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第35章

莉奈……寶貝?

擡眼去看他。

他兩頰還含著醉意的玫粉,雙眼卻好似無比清醒。那雙清淩淩的,萬分專註的眼眸好像真的是什麽醫者仁心的醫師。

迎上她的視線。

她立刻低下頭,不想去看他。現在的狀況實在是屈辱,她的精神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語氣還是散漫的:“藥膏放在哪了?”

“我……我不知道……”

放在床頭櫃了。

但是。

他們兩個什麽關系都沒有,怎麽能真的叫他塗藥?

她心底煎熬著,身體卻不合時宜地顫栗興奮。托比歐若有所思,低語:

“唾液好像也有治傷的效果?”

“——我放在床頭櫃了!”

他笑著點頭,似是獎勵般捏捏她的臉頰,掌心還帶著她淚水的黏膩濕潤。

“莉奈乖,不痛了,我去給你拿藥膏。”

他似乎是認真的。

下床,步履匆匆地走出房間。

莉奈低下頭。

抱住雙膝。

心底還沈溺在方才的那片旖旎。身體還殘餘他擁抱過的溫暖。可她卻感到好痛苦,沒由來地好痛苦。

直起身。

在床上翻找著衣物。

她的睡裙被撕成碎片,她已經不能再穿了。打開衣櫃,拿了一件襯衫,猶猶豫豫地穿上去。可是衣領處好緊好緊,最上面兩個扣子她怎麽也扣不上去。等一下托比歐回來又要誤會——

他來了。

幾乎不用做多思考,她就可以判斷出身後那個人是誰。

身體熱得像飽和的紅顏色,吐息燙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他從後背整個抱住她,像一只被拋棄的寵物一樣對她說:

“莉奈要走掉了嗎?”

“莉奈要拋棄我了嗎?”

她立刻否認:“我沒有,托比歐,我只是……覺得好冷,我想穿衣服。你讓我把衣服穿好好不好?”

“嗯,”點點頭,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讓人難辦,“那我先幫你塗藥好不好?我把藥膏拿過來了。”

莉奈轉過身,果不其然見到他手上那支長條的軟膏,心頓時皺成一團。拒絕著說“不要了不要了,我已經不痛了”,對方卻直接暴躁地抓著她兩條腿,往床上坐去。

“真不乖啊,莉奈小姐。”

藥膏扣子揭開。

“好可憐的傷口,”他指著那處淤腫,戳了戳,“你看,它一直在哭。”

他上網查過,那些液體是滲漏的組織液和淋巴液,對治傷有好處。可是比起身體自帶的療傷性能,他更相信人類百年來的科技。

所以,把傷口處的透明組織液抹勻。

身體一直在顫抖。一定是他太用力了,脆弱的傷口承受不住太野蠻的力道。他要再小心一點才行。

傷口處不僅有透明的組織液,還有她一直湧出的淚液。托比歐說:“莉奈,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我會小心一點的。”

莉奈不說話,只艱難地點點頭。

她突然很討厭自己把燈開了。

燈太亮了。

亮到刺眼的燈光把此刻的景象照得清明,不僅清晰照出托比歐全神貫註為她擦藥,指腹碾磨著她傷口的動作,也讓莉奈清楚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受他命令,她只能被迫掀起襯衫,煎熬地等待抹藥結束。

他的力氣很大。

這一點她本來就知道,畢竟那天移床的時候,他可以毫不費力地把一張床擡起來。可她現在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力道。

傷口被掰開的那一刻,她立刻抿起唇,忍了好久才沒讓聲音透出來。

再是抹藥。

雪白的軟膏躺了一小塊在他指腹,他先是在完好的肉上撚了撚,才慢慢去塗略有紅腫的傷口處。

他靠得很近,整張臉都埋在她肚子前。莉奈努力不去看他,最後只閉上眼,任由吐息灑在她的腹肚。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擦在她傷口處並不柔軟,但卻偏生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排斥他,就連心靈也是。可她為什麽會為此感到痛苦呢?

明明前幾天不是這樣的。

她很清楚,她所有的行為都只是在故意引誘他。想要被他看見,想要被他註視,想要讓自己寂寞的心多出那麽一點點安全感。可是到了真正發生不一樣關系的現在,她卻為什麽感到那麽痛苦呢?

她可以真的讓自己當一個壞人。她所有的行為都是壞人的舉動。故意引導他,故意為他選了帶著裂縫的房間,故意在他面前展露出別有用心的軀體化語言。但是他不能真的愛她,她也不能真的愛他啊。

下一秒。

捧著她的臉。

強硬地,擡起她的下頜。

逼迫著與她平視。

“為什麽不看我?”

張揚的,肆意的,略帶著委屈的少年意氣。千葉山莉奈再次想到他們的相遇,想到她被凱傑欺負時他義無反顧地沖上去,想到他囂張地說“再看她我就挖掉你的眼睛”,想到……

“……托比歐,”她攏起身子,小聲說,“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我們不要再擦藥了好不好。”

他說:“好。”

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

“莉奈,我好喜歡你。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心被攪成一團爛泥。她聽見自己顫抖地說:“你年紀太小了,托比歐,你還會有別的喜歡的女生,

你會喜歡別人的,我們兩個……”

吻她。

飽含著怒氣的,強勢的,幾乎是強迫意味的吻。

幾乎要把她的唇瓣咬出血,然後又失落地低下頭,臉頰靠在她的鎖骨,無比低落道:“莉奈小姐要拋棄我了嗎?”

