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揚州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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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番外:揚州行（二）
園子裏的一切都安排妥當，由自己人貼身伺候，錦池吩咐園中管事，園子裏的人不得私自靠近主院。
管事來前自家老爺是三令五申，他自不敢怠慢，不論錦池吩咐什麽都恭恭敬敬地應下。知州老爺親自交代下來的差事，那兩位公子的來頭可見一斑，他們老爺還怕底下人伺候不周到從而得罪貴人了呢。
那頭兩人洗漱修整罷，便出門去吃銅鍋。李霽帶路，去了陸記。
木樓有三層高，主樓南北相對，以飛橋相連，東面修築花園飼養禽鳥小獸，西面直通長廊臺閣，以為上等雅間、觀景兩用。
他們來得晚，也沒有提前預定位置，上等雅間沒得坐，李霽沒大所謂，在北三樓挑了一間廂房。進入廂房，他在裏間的圓桌旁落座，說：“再在外間放一張小桌。”
堂倌應聲，出去吩咐，今夜貼身隨行的浮菱和金錯捧手，同時退到外間。
梅峋走到李霽對面，嫌這桌子大，便又換到李霽身旁落座。李霽翻著食單，他便將下巴擱到李霽肩上一起看。
那堂倌去而覆返，見兩人親密姿態不由一驚，但沒乍。樓裏生意做得大，客人的模樣見得多，各種奇葩事兒也看得多，他們便比尋常食樓的堂倌要有見識些，斷袖之癖說多不多，說稀罕也不算稀罕，當今陛下不都娶了位男皇後嗎？還是師生戀嘞！
倒是眼前這兩位客人的模樣，堂倌心說，人和人果真有差別，人家一個眼睛模子都夠師傅捏三天三夜了。
李霽要了一份分格鴛鴦煮銅鍋，一格辛辣一格魚湯，配了杏仁茶酥，欖角蒸魚，然後偏頭看向梅峋，“再來一壺椰子酒？”
梅峋失笑，說：“好。”
李霽心滿意足，晃了晃食單，“你要不要添什麽？”
梅峋說：“核桃酪。”
李霽將食單關上，堂倌伸手接過放在一旁的托盤上，說：“兩位稍等，請用一盞熱茶，鍋子馬上就來。”
免費的茶水色如琥珀，李霽抿了一口，有桂花和栗子的香氣，還不錯，便餵梅峋嘗了一口。
“有點甜。”梅峋這樣評價，卻又含住那還留著唇印的杯口，淺淺地抿了一口。
李霽笑了笑，說：“有現成的你不親？”
梅峋的目光落在李霽的唇上，說：“不親你。”
李霽作為大雍最大的霸道總裁，怎麽可能容忍自己的小心肝兒如此欲擒故縱，當即掐住梅峋的臉吧唧一聲，桀桀發笑。
梅峋摸了下臉頰，笑而不語。
鍋子很快就上來，外間一鍋，裏間一鍋，點了火，很快就燒得滾沸。李霽先下了葷菜諸如碼好的牛肉、鮮蝦、魚片、蟹肉、兔肉、火腿等，並嫌棄地將蛤蜊盤撥至一邊，至於秋藕、百合、鮮菇、白菜等素菜通通放魚湯格。
煮鍋子必須得通風，李霽伸手推開窗門，外廊上養著幾盆山茶，樓下的樹梢剛好擋著西廊角，想必開花的時候另有一番風味。他看不出來，為難梅峋，“那是什麽樹？”
梅峋偏頭看了一眼，說：“梨樹。”
李霽誇張地說：“哇！”
梅峋將手中的葡萄餵到李霽嘴裏，作為回應。收手時，指尖卻被溫熱的舌|尖舔了一下，他微微一頓，盯住李霽，對方卻已經收回不安分的軟舌，嚼咬著嘴裏的葡萄果肉，滿眼無辜。
梅峋沒舍得收回目光，看了李霽兩息，忽然用指腹按住李霽微微抿動的唇瓣。
李霽吞咽葡萄，喉結滾動，定定地坐在那裏看著他。梅峋想了想，微微傾身，作勢要吻李霽。
