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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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一天的雨還是很大。和她去酒吧那天一樣大。

可她已經不再感到寂寞了。

只要身邊有人陪伴,只要有人和她說“我愛你”,那麽一切都好像值得了。在她哭泣的時候,在托比歐義無反顧過來擁抱她的時候,她已經下定決心要答應他的所有要求了。

擁抱。

親吻。

甚至是,更過分地嵌入。她都不會拒絕。

因為他是真心愛她的。

解開扣子。

大腿閉合,小腿腳踝處岔開幾分,掌心撐著沙發,擡眸羞怯地望著他。托比歐看見她鬢間的劉海淩亂散開,手腕處的青紫脈絡暧昧地浮淺著。

她的一切動作都精美得像在表演。托比歐在茫然間,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動作帶有幾分自暴自棄的自戕意味。他去抱她。

扣子再一次解開。

一直往下。

衣領處敞開著,他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註視。但在莉奈小姐面前這樣做,好像是在堂而皇之地告訴她“我是一個下作的人”,他不想在莉奈小姐面前這樣子。

抱著她。

讓她埋在自己的鎖骨處。

珍視地,珍重地,去吻她。

可她好像不太滿意。

衣服暧昧地摩挲著。

他的針織衫,她的襯衣,布料緊貼的時候會發出簌簌作響的聲音。她去攏他的掌心,借他的手把她的襯衣褪下。

輕撫他的手背。

交入他指節之間。

氣氛變得好怪,就連窗外吹來的冷風好像也變得暖熱。至少他的身體變得好熱。

低下頭,

眉眼迷蒙地望著她,似乎純潔無知到了性的隱喻都不懂的地步。可他確實不懂。

一個將自瀆視為抹藥,將性視作毆打的人,根本不懂她言語中關於自戕的暗語。

他只知道。

他一向純潔無瑕,聖潔莊重的戀人,頭一次近距離對他表露出引誘的姿態。她抿著下唇,卻仰著臉望他,玫粉的眼裏倒映出他無措的神色。

他們的手還相扣著,像戀人一樣交扣著。

她說:“你喜不喜歡我呀?”

“……喜歡。”

癡癡地看著她。

“喜歡我哪裏?”

“哪裏都喜歡……”

像是要溺在她眼裏。

莉奈嘆了口氣,蹙著眉瞥了他一眼,一只手撫過他的襯衣,指腹一點點劃過他的胸膛,好似很不滿似的,用力地點了點。

“沒有好聽點的回答嘛?”

傷口開始創痛。

好腫。

失憶的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但他的身體卻對這樣的隱喻明察秋毫,不爭氣地泛著脹痛。托比歐覺得很不妙,怎麽剛好的傷口在這麽重要的時候開始潰爛了。

他呆呆地說:“莉奈小姐很漂亮……”

“眼睛粉粉的好漂亮,嘴唇粉粉的好漂亮,耳朵好小好漂亮,每天做飯會系圍裙好漂亮,切菜會很小心很慢好漂亮,說話聲音好輕好漂亮……莉奈好漂亮……”

聽他講完。

臉頰泛著緋色。可她卻沒有打斷,一點一點地聽完。

忍不住去吻她。又去吻她。

她在喘息間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心好像也連在一起。

“莉奈也很喜歡托比歐,”她用哄寶寶的語氣說,“托比歐很乖哦。”

“嗯……莉奈除了我還會喜歡別人嗎?”

不回答他。

他從吻中擡起頭來,唇瓣還帶著瑩潤的水光。眼眸卻好似暗淡了。

……她想起自己。

她和大人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她像告訴自己一樣告訴他:“如果你發誓永遠只愛我,只喜歡我,那我唯一愛,唯一喜歡的人也只會是你。”

他立刻說:“我只喜歡莉奈!”

