽用,直接去降下來不就行了?哪有這麽多屁事!”

時懌眼珠微微一轉,看向這位指揮:“你去降?”

“……”

指揮沒了聲。

眾人又恢覆一片寂靜。

陰沈沈的天,破夢師和夢主看起來陰沈沈的臉。

“……”

陰沈沈的心情。

一行人活跟哀悼似得沈默,半晌也沒人開口說話,更沒人動彈。

直到片刻後,遠處船員沖他們大喊:“哎——馬上要下雨了,快回房間!”

過了兩秒又補充道:“晚上記得鎖好門!”

依舊沒人動彈。

祁霄掃了一圈一動不動的眾人,像是懶得多說一個字,擡起長腿就走:“等什麽呢,回去了。”

一行人短暫地頓了一秒,面面相覷,隨後呼啦一下緊跟上破夢師。



目標眾人住一等艙,但房間數量有限,除去一間看上去陰氣森森的上下鋪,其他都是兩人一床的雙標間。

大多數人對後者接受良好,欣然和剛認識兩小時不到的陌生人搭伴同床共枕,似乎在郵輪古怪的氛圍裏飛速建立起了生死友誼。一行人在走廊裏風馳雲卷地搶房間,生怕晚一秒自己落單。

齊卓站在時懌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只剩兩間房了。

“……”

他默默看了看時懌,又扭頭看看祁霄。

很養眼,很配對。

……心下產生一種悲憤的危機感。

而時懌在鬼屋和大床房之間斟酌了一下,一擡頭,看見了雙標間裏的祁霄。

就見對方一本正經地研究了一番那張雙人大床,似乎料想他對住鬼屋沒什麽興趣,扭頭沖他半真不假地勾起唇:“時先生,看來不得不委屈你和我湊合一晚上了。”

“……?”

為什麽,為你這張欠扁的臉嗎?

時懌短促地譏笑了一聲:“我寧願和狗住。”

他擡腿就走,身後齊卓楞了一下:“啊,時哥……你不跟祁……大師住一塊啊?”

時懌“嗯”了一聲:“跟你住。”

齊卓頓時心花怒放,充滿同情地看了一眼唯一落單的祁霄,屁顛屁顛跟上去。

直到樂滋滋走了兩步回味過來:“……”

等等,你說誰是狗?

……

半夜十二點,夜風呼嘯,暴雨襲船。

房間裏,時懌“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齊卓睡眼朦朧地靠在上鋪的欄桿上抱著枕頭,問:“時哥,你幹嘛呢?”

時懌回身走向床邊,一開口就是鬼故事:“防止東西進來。”

“……”

齊卓先是頓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隨後一個激靈,兩眼回神:“什麽東西?哪有東西?”

底下傳來時懌劈裏啪啦翻東西的聲音。

他一身褶皺,動作懨懨的,眉頭蹙著,滿臉掛著沒睡醒的不耐煩,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擡刀砍人。

齊卓適時噤了聲。

他很清楚這種時候最好半個字也不要多問,防止他時哥身上那呼之欲出的冷氣往自己臉上劈。

屋裏的燈很昏暗,全開著也讓人昏昏欲睡,齊卓撐了一會兒眼又緩緩瞇上了。

就當他瞇著眼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哢噠”一聲。

他翻了個身,兩眼不聚焦地看向門口,努力辨認出了時懌的身影:“……時哥,怎麽了?”

時懌說:“沒事,睡吧。”

齊卓“嗯”了一聲,聽見船艙門“吱呀”緩慢打開,迷迷糊糊又說:“你也快睡啊。”

時懌說:“我出去看看。”

“哢噠”一聲,門幹脆利落地合上了。

齊卓又翻過身。

過了兩秒,他突地坐直起來:“……?”

他說他幹嘛去??



與此同時走廊裏,時懌摸出一根鐵絲,嫻熟地撬開了掛著“旅客禁止入內”的船艙門。

他目光冷淡清醒,眉頭卻擰著,腦子裏雲霧混亂。

關於這個所謂的“夢境”,那個自稱是破夢師的人隱瞞了太多,對方可能滿口謊話,而他卻看不出端倪。

但憑直覺。

這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帶著侵略性危險氣息的男人。

帶著一種壓制過也令人討厭的囂張跋扈。

房間門“吱呀”緩慢打開,時懌擡眼看去。

他目光和腳步同時一頓,腦子裏紛亂的想法在一瞬間清空,只剩下眼前的場景。

煤油燈昏暗發黃的燈光下,十幾個形銷骨立的病人躺在成列的床上。

這些人眼窩凹陷,皮膚褶皺,渾身泛著如同死屍的黑藍色。好點的臉上還能看見肉,不好的和甲板上那個一樣,全是搭了皮的骷髏架子。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一點兒聲。

十九世紀,歐洲美洲,瘟疫。

脫水,幹癟,嘔吐……

船上的瘟疫……難道是霍亂?

有點棘手。

按照十九世紀的背景來看,他們不太可能說服那個看起來跟屠夫一家子的船醫治好這些病人。更何況,背景不大可能會是肉眼可辨的霍亂那麽簡單。

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所謂的“夢境”到底是什麽情況,但目前看來和泰坦聯邦的訓練方式有異曲同工之處——實景真人,還有和普遍夢境一樣的逼真體驗感,附加“死了就是死了”這個驚天bug。

……以及一個討人厭的“破夢師”。

時懌眉頭擰得更緊。

這個所謂的“夢境”和泰坦的訓練方式有點相似,難道是泰坦沒公布的新訓練方法?