李霽的身體對梅峋熟稔而親昵，他一湊近，那張桃花色的柔軟唇瓣便乖順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梅峋掀唇輕笑，滿意而憐愛，指尖卻順勢滴入，按住了那條不老實的舌。
金錯和浮菱坐在外間，邊吃邊小聲說話，窗外樓下街上有人來往，有人叫賣，他們坐在這個不算私密的方寸之間，能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
李霽有些緊張，怯怯地看著梅峋，梅峋卻並未因這個眼神產生憐愛，李霽是只兔子，看著純白柔軟的，好無辜，實則暴躁兇狠，時刻恨不得將他撕吞入腹。
這個眼神就是李霽的招數，他總喜歡裝乖……但將他馴服了，餵飽了，他就會真的變得很乖。
李霽覺得梅峋現在就要收拾他了，不由興奮起來，不怕死地抵住那葡萄味的指腹熟練地舔|弄了兩圈，正要往裏含，那手卻抽了出去。
李霽瞪圓了眼睛，梅峋對他笑了笑，和煦體貼地說：“菜熟了。”
“……”李霽也要熟了，氣的。
他抱起小碗，唰唰將鍋裏的牛肉片都撈到自己碗裏，不和梅峋分，用筷子夾起兩片在蘸碟裏一滾，呼嚕嚕地吃掉。
梅峋憋笑，說：“這是把我當牛肉嚼了？”
“想得美，我才不吃你。”李霽語氣冷漠。
梅峋“哦”了一聲，不敢再招逗欲|求不滿的暴躁小李，只用手臂蹭著李霽的手臂，肩膀抵著李霽的肩膀，給他撈了兩片魚肉和鮮蝦。
堂倌端著托盤進來，見兩人都要坐在對方腿上了，忙撇開眼神，將菜放在桌上，輕步退了出去。
梅峋等了兩息，說：“般般，把核桃酪遞給我。”
李霽毫無表示，呼嚕兩片魚肉下肚，然後將手邊的杏仁酪端起來，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還很不雅地咂了下嘴。
“……”梅峋嘴角抽搐，輕輕地笑出了聲，手攬住李霽的腰，輕輕捏了一下，哄著說，“好般般，幫我拿一下。”
核桃酪就擱在李霽手旁，按照他們這個坐姿距離，梅峋明明稍微一展臂就能拿到，卻非要讓他拿，分明是招逗他呢，他才不上當，李霽鐵骨錚錚地想！
“真不拿啊？”梅峋語氣可憐，“我渴。”
奶奶的剛才口水都不吃這會兒想喝核桃酪了，李霽才不答應，一邊挑菜一邊冷酷地說：“喝你的茶去！”
梅峋被兇了，嘆了口氣，說：“那好吧。”
李霽挑眉，心說這人又要搞什麽貓膩，不想梅峋一展臂一伸手，將他的杏仁酪綁架到手，放到唇邊喝了一口。
李霽直樂，說：“幼稚！”
接著端起那杯核桃酪，狠狠地喝了一口。
梅峋見狀表情好心疼，又悠悠自在地抿了口杏仁酪，並將瓷盅放在自己手邊，不肯歸還。
李霽被挑釁，忍無可忍地伸手握住梅峋的脖子左右搖了兩下，“我讓你釣著我！小妖精真當爺們兒吃素的啊！趕緊叫聲好聽的再說兩句求饒的話，不然我一口不讓你吃！”
梅峋笑著，突然面色一變，似乎是嗆到了，李霽連忙松手替他拍背順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梅峋捏住臉，緊接著梅峋在他鼻梁親了一口。
“一口不給也太殘忍了吧？你要餓壞我啊。”梅峋語氣可憐地同他商量，“能不能賞兩口？”
此人很端莊，因此說葷說素的模樣也很容易讓人混淆，李霽一時分不清這“兩口”指的是面前的菜肴還是別的東西，但不妨礙他矜持地說：“剛才給你你都不吃，現在別想了！”
梅峋說的是桌上的菜肴，李霽卻說的是床上的“菜肴”，他失笑，順著說：“過年殺豬前也得先把豬養肥啊。你一早叫嚷著餓，這會兒我不讓你好好吃飯，豈不成了壞蛋畜生？”
李霽不可置信地說：“你罵我是豬。”
梅峋不掉入他的語言陷阱，以免被李霽逮住話尾巴譴責控訴三千句，說：“打個比方，你怎麽能是豬呢，你鬧起來可比豬難摁多了。”