用力地,緊緊地抱住她,“我只喜歡莉奈,只愛莉奈,我要永遠和莉奈小姐在一起。莉奈小姐,我們永遠不要分開好不好……”

她說:“好。”

立刻被他壓在沙發上。他像小孩一樣雀躍地吻她。她也感到好開心,開心到想把一切都奉獻給他。

窗外的雨還在下,下得人心煩意亂。可是她好開心。她終於找到一個人永恒地愛著她。她決心要和那個人分手,不管怎麽樣都要和那個人分手。

因為他不愛她。

所以她也不要愛他了。

她要永遠,永遠,和愛著自己的人在一起。

可是她好害怕。

害怕這一切只是瞬間,害怕他們純粹的愛過了今夜就失效了。所以她想提前把一切都奉獻給現在。人生中只要有這麽一瞬間是充滿愛的她就全然滿足了。所以她說:

“托比歐,我再給你一樣東西好不好。”

他問,是什麽東西。

捧著他的手。

一點,一點,挪移。

她說:“我想把我的心送給你。”

他說:“是什麽意思……?”

順著她的力道,一點一點感受心跳的律動。

莉奈小姐是很溫柔的人,所以她的心肯定也是柔軟的。至少在得到她心臟的此時此刻,托比歐都通過掌心的起伏和耳畔的溫度感受到了她溫軟的心。

他不懂這一幕意味著什麽,他只以為莉奈也對他抱有同樣的愛。如果他們不相愛,莉奈怎麽會把襯衣褪下,讓他聆聽她心跳的聲音,觸碰心跳的溫度,然後告訴他此時此刻她的心是他的呢?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莉奈小姐的心臟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想要去吻她的心臟。

抱著她的腰肢,側臉傾聽她的心跳。跳得好快。這也難怪,她的肌膚那樣溫熱,心跳怎麽會慢下來呢。

不受控制地去吻她。

卻說:“莉奈小姐身上……有好多傷口。”

莉奈僵住了。

……她一直沒有註意到。

不,與其說沒有註意到,不如說是她早就把這些傷口當做身體的一部分,反而忘卻那些傷痕的真實意境了。可現在,在托比歐揭穿的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多麽下賤的人。

突然覺得,好惡心。

托比歐卻不這麽想。

他憐愛地掃過那些痕跡,癡迷地用手觸碰著。莉奈渾身顫栗著,他卻低語道:“這道傷我也有。”

“可是長在莉奈小姐身上,就好漂亮。”

那是一處圓圓的,近乎腫脹的傷口。他說:“剛剛莉奈小姐碰我的時候,我的傷口就好癢。”

他也去碰。

和莉奈小姐有一處同樣的傷口,實在是一件奇妙的事。他近乎癡迷地看著她的傷,紅艷艷的傷糜艷又瑩潤,他說:“莉奈小姐,我要怎麽得到你的心呢?”

這是一個不打算得到回答的答案。

去吻她。

碾磨式的吻,吻著她的傷口。他們所共同的傷口一定有著特殊的寓意。她一定也很開心,否則不會揉著他的腦袋掌心顫栗的。

好愛她。好喜歡她。好漂亮。連她的傷口也那樣漂亮。

這一次的傷口沒有明顯的傷痕,只有清淤的腫塊。他憐愛地撫過,親吻,問她會不會很疼,要不要抹藥,問她為什麽會這樣的傷口。

她說:“嗯……我也不知道……”

好笨。

好可愛。

但心底又湧起一股異樣的,興奮的,顫栗的沖動。

“會不會是被蚊蟲咬過。”

他撫摸著,愛憐地看著她。他的傷口好像也開始癢了。

莉奈不說話,只是指尖穿入他的粉色劉海,揉著他的腦袋。她喜歡粉色。

下一秒。

他說:“網上說,唾液好像可以緩解疼痛。”

那塊被蚊蟲叮咬過的紅腫被含住,他垂下頭,專心致志地舔舐那處小小的腫塊。莉奈失語,似乎是被他咬得疼了,咽喉壓抑著嗚咽。

掌心蹭著他後頸。

“托比歐……”

他擡眸。

唇瓣上的盈澤閃著水光,清粼粼的水漬。可他的眼睛是那麽純粹,不帶絲毫欲/色。

“莉奈小姐,”他擔憂地說,“是我咬得太疼了嗎?”