“明明說過不會讓別人欺負我,要永遠保護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結果還是背著我和別人在一起了。”

“騙子。”

咬著她耳垂,“莉奈是騙子。”

“BOSS說你已經有了戀人,”他恨恨地說,“他說你每天都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我給你送花的時候,你在另一個人的床上,任由他這樣欺負你,淩虐你,可你寧願和他在一起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不要再說了……”她羞惱地捂住他的嘴,“我不知道……我沒有……”

“你沒有?”

“我沒有……”

逐漸弱下去的聲音。

把她壓在身下。

撩起衣袖,看見那塊淤腫的傷口,用力地摁下去。

“腫成這樣了,還說沒有?”

撩起襯衫。

露出星星點點的,玫粉暈染的痕跡。

指腹一一撚過那些痕跡。

“這些傷是怎麽弄的,莉奈?”

瑟縮地看著他。不語。

“一定是他強迫你的,”溫柔地撫過,吻過,然後再說,“他對你一點也不好,他對你那麽兇。莉奈,和我在一起吧。”

她不說話。

“莉奈,”他說,“其實你不喜歡他,都是他強迫你的,他是壞人,你被他騙了。”

她低低地說:“我喜歡他。”

“……肯定是他強迫你的,”摟著她的腰肢,“莉奈,告訴我他是誰好不好?”

吻她。吻她的耳垂和鎖骨和腰肢。

她說:“我不知道。”

“……”吻得更用力,吻到她身體發軟,“他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

“長什麽樣?”

“我不知道。”

他說:“沒關系,莉奈,你不願意說也沒有關系。我會保護你的,我會永遠保護你,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會把那個人殺掉。”他又說,“只要是欺負你的人,我都會殺掉——”

“好愛你,好喜歡你……莉奈……你好可愛……我會保護你的……我發過誓,我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那天我沒有不告而別,我等了你好久,”望著她的眼睛,他委屈地說,“每天都去你家門口等你,給你送花,我還找BOSS要了工資,在你家旁邊置辦了房子,我們要一起住,一起生活的……”

……這是什麽情況。

他不是失憶了嗎?

還是說,酒精會讓他想起那些遺忘的事嗎?

莉奈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餘光所及,是他肌肉上筆走龍蛇的紋身。

她突然意識到,他並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很兇,力氣很大,而且也很會打架,對除她以外的人往往狂躁又暴力。就連和她初遇時,看她的第一秒也是不耐的。

可他卻為她做了那麽多事。

她一直不知道他除了送花以外,還置辦了新的房子。

她卻許下了莫須有的諾言,任由他等待了她51天。而在這51天裏,她卻早就跟隨了另一個人,把和他的記憶拋在腦後了。

愧怍。羞愧。痛苦。再加上濃烈的,卻又隱在痛苦之下的欣喜。構成了她現在的心。

一面愧對於他的愛,一面又為他的愛感到喜悅和沈重。難道她真的值得被愛嗎?為什麽是她呢?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要這麽愛她呢?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

然後。

那個永遠抱著她的人,溫柔地撫過她的發間,低聲道:

“除了BOSS以外,莉奈小姐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也是第一個抱著他,摟著他,為他做飯,教他念書,工作完回來會帶禮物給他的人。

去吻她。

語氣似情人間的低喃:“莉奈小姐,請不要害怕。”

“BOSS是很厲害,很強大,也很好的人。”

“那些欺負你的人都會死掉的,”燈關了,月亮照進來,月光暖暖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BOSS也會保護你的。”

***

睡下去。永遠地睡下去。

她幾乎要在他懷裏永遠地躺下。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她沒有騙人。

她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身份,長相,她什麽也不知道。其實她說的都是實話,只是托比歐不相信而已。

托比歐很快就睡著了,也許喝醉酒的人總是睡得比較快。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從他懷中掙脫,獨自一人把房間的衣服收好,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地回到自己房間。

開燈。

一片狼藉。

床上布滿碎屑。衣服的碎片。

楞住。

一些她穿過的,松垮的真絲睡裙,都變成被單上零零碎碎的淺白碎片。他們有的被切成絲,有的被裁成條,總歸都是些不規整的,不規則的東西。

就連那條被她捧在懷裏的,酒紅色的內衣,也被剪成了碎屑。

腦海空白一片。

手腕絞痛,痛感像是小孩子在挖果凍。用細小的勺子把果凍搗亂,搗得亂七八糟的。

心臟也好痛。痛到像是下一秒要罷工。

她翻找著床。

把被單扔在地上,歇斯底裏地扔在地上。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好不容易緩過神的神經頓時緊繃著,她感到精神瓦解,世界的一切也都在瓦解,她沒辦法承受這樣的謬誤。

看到那條帶子。

那條寫著告白字樣的內衣帶子還好端端地擺在床上,其餘衣物內衣卻已經變成碎片了。碎片。碎屑。床單上還有人壓過的痕跡。

有人來過了。

-----------------------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嗚謝謝大家的安慰!!你們真好[爆哭][爆哭]

我真的很想加更啊啊啊但是最近真的特別忙。可惡的甲方一直在卡我文案……我昨天寫了28條她只給我過了1條,我今天又有27條要寫。。想碼字都沒時間[爆哭]等我這27條文案和15條表情包過了我就狠狠加更[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