李霽哈哈笑，倒了兩杯椰子酒，和梅峋一杯解“仇怨”，下了肚子擱了杯子，又親親密密地說：“吃蝦！”
梅峋被這活寶迷得直笑，說：“多謝。”
“不客氣。”李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眨眼說，“畢竟宰豬前要先把豬養肥嘛。”
梅峋無言以對，笑而不語。
兩人松快地吃完鍋子，用食樓的盥洗架擦臉漱口，出門的時候李霽約莫有個十五分飽，要先走一段路消消食，免得在馬車上吐出來。
夜深了，許多店鋪已經打烊關門，但街口巷尾和廊上都掛著燈籠，亮的不亮的，仍能為夜間行路人照耀一程。
李霽雙手背在身後，大爺似的順著青磚地往前溜達，偶爾嘴裏哼一句，偶爾偏頭看一眼梅峋，偶爾繞著梅峋轉一圈撞一下，偶爾原地轉半圈倒退著走兩步，偶爾從過路回家的攤車上摘下一支葡萄味兒的糖葫蘆……無數個偶爾堆積起來便是總是，他是秋夜裏清新幹凈的風，繚繞、吹拂，他總是靜不下來。
梅峋伴著這股獨屬於自己的秋風回到太樸園，卻沒進去，他將趴在背上的懶鬼拉下來，腳尖抵著腳尖逼近兩步，便將李霽壓在面前的那棵桂樹下。
李霽笑嘻嘻地仰頭，和他親在一起。他們都心尖癢癢，他們都迫不及待，這個吻急促而激烈，像先前那口銅鍋，咕嚕嚕的直冒泡。
李霽手裏還拿著兩顆糖葫蘆，不敢拿手碰梅峋，怕糖葫蘆弄臟頭發衣衫，於是用胳膊摟緊梅峋的脖頸肩背，強勢地奪走主動權，又熱情地吻了梅峋一次。
分開的時候，李霽蹭了蹭梅峋的鼻尖，癡癡地說：“鼻子好挺呀。”
梅峋說：“還有哪裏挺？”
李霽這個人虛偽得很，宛如純情小男孩一般驚愕地看著梅峋，面露譴責，於是梅峋又如他所願地親了他一回。
遠處有重物落地和年輕男子的驚呼聲，李霽下意識地想看一眼，但梅峋用手掌捧著他的臉，不許他將眼神和心思從自己身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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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裏的一切都安排妥當，由自己人貼身伺候，錦池吩咐園中管事，園子裏的人不得私自靠近主院。
管事來前自家老爺是三令五申，他自不敢怠慢，不論錦池吩咐什麽都恭恭敬敬地應下。知州老爺親自交代下來的差事，那兩位公子的來頭可見一斑，他們老爺還怕底下人伺候不周到從而得罪貴人了呢。
那頭兩人洗漱修整罷，便出門去吃銅鍋。李霽帶路，去了陸記。
木樓有三層高，主樓南北相對，以飛橋相連，東面修築花園飼養禽鳥小獸，西面直通長廊臺閣，以為上等雅間、觀景兩用。
他們來得晚，也沒有提前預定位置，上等雅間沒得坐，李霽沒大所謂，在北三樓挑了一間廂房。進入廂房，他在裏間的圓桌旁落座，說：“再在外間放一張小桌。”
堂倌應聲，出去吩咐，今夜貼身隨行的浮菱和金錯捧手，同時退到外間。
梅峋走到李霽對面，嫌這桌子大，便又換到李霽身旁落座。李霽翻著食單，他便將下巴擱到李霽肩上一起看。
那堂倌去而覆返，見兩人親密姿態不由一驚，但沒乍。樓裏生意做得大，客人的模樣見得多，各種奇葩事兒也看得多，他們便比尋常食樓的堂倌要有見識些，斷袖之癖說多不多，說稀罕也不算稀罕，當今陛下不都娶了位男皇後嗎？還是師生戀嘞！
倒是眼前這兩位客人的模樣，堂倌心說，人和人果真有差別，人家一個眼睛模子都夠師傅捏三天三夜了。
李霽要了一份分格鴛鴦煮銅鍋，一格辛辣一格魚湯，配了杏仁茶酥，欖角蒸魚，然後偏頭看向梅峋，“再來一壺椰子酒？”
梅峋失笑，說：“好。”
李霽心滿意足，晃了晃食單，“你要不要添什麽？”