……用來鍛煉隊員對於神經病的忍耐性?

時懌就這麽皺著眉在病房裏繞了一圈。

半分鐘後,他找到下午路過的醫務室,側身摸了進去。

既然說船上有瘟疫,醫務室一定不只是當擺設。

醫務室的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房間內,時懌點著了煤油燈。

暖黃色的燈光在房間內亮起,映亮了時懌的側臉,以及木桌上帶血的鋸子和匕首。

時懌看了一眼桌上那幾把鋒利的工具,又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

標著醫務室,怎麽看怎麽像屠宰場。

正入眼是一張破舊的木桌,一條斷了的桌腿用各樣殘破的書墊起,桌上擺著各類血跡未拭的利器。墻邊的架子上淩亂堆著許多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工具,一旁還有個小衣櫃。

衣櫃對面的墻角用簾子隔出了一段空間,放了兩張床。

其中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這人渾身泛著藍黑色,面頰凹陷,和先前見到的病人們一模一樣。他身上蓋著的被子破舊發臭,血汙遍橫,整個人雙眼緊閉地窩在那,遠看分不清是死是活。

時懌提著燈掃了他一眼,去墻邊翻那個雜亂的架子了。

他動作很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靈敏而迅速地翻過半瓶墨水、破筆、爛了一半的蘋果等等諸物 。

片刻後,他終於摸出來一個筆記本。

時懌輕輕把那個本子從一堆雜物中抽出來,見破舊的皮革封面上烙印著“船醫記錄”幾個字。

他把煤油燈輕輕放在桌子上,在燈旁邊鋪開了筆記本,入眼的是不算整齊的記錄——

x29年x月x日天氣晴

一名船員生病了,真是罕見的事,不過問題不大,我想他很快就會好起來。

x29年x月x日天氣晴

又有人生病,倒黴透了。

X29年x月x日天氣晴

很多人生病,全都一股腦湧進我的醫務室和船艙,屋子裏都快擠不開了。天啊,我做夢也沒想到船醫的任務如此艱巨。

x29年x月x日天氣多雲

不用擔心,這種病不是不可救治的。我想過上一兩天,最多三四天,他們就會慢慢好起來。

……

x29年x月x日天氣陰

下暴雨了,又來了幾個病人。前面的幾個病人死了。他們太脆弱了。他們太脆弱了。

……

……

x29年x月x日天氣晴

這不是瘟疫,這絕對不是某種瘟疫!我不會死!愛德華先生會讓我活下去!

X29年x月x日天氣陰

為什麽還沒到!為什麽還沒有靠岸!

X29年x月x日天氣陰

該死的船長,該死的富商,該死的騙子!為什麽還不靠岸!!

記錄內容稀疏平常,直到後面筆跡逐漸潦草,語氣也明顯暴躁了起來。

時懌撚著下一頁的頁腳,正要翻頁,忽然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當即合上本子,抓著本子掀開簾子,利落地滾進了病床底。

吱呀一聲,醫務室的門又一次緩慢地打開了。

一個人輕輕地走進來,反身鎖上了門,看到點著的煤油燈時動作微微一頓。

病床下最裏邊,時懌偏頭看向外面,呼吸放放得很輕。

他看見外面那雙靴子在房間裏緩緩踱步,不時停頓一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在翻找什麽東西。

最後,那雙靴子走向了他藏身的病床。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又發出了聲響。

床前的靴子停住了。

門口傳來咒罵聲,有人拍了拍門,沒有得到回應後哐哐踹了兩腳。

醫務室裏一片寂靜,靴子離開了病床前。

倏然之間,煤油燈滅了。

時懌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瞇了瞇眼。

下一秒,光又晃悠了兩下,亮了回來,正朝床邊走來的靴子頓了一下,最終沒回過去。

門外發出哐嚓巨響,像是有人拿著斧頭一下下砸在門上,醫務室的門震顫了兩下,裂開了一條縫。

與此同時,靴子快而輕地來到了病床前,隨後一個人扒著床邊長腿一伸,幹脆地藏進了時懌所在的床底。

“……”

四目相對,來人略微楞了一下,隨後挑眉將他掃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他臉上,半笑不笑道:“好巧,時先生。”

時懌面無表情:“……”

不是很想巧。

下一瞬,醫務室的門被人暴力破開了。

船醫陰沈著一張臉走進房間,看見了點著的煤油燈。

“真是見鬼,”他對著煤油燈瞇起眼,喃喃自語著,一手拎著滴血的斧子,一手拖著什麽沈重的東西進來,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我明明記得把燈滅了……”

他說到這聲音一頓,隨即又幽幽響起:

“難道是……被別人點著的……?”

船醫那對渾濁陰翳的眼珠微微一轉,看向掩蓋著兩張病床的簾子,隨後他一步步向病床前走去。

“是你嗎……”

病床下,祁霄略微往裏靠了靠。

病床底的空間本就不大,擠了兩個個子高挑的青年,越發擁擠起來,時懌幾乎能感知到對方的體溫。

他幾乎是立即往後縮了一點,碰到了冰涼的墻壁,眉頭微微一蹙。

船醫拎著斧子停在了病床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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