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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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流連忘返。

沒有節制,想不起返回。她說這是流連忘返的意思。指腹掠過她的皮膚,與她肌膚相貼且遲遲不肯離去,是不是可以形容他的指腹也流連忘返。

那麽他的唇瓣在臉頰與鎖骨落下吻痕,是否也是一種流連忘返。指腹流連忘返。唇瓣流連忘返。肌膚也流連忘返。

緊緊地擁抱著她的身體。

臂彎能夠把她摟在懷裏,下頜可以壓住她的眼罩,這樣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一個密不透風的擁抱。

陽臺的風吹過來。她說,對不起,我覺得好冷,對不起。眼淚落下來。

擁抱是取暖。

所以把她抱得很緊,很緊。

但不管怎麽樣,人的肉身總是阻隔著什麽。除了擁抱以外,還有什麽更貼近的,更融合的取暖方式呢。好想離她更近一點。

想起她說胡因夢。

「想要做你最後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圍的先鋒。」

好美。好美的話。

也想對她說這樣的話。

可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否則什麽都會瓦解崩潰了。所以他不發出任何聲音,只在心底把這句話反反覆覆地咀嚼。

她的床好軟。軟得陷下去。

擁抱。擁抱。吻去她的淚。然後在心裏告訴她,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流眼淚了。

她一定也聽到了他的話。否則她不會這麽熱絡,這麽討好地順應他的。

她還是說,對不起,我好冷。

他在心裏回應,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好一點。只是身體冷的話開暖氣多穿衣服就能解決。可如果是淚水帶來的冰冷,就算抹去眼淚也沒辦法緩解半分。心帶來的冷是怎麽也消解不了的。

所以只能抱她,用人類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取暖。像兩只淋著雨的小動物。像他們過去一樣。可他們卻比過去還要親昵,少了布料的桎梏總是要更親近幾分的。

所以去抱她,去吻她。

親吻一切她覺得潮冷的地方。

最後停留在了眼眸。

想看她的眼睛。

想看她此刻一定泛著氤氳水汽的眼睛。那裏是潮冷的源泉。

解開眼罩後的蝴蝶結。

然後才想到,潮冷的源泉不應該是眼,而是心才對。

所以去捧她的心。

她似乎也沒有註意,只是任由他擁抱著自己,指縫穿過他輕柔的粉發,迷蒙地睜開眼,怯怯地說:“為什麽不戴眼罩了……”

為什麽不戴眼罩了?

她可以看見大人了嗎?

她已經配得上看見大人的模樣了嗎?

在她做了這樣的錯事,大人竟然也選擇了原諒她,願意讓她親眼見到他的模樣,還以這樣卑微的姿態溫暖她的體溫。

大人一定是愛她的,他一定原諒了她。頓時喜極而泣。

她立刻癡迷地去吻他。

第一次去吻他的唇。

這是她過去從不敢觸碰的聖地。母親說過親吻是愛的語言,所以她只敢觸碰大人的唇角。可既然大人這樣體貼地原諒了她,她自然也要將自己神聖的愛的語言奉獻給他。

所以去吻他。

他也從心的追求中擡起頭,迎合她的吻。唇瓣的流連忘返。

哭著陷進他的懷抱:“好愛你……好愛你……我愛你……”

他終於無法忍耐了。

一直壓抑在咽喉裏的話終於傾吐而出。《死亡與童女之舞》的話又在心底咀嚼。

想要做你最後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圍的先鋒。想要做你最後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圍的先鋒。想要做你最後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圍的先鋒。

反覆念著。反覆念著。然後說:

“我愛你……莉奈……”

“我愛你……我也好愛你……我再也不會讓你哭了……我會保護你的……”

“我愛你……”