梅峋說：“核桃酪。”
李霽將食單關上，堂倌伸手接過放在一旁的托盤上，說：“兩位稍等，請用一盞熱茶，鍋子馬上就來。”
免費的茶水色如琥珀，李霽抿了一口，有桂花和栗子的香氣，還不錯，便餵梅峋嘗了一口。
“有點甜。”梅峋這樣評價，卻又含住那還留著唇印的杯口，淺淺地抿了一口。
李霽笑了笑，說：“有現成的你不親？”
梅峋的目光落在李霽的唇上，說：“不親你。”
李霽作為大雍最大的霸道總裁，怎麽可能容忍自己的小心肝兒如此欲擒故縱，當即掐住梅峋的臉吧唧一聲，桀桀發笑。
梅峋摸了下臉頰，笑而不語。
鍋子很快就上來，外間一鍋，裏間一鍋，點了火，很快就燒得滾沸。李霽先下了葷菜諸如碼好的牛肉、鮮蝦、魚片、蟹肉、兔肉、火腿等，並嫌棄地將蛤蜊盤撥至一邊，至於秋藕、百合、鮮菇、白菜等素菜通通放魚湯格。
煮鍋子必須得通風，李霽伸手推開窗門，外廊上養著幾盆山茶，樓下的樹梢剛好擋著西廊角，想必開花的時候另有一番風味。他看不出來，為難梅峋，“那是什麽樹？”
梅峋偏頭看了一眼，說：“梨樹。”
李霽誇張地說：“哇！”
梅峋將手中的葡萄餵到李霽嘴裏，作為回應。收手時，指尖卻被溫熱的舌|尖舔了一下，他微微一頓，盯住李霽，對方卻已經收回不安分的軟舌，嚼咬著嘴裏的葡萄果肉，滿眼無辜。
梅峋沒舍得收回目光，看了李霽兩息，忽然用指腹按住李霽微微抿動的唇瓣。
李霽吞咽葡萄，喉結滾動，定定地坐在那裏看著他。梅峋想了想，微微傾身，作勢要吻李霽。
李霽的身體對梅峋熟稔而親昵，他一湊近，那張桃花色的柔軟唇瓣便乖順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梅峋掀唇輕笑，滿意而憐愛，指尖卻順勢滴入，按住了那條不老實的舌。
金錯和浮菱坐在外間，邊吃邊小聲說話，窗外樓下街上有人來往，有人叫賣，他們坐在這個不算私密的方寸之間，能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
李霽有些緊張，怯怯地看著梅峋，梅峋卻並未因這個眼神產生憐愛，李霽是只兔子，看著純白柔軟的，好無辜，實則暴躁兇狠，時刻恨不得將他撕吞入腹。
這個眼神就是李霽的招數，他總喜歡裝乖……但將他馴服了，餵飽了，他就會真的變得很乖。
李霽覺得梅峋現在就要收拾他了，不由興奮起來，不怕死地抵住那葡萄味的指腹熟練地舔|弄了兩圈，正要往裏含，那手卻抽了出去。
李霽瞪圓了眼睛，梅峋對他笑了笑，和煦體貼地說：“菜熟了。”
“……”李霽也要熟了，氣的。
他抱起小碗，唰唰將鍋裏的牛肉片都撈到自己碗裏，不和梅峋分，用筷子夾起兩片在蘸碟裏一滾，呼嚕嚕地吃掉。
梅峋憋笑，說：“這是把我當牛肉嚼了？”
“想得美，我才不吃你。”李霽語氣冷漠。
梅峋“哦”了一聲，不敢再招逗欲|求不滿的暴躁小李，只用手臂蹭著李霽的手臂，肩膀抵著李霽的肩膀，給他撈了兩片魚肉和鮮蝦。
堂倌端著托盤進來，見兩人都要坐在對方腿上了，忙撇開眼神，將菜放在桌上，輕步退了出去。
梅峋等了兩息，說：“般般，把核桃酪遞給我。”
李霽毫無表示，呼嚕兩片魚肉下肚，然後將手邊的杏仁酪端起來，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還很不雅地咂了下嘴。
“……”梅峋嘴角抽搐，輕輕地笑出了聲，手攬住李霽的腰，輕輕捏了一下，哄著說，“好般般，幫我拿一下。”
核桃酪就擱在李霽手旁，按照他們這個坐姿距離，梅峋明明稍微一展臂就能拿到，卻非要讓他拿，分明是招逗他呢，他才不上當，李霽鐵骨錚錚地想！
“真不拿啊？”梅峋語氣可憐，“我渴。”