“嗯……”

她捏了捏他的臉,“你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呀。”

“什麽意思?”

看著她。

好漂亮。好溫柔。眉眼瀲灩得像是在水裏浸泡過,是波光粼粼的五彩斑斕的泡泡水。

她唇角彎彎,像往常一樣什麽也不解釋。只是掌心蹭著他腦袋,莞爾道:

“沒什麽哦。”

去吻他。

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他也立刻陶醉地深入這個吻,捧著她的臉莊嚴到像是在婚禮現場。吻到雨停,吻到天黑,吻到她說“你說喜歡我好不好”。

“喜歡你……好喜歡你……我愛你……莉奈小姐也喜歡我好不好……”

“嗯……我也喜歡你……好愛你……我愛你……”

原來真的可以翻來覆去地吻,光是吻就要花上一下午的時間。她真希望可以沈浸在這樣的吻和愛裏,永遠也不出來。

童年渴求母親的愛,少女時代渴求師長的關懷,直到成年都在渴慕著另一個人的愛。她只是太寂寞了而已,所以才會不斷在虛幻的愛裏尋找滿足的。可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反倒常常因為愛被別人傷害。

好在她現在找到了。

“——莉奈。”

已是深夜。

他們纏纏儂儂了好久,吻了對方好久,最後他抱著莉奈,低聲說:“好好吃。”

莉奈故意道:“今天我們什麽也沒吃呀。”

又去吻她,舔舐她,輕咬她:“莉奈身上好甜,好漂亮,好好吃。像棉花糖。”

勾著他下頜。

在他咽喉處摩挲。

“這樣呀,”她笑吟吟地問,“那哪裏最好吃呀?”

指尖還在他的喉結打轉。

好癢。好癢。

透過她的眼睛,看見自己呆錯的神色。

學著她的動作,勾住她指尖,把她的指腹壓在自己被蚊蟲咬過的腫塊上,壓在她的心上。

“這裏最好吃。”

下一瞬。

弓著身子,去吻,去咬,去吮吸她的指尖。那處蚊子叮過的紅腫水光瀲灩。莉奈小姐的傷和她的人一樣漂亮。

吮吸。吮吸  。吮吸。她指尖的護甲油也好漂亮。

“好甜,好好吃,”吞食的聲音很小,但在靜謐的房間裏卻格外清晰,他的姿態虔誠又莊嚴,吞咽的音色聽起來卻像褻瀆,“莉奈小姐,下次我也可以吃你的心臟嗎?”

她說她要把心臟給他。那麽現在他是不是得到了呢?

捧著她心的右手,無名指還帶著那只粉紅鉆戒。用戒指輕劃她的心,冰冷的鉆石用力撚下去,莉奈立刻咬著下唇,想起那個不該提起的存在來。

“莉奈,這個是不是給我的。”

滿心期待地,滿心歡喜地看著她,就連聲音也那樣期盼。

……想到那個人冰冷的嗓音。

莉奈楞了楞,隨後又用力地點頭。

“嗯!”

“——這個戒指,是給你的。”

夜深,天暗。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迪亞波羅看著她發楞的模樣。

場景的驟變讓她困惑。夜涼如水。

窗外的月亮比刀光還要冷冽。

她戴著眼罩,唇瓣紅艷艷地腫起,像是被人蟄了。指腹想要用力撚過那些水痕,卻在思及再三後緩了力道,慢條斯理道:

“那天收到莉奈的戒指,我很開心。”

“所以,那天我們分開以後,我第一時間去挑了我們的鉆戒。”

攏著她的手,把戒指隨意放在她掌心。

她在顫抖。

綠眸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轉而又溫和地說:

“喜歡嗎?”