她的身體卻冰冷了。

顫抖的身體頓住。

指尖不再暧昧地撫過他臉頰。

千葉山莉奈只覺得內心的一切思緒都凝固了。凝固。凝固。凝固。血液在凝固。大人從來不會說愛她。大人從來不會說會保護她。大人不會說「我愛你」。

燈打開了。

明明是上一秒的擁抱,此刻卻久遠得像在上一個世紀。

他們還緊緊地貼在一起,指尖還纏繞著他的粉發,用肌膚描摹著彼此的體溫取暖,就連唇瓣間也拉起暧昧的黏膩銀絲。

可是。

在房間亮起燈光的這一刻,一切都變了。

眼底映出雙方同樣倉皇的,眉眼皆饜足的眼眸。

“為什麽……”

聽見自己說:“為什麽是你……”

為什麽不是大人。

是托比歐。

***

有一個詞叫做“見光死”,曝露在陽光之下就會死亡。他想他們的感情一定

也是見光死。

他總覺得莉奈小姐是愛著他的。

如果她不愛他,又為什麽會把他摟在懷裏,任由他埋在她胸前,甚至在看見他那麽不堪的模樣之後都選擇包容他?

托比歐甚至隱隱地認為,千葉山莉奈一定以無與倫比的愛縱容著他。放縱他炙熱又滾燙的窺視,放縱他的依戀與舔舐,放縱他密不透風的愛與被愛。

可是他不能說。

心裏有個聲音隱隱地告訴他,要是把這些事說出來,那麽一切都會變了。有些事是不能說的,有些事是見光死的,他們兩個的愛也是見光死的。

但是。

一點也不想再隱藏下去了。

不想只當秘而不宣的戀人,不想只能在房間背後名不正言不順地窺視她,想要像現在這樣,名正言順地,堂堂正正地和她交頸。

“莉奈……”

想要去吻她。

“我喜歡你……好喜歡你……我愛你……”

喜歡她在廚房苦惱每一道菜色,圍裙後的蝴蝶結勾出腰肢的褶皺。喜歡她看電影時常為幸福啜泣,肩膀顫動的弧度像風吹過樹梢上的熟桃。喜歡半夜聽她沐浴的聲音,花灑下的水砸在地面發出清淩脆響。

跪過去。

蠻橫地牽著她的手心,聲音卻脆弱:“莉奈,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燈光毫不留情地灑在他們身上。

窗紗勾勒出兩道赤身的人影。

莉奈也去看他。

他們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做了錯事,做了罪大惡極的醜事。他們原先的關系就算不是一絲旖旎都沒有,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可現在呢?

眼眸互相交換過對方的身體。肌膚交纏,唇齒相依過。床單上的褶皺和窗紗上的人影,都唾棄著他們兩個人的惡劣行徑。

她背叛了大人。

在無意識之間,背叛了大人。

甩開他的手。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你喝醉了!”她捂著自己的身體,“我認錯人了,我以為你是他我才……你不要碰我……”

耐心地,但又不由分說地,把她的身體嵌進自己的懷裏。

呢喃著“好真實的夢……”,又借著酒勁去吻她,想要把她脆弱的心捧在手心,細細地舔舐每一道痛苦的褶皺,讓她永遠不要再痛苦不要再流淚。總說心臟是紅艷艷的,可她的心臟一定是粉色的。草莓味棉花糖的顏色。甜絲絲的味道。

好真實的夢。好真實的夢。

“不要碰我……”

指尖攥著他的肩膀。

一面為背叛大人感到痛苦,一面心裏又泛起快意。口中說著拒絕的話,身體卻為他的觸碰泛起欣喜的顫栗。好喜歡托比歐,好喜歡托比歐。喜歡他永遠都跟在她身後,喜歡他聽她講那些又臭又長的文字游戲,喜歡他永遠都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可她怎麽能喜歡他呢?