奶奶的剛才口水都不吃這會兒想喝核桃酪了，李霽才不答應，一邊挑菜一邊冷酷地說：“喝你的茶去！”
梅峋被兇了，嘆了口氣，說：“那好吧。”
李霽挑眉，心說這人又要搞什麽貓膩，不想梅峋一展臂一伸手，將他的杏仁酪綁架到手，放到唇邊喝了一口。
李霽直樂，說：“幼稚！”
接著端起那杯核桃酪，狠狠地喝了一口。
梅峋見狀表情好心疼，又悠悠自在地抿了口杏仁酪，並將瓷盅放在自己手邊，不肯歸還。
李霽被挑釁，忍無可忍地伸手握住梅峋的脖子左右搖了兩下，“我讓你釣著我！小妖精真當爺們兒吃素的啊！趕緊叫聲好聽的再說兩句求饒的話，不然我一口不讓你吃！”
梅峋笑著，突然面色一變，似乎是嗆到了，李霽連忙松手替他拍背順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梅峋捏住臉，緊接著梅峋在他鼻梁親了一口。
“一口不給也太殘忍了吧？你要餓壞我啊。”梅峋語氣可憐地同他商量，“能不能賞兩口？”
此人很端莊，因此說葷說素的模樣也很容易讓人混淆，李霽一時分不清這“兩口”指的是面前的菜肴還是別的東西，但不妨礙他矜持地說：“剛才給你你都不吃，現在別想了！”
梅峋說的是桌上的菜肴，李霽卻說的是床上的“菜肴”，他失笑，順著說：“過年殺豬前也得先把豬養肥啊。你一早叫嚷著餓，這會兒我不讓你好好吃飯，豈不成了壞蛋畜生？”
李霽不可置信地說：“你罵我是豬。”
梅峋不掉入他的語言陷阱，以免被李霽逮住話尾巴譴責控訴三千句，說：“打個比方，你怎麽能是豬呢，你鬧起來可比豬難摁多了。”
李霽哈哈笑，倒了兩杯椰子酒，和梅峋一杯解“仇怨”，下了肚子擱了杯子，又親親密密地說：“吃蝦！”
梅峋被這活寶迷得直笑，說：“多謝。”
“不客氣。”李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眨眼說，“畢竟宰豬前要先把豬養肥嘛。”
梅峋無言以對，笑而不語。
兩人松快地吃完鍋子，用食樓的盥洗架擦臉漱口，出門的時候李霽約莫有個十五分飽，要先走一段路消消食，免得在馬車上吐出來。
夜深了，許多店鋪已經打烊關門，但街口巷尾和廊上都掛著燈籠，亮的不亮的，仍能為夜間行路人照耀一程。
李霽雙手背在身後，大爺似的順著青磚地往前溜達，偶爾嘴裏哼一句，偶爾偏頭看一眼梅峋，偶爾繞著梅峋轉一圈撞一下，偶爾原地轉半圈倒退著走兩步，偶爾從過路回家的攤車上摘下一支葡萄味兒的糖葫蘆……無數個偶爾堆積起來便是總是，他是秋夜裏清新幹凈的風，繚繞、吹拂，他總是靜不下來。
梅峋伴著這股獨屬於自己的秋風回到太樸園，卻沒進去，他將趴在背上的懶鬼拉下來，腳尖抵著腳尖逼近兩步，便將李霽壓在面前的那棵桂樹下。
李霽笑嘻嘻地仰頭，和他親在一起。他們都心尖癢癢，他們都迫不及待，這個吻急促而激烈，像先前那口銅鍋，咕嚕嚕的直冒泡。
李霽手裏還拿著兩顆糖葫蘆，不敢拿手碰梅峋，怕糖葫蘆弄臟頭發衣衫，於是用胳膊摟緊梅峋的脖頸肩背，強勢地奪走主動權，又熱情地吻了梅峋一次。
分開的時候，李霽蹭了蹭梅峋的鼻尖，癡癡地說：“鼻子好挺呀。”
梅峋說：“還有哪裏挺？”
李霽這個人虛偽得很，宛如純情小男孩一般驚愕地看著梅峋，面露譴責，於是梅峋又如他所願地親了他一回。
遠處有重物落地和年輕男子的驚呼聲，李霽下意識地想看一眼，但梅峋用手掌捧著他的臉，不許他將眼神和心思從自己身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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