指腹劃過她的脖頸。托比歐吻過的地方。

往下。

鎖骨上的吻痕清晰可見。托比歐吻過的地方。

往下。

那處被蚊蟲叮咬過的紅腫,水艷艷地閃著盈澤。托比歐吻過的地方。

眼中的惱恨與不耐像是一抹刀光。

惡心。

那天她在酒吧被弄得失了神,把托比歐當做他來告白,已經惹得他很不耐了。要不是看在確實是他折騰了太久,沒有顧慮到她的身體,他也不會就那樣把事情輕輕揭過。

只不過是沒理她而已,她竟然起了離開的心思。

荒謬。

她和另一個男人卿卿我我,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唇齒相依,勾勾纏纏,反倒埋怨起他不理她了?

惡心。放蕩。敗俗。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莉奈,”挑起她的下頜,“怎麽不說話?”

……這才如夢初醒。

千葉山莉奈早就確信他不愛她,決心要和他分手,和托比歐在一起。所以,在入眠之際,她就下定決心要和他分手。

下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會說分手的事。

這些日子她都在工作,沒有花他的錢。除了房子以外,她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生活的。

可是……

為什麽……

掌心躺著一枚戒指。

沈甸甸的,貴重的,沈重的鉆戒。比她那天給他的,還要重好多。

她幾乎可以想到這有多貴重。

唇瓣一張一合,緊貼的眼罩宣告著她的處境。她呆呆地說:“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

“嗯?”

好似很不理解她的話。

男人撫過她的唇瓣,在她耳邊低喃:“莉奈,我們不是戀人麽?”

“那天,莉奈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他語氣溫潤,眼眸卻冷得發寒,“難道是假的?”

她冷得要發抖。

那天的記憶,今天的記憶,那天掉在床底的戒指,今天放在她掌心的戒指,全都一股腦地刺激著她的大腦。她的唇瓣還殘餘著托比歐的溫度,此刻卻被另一個男人的指腹撚過。她連拒絕的話也難以說出口。

“我不是……我不是……”她快哭了,“我沒有說謊……”

她每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他那天分明沒有理她呀。

怎麽到了現在,突然提起過去的事了?但她早就答應托比歐的告白,甚至也和他肌膚相親了。

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

他為她,戴上戒指。

“我只是有時候不會表達而已,”去吻那枚銀色的鉆戒,吻她的手,“你能理解吧,莉奈?”

戴上戒指。沈甸甸的。好重。像是套了一圈很重的木架,靈魂也套上枷鎖。她陷在他毫無情緒的話裏。

他真的很傲慢,很高傲,每次講話都不會收斂他的高高在上。所以就連那些低姿態的話,都能被他說出脅迫威脅的意味。莉奈根本就不敢拒絕。

不安。張皇。惶恐。

“大人……我……我……”

話語堵在咽喉。她不敢說出來。

不敢說自己的身體被另一個男人吻過,舔舐過,吮吸過。不敢說她早就在今天清醒地背叛了他,差一點為他敞開大腿敞開心扉敞開愛,甚至把那枚為他準備的戒指給了別人。不敢說她早就決定要和他分手,只因為他沒有說“我愛你”。

把她的顫栗看在眼裏。

他一面冷笑著,一面溫聲道:“現在,莉奈可以和我交換戒指了嗎?”

“……什麽?”

驚愕地擡起頭。

“戒,指。”

他一字一頓道:“那一天,莉奈把戒指帶回去了。對不對?”

“這麽重要的東西,我們當然要一起送給對方。”他嘆了口氣,輕輕揭過自己前些天的冷漠,“所以我才特意去挑選了新的戒指,想要和莉奈一起交換。”

“把你的戒指給我,好不好?”

從背後抱住她。

指腹用力揉著那處被蚊蟲咬過的腫塊,輕攏慢撚,輕佻之意溢於言表。

“——我唯一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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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我在紅薯刷到有寶寶推我的文[爆哭][爆哭]還說她每天都在追更!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但是我想說我愛你!!!嗚嗚嗚嗚嗚嗚!!!你們對我太好了[爆哭][爆哭]我會更努力寫文的!

我本來想周末把加更寫完的[爆哭]但是真的氣死我了,我們學校新生過來,我們部門弄那個志願者,我必須花半天待在那裏工作,加更我在努力了我真的在努力了,nagashi每天又上班又上學又碼字的已經心力交瘁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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