他的腦袋抵在她的下頜,她無力地想要推開他,卻怎麽也拗不過他的力道。眼淚落到他臉頰。

“托比歐……不要再這樣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很喜歡他,我特別喜歡他,我只喜歡他……我們不要再這樣了……”

“好痛……”

……這才停下。

聽到那些愛語反而毫無感覺,在聽到她說痛才愧怍地擡起頭。千葉山莉奈看見他含著醉意的棕色眼眸,努力不去盯著他唇瓣的潤澤。

捧著他臉頰,說:

“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他卻說:“好漂亮。”

癡癡地,癡迷地,看著她。

“好漂亮,”他像是要陷進去,“莉奈小姐好漂亮,哭起來好漂亮……再多哭一會兒好不好……”

莉奈終於生氣了。

去打他。

他不還手。

打得也不疼。好像沒什麽好還手的。

過了好久,他終於反抗,抓住她的手腕,去吻她的指尖。

“好漂亮……好漂亮……莉奈……姐姐……莉奈……”

“讓我再夢久一點……”

吻蔓延得很久。

久到她身體泛著麻意。尾音也帶著疲倦。

“都說了不是夢了,”她想抽出手,卻被他用力地攏住,“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夢……”

“——怎麽不可能?”

像是被這句話惹怒。

唇瓣終於離開她的指尖,他眉眼含著緋色,反駁道:“怎麽不可能呢,莉奈?”

“你難道沒有夢見過我?”

“我可是每晚都夢見你,夢見你的身體,你的鎖骨,你的脖頸,你的唇瓣……然後我就會像現在這樣,一邊說‘愛你’,一邊吻你。你會離開那個人,然後投入我的懷抱。”

捂住他的唇:“別說傻話了……”

反抗。

吻她的掌心。

從手腕一直到掌心,順著她反抗的力道壓住她。落下如碎雨般的吻。

“我會夢見你,”他還繼續說,“我夢見平安夜裏起伏的天花板,夢見你身上的眼淚從溫熱到冰冷,夢見你那天摟住我的腰,然後說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你沒有夢見過麽,莉奈小姐?”

“我還夢到你那天塗藥膏,”懷裏的人掙紮著不想聽,他就湊到她耳畔,泛著醉意的吐息在她耳邊傾吐,“夢到你揭開布料,解下衣領的扣子,把袖子往上拉。”

懷裏的人好像在顫抖。

去吻她,吻耳垂和臉頰,姿態似低微又似強勢。

“知道後面發生什麽了嗎?”

“怎麽不說話了,莉奈?”

撚著她下頜。在那個瞬息,千葉山莉奈好像在他的姿態裏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那個人……

“——然後,你把藥膏扣子打開,抹在指腹,一邊顫抖著往傷口上抹,一邊喊著他的名字。”

喊著他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很兇。

說到這裏,摟著她的力道就加重,聲音也帶著濃烈的妒意。

“怎麽?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塗抹傷口也要求他幫你塗?你就這麽愛他,這麽離不開他?他到底有哪裏好?”咬著她的耳垂,吐息像蛇一樣,“莉奈,我很擅長受傷,也很擅長治傷,恰好手指也很長,夠得到你夠不到的地方,下次我也可以幫你塗,你說好不好?嗯?”

“不要……不要再說了……”

去扒她的傷口。

那天她就是那裏受傷了。

把傷口掰開,掰成兩半,然後說:“就是這裏受傷了?姐姐,我的姐姐,我最好最好的姐姐,他就是這麽對你的,你為什麽還要和他在一起。”

在耳畔的呼吸傳到傷口上。

傷口。

那天她抹藥膏的傷口還沒好,還是那樣可憐兮兮地癱在那裏。紅艷艷的傷口翻過來,好痛好癢。皮開肉綻的傷口總是好不了的。

他也細細地盯著創口的縫隙,眼眸像在發燙。

一個人的傷怎麽能這樣糜艷。

那天在夢裏,他就早就窺見這道傷痕的艷麗。可沒想到現實比他想象得還要艷色。他早就習慣了受傷流血,習慣了那些結了痂的醜陋傷勢,他以為她的身體也會有那樣的痕跡。

可她沒有。

她的傷和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一樣,漂亮到了無法指摘的地步。

誰能想到她一個月前就皮開肉綻的傷口,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結痂的痕跡,除開邊沿的肉依舊有些紅腫外,其餘皮膚都泛著幹凈的粉。好漂亮。

她的淚滴下來,一直滴到他的指尖,一直落到自己的傷口。

托比歐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繞過淤腫,抹平那些淚。

專註又嚴肅地看著她的傷勢,仿佛自己不是那個失憶少年,反而真的是什麽醫者仁心杏林春暖的白大褂醫生。他蹙起的眉眼無比仔細地掃過傷痕,令那道許久未接觸空氣的傷口都感到顫栗。

他說:“真的不痛了?”

“……不,不痛了!”

她努力想擋住傷口,手卻被他掰開。

“騙人。”他嗤笑道。

喝醉酒的他和過去狀態完全不一樣。但千葉山莉奈知道,這一定是他,而且只能是他。除了失憶的他以外,她再也想不到這世界上怎麽會有第二個人這麽遲鈍,這麽無知,又這麽野蠻。

下一秒。

他的聲音響起。

懶洋洋地吩咐道:

“回房間把藥膏拿過來。”

“莉奈寶貝,我來幫你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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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誤:喝酒總是誤事

正確:喝酒總是有好事發生x

不要發對莉奈不友好的評論,我會刪的[彩虹屁]說她腦子不正常傻了吧唧的是想幹嘛,我文案很清楚了啊,就是黑泥陰濕文弱女女主……我覺得很難受

也很惡心,從頭到尾莉奈都沒做錯什麽事吧。當然罵我也不行

寫這本真的很累,寫的時候就是抱著“算了為愛發電了”的想法寫的……從開文以來就一直被別人說“梗很普通很爛”“這不就是皮套霸總文區別嗎”“女主腦子不正常”。。

甚至我之前還被投訴全文了。。。。我記得以前我很愛回評論,但是被舉報以後我直接崩潰了一整天都沒辦法碼字,那段時間我根本不敢回評論也不敢發作話,一邊回甲方消息一邊改文,害怕被鎖文一直在改,把前面的東西刪刪減減,焦慮到睡不著覺。唉我真的無語死了。()如果有從頭往後追的讀者應該會知道我之前特別活躍,然後突然有一天開始裝死,還把前文的作話刪了……是的沒錯,就是那一天我被舉報了。我想了一輩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得罪誰了。寫這麽冷的題材這麽冷的收藏這麽少的評論這麽恐怖的數據都被人舉報了。氣死我了。

這些就算了,但是為什麽會有人直接評論jojo就喜歡看強大一點的女主呢。然後各種說莉奈腦子不正常精神有問題邏輯不清,還說她被欺負傻了。有必要嗎?有必要對一個從來沒有做過錯事的人說這麽重的話嗎?這些話真的讓我覺得發自肺腑的惡心

莉奈的每一段心理描寫我都是很用心寫的,但是說實話我也有點搞不懂到底該怎麽去寫她,到底哪一種解讀是更適合她的。說實話沒有人可以完全搞懂自己的情緒吧?

像是莉奈之前為了迪亞波羅絕食,莉奈對托比歐說“我想要保持身材,我想讓他更喜歡我一點”。但是其實根本不是這個原因啊,這個只是她勸說自己絕食的外層原因,最本質的原因是,她沒辦法接受自己是被包養的,她想要讓這段關系在她腦海裏變得更健康一點,所以她不想再花迪亞波羅的錢了,她想向自己證明這是平等的愛,而不是一種權利關系的傾軋

所以專挑這句話出來說不吃東西會變醜啊女主腦子不正常,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麽要這樣子。

我好傷心上夾子的時候排名一直掉[爆哭]明明是在前排結果漲的收藏完全比不上我以前漲的[爆哭](雖然以前也沒漲多少吧),我前一名後一名都漲了一千多,結果我只有漲四百多收藏[爆哭]我太傷心了喜歡jojo的人在哪裏喜歡迪亞波羅的人在哪裏喜歡黑泥陰濕文的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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