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第一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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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第一鄉（六）
李霽是被吻醒的。
梅峋聽話且負責地將他“運”回客棧，他在途中打了個盹，在梅峋幫他洗漱更衣的時候短暫地醒了一次，當梅峋用柔軟的被子將他裹住放床上後的事情，他就沒記憶了，應該是睡成豬了。
被柔軟而熟悉的氣息攪動時，李霽以為在做夢，下意識地伸手抱緊身上的人。那人頓了頓，進而伸手摟緊他的腰，將他往上擡了擡，納入自己懷裏。
他醉後口渴，貪婪索取，身上的人予取予求，罷了，輕聲笑話他，“般般是個貪心鬼。”
半夢半醒間，李霽胸口起伏，緩慢地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梅峋，“你……”他喘了口氣，語氣黏糊，“你別說我是小饞貓就行。”
“……”梅峋被逗笑，反而問他，“你不是嗎？”
李霽擡起腳尖戳了戳梅峋的腳背，說：“我在做夢嗎？”
“猜猜。”梅峋說。
“不猜。”李霽看著梅峋，笑了笑，“你很熱，是活的。”
梅峋抱著李霽翻身，讓李霽趴在自己胸口，說：“那剛好給你當褥子。”
李霽“唔”了一聲，“故意把我弄醒，什麽時辰了？”
“太陽曬屁股了。”梅峋說，“不是說今兒要去揚州嗎？”
李霽說：“說是這麽說的，但你知道的，事情都會有變化。”
“哦？”梅峋明知故問，“何意？”
李霽撒嬌，“我想睡懶覺，我們明天再出發行不行？”
梅峋在李霽腰上捏了一把，“小懶鬼，那先起來把午膳用了。”
李霽“嗯”了一聲，調整姿勢，很快就趴在梅峋身上睡著了，賭的就是梅峋不忍心再把他叫醒。
“……”
梅峋微微搖頭，擡手將李霽背上的被子掖緊。他動作時一直看著李霽，李霽的眉毛很秀氣，不濃不淡，這樣趴著，那臉頰的肉被擠成一團，他伸手戳了戳，李霽沒醒，安安生生的。
梅峋閉上眼睛，也不想去用飯了。
白天睡懶覺的代價就是醒來就是晚上了，又睡不著。李霽抱著貓在房頂散步，途中被雨打了下去。
一人一貓落在廊上，貓飛快地躥入屋中，梅峋拿著幹凈的巾帕走到門口，幫李霽擦頭發和肩膀。
李霽笑著說沒淋著，他跑得快，扭頭看向院中，說：“下雨了。”
梅峋“嗯”了一聲，說：“天氣涼，下雨更冷，別在外面杵著，進來用膳。”
這是今天的第一頓飯，說晚膳太遲，說宵夜還差不多。李霽轉身進入房間，在圓桌旁落座，錦池已經布好飯菜了。
梅峋舀了一碗杏酪粥給李霽，說：“嘗嘗今晚這家東坡墨魚和前兩日那家的誰更好吃。”
李霽涮了筷子，夾了一筷子放入嘴裏，當即比起大拇指，這家更香更濃郁入味，酸甜辣味也更符合他的口味。
餘光中，梅峋笑了笑，好似松了口氣——喲？李霽微微挑眉，猜測說：“這菜……你做的？”
“嘗試一番。”梅峋說，“你下午睡得沈，我趁你打滾縮到床裏側時起的床。”
李霽不可置信，立刻放下筷子啪啪鼓掌，“寶貝，你已經從煮粥煮面進化到做東坡墨鯉了嗎？真是個天才！”
梅峋耳朵微微發燙，並沒有同李霽說他其實嘗試廢了兩條好墨魚，第三鍋才勉強有模有樣，只矜持地說：“你喜歡便好。”
“喜歡！”李霽眼睛發綠，“我會好好享用的！”
“嗯，那多吃點，”梅峋話裏有嗔怪的意思，“今兒就吃這一頓。”
李霽從前在金陵的時候但凡睡懶覺就會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冬天一口不吃，隨便喝兩口就捱過去了，畢竟冬天出被窩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比起這個，餓一會兒也沒什麽。
後來到了京城，梅峋特別喜歡管他這些小事，而且頗有些嚴於律他的意思，比方說就準時準點吃飯這事吧，梅峋自己都沒做好，這人以前是個修仙的。
梅峋見李霽眼睛一撇一撇的，就知道這人在心裏嘀咕自己了，笑著說：“好啦，別拿眼神罵我。”
李霽嘿嘿一笑，給梅峋夾了一筷子墨魚，說：“你別光吃你的黃瓜雞絲了，吃點自己的大作。”
梅峋說“好”，又說：“這道菜叫翡翠羽衣。”
李霽笑了笑，“你就說是不是黃瓜卷雞絲吧。”
貓已經享受了今日得魚幹和新鮮貓食，沒打算和李霽搶口糧，但不可能讓李霽安生用飯，於是猛地蹦到李霽大腿上。
“嗷！”李霽慘叫。
梅峋擡眼，貓站在李霽腿上，圓腦袋貼著李霽的胸腹，露出圓圓的貓臉和眼睛，那姿態，不知道的以為它已經統一了貓界。
李霽一手陪貓玩，一手吃飯兩不耽誤，喝了兩碗杏酪粥，把那盤“梅峋愛心菜”也掃蕩幹凈，非常滿足。
便裝隨從們進來收拾，李霽坐在桌旁洗漱，披上外袍湊到門前看外面的雨。
梅峋拿著柄檀木梳子走到李霽身後，替李霽梳理頭發。李霽的頭發比他短一些，但很黑很濃，李霽坐在他身上的時候，這頭頭發就會垂落在他胸口肩膀，像被風吹的草，來回晃蕩。
梳理好了，梅峋回裏間拿出蘭膏，又回去幫李霽抹。李霽夏天的時候喜歡清爽，天氣冷了後就會往身上塗塗抹抹，臉蛋耳朵手腳不能受凍，頭發也得好好護理。
指尖輕柔地從發間穿過，第三次撩過耳朵的時候，李霽微微側身靠在門框上，擡眼看著梅峋，笑著說：“你再故意摸我，我要對你不客氣了。”
他最喜歡說大話，梅峋不怕他，細心地幫他抹好發膏，收手時撩起一縷，湊近聞了聞，說：“這一罐味道清淡些。”
李霽嗅了嗅，說：“我聞著沒差別啊。”
梅峋擡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李霽嗅到好聞的蘭香，忍不住撅嘴在梅峋掌心親了一下。
“癢。”梅峋用指尖點在他唇上，“才抹了蘭膏呢，可別吃進嘴裏去。”
李霽不以為意，“冬天的時候已經吃了那麽多唇脂，還怕什麽啊？”
貓膽大包天地把爪子放在梅峋嘴巴上，梅峋蹙眉，卻沒立刻躲開，等李霽把貓爪子握住拿開才說：“臭。”
“哪有！”李霽幫貓說好話，“咱家團子可是很愛幹凈的，對吧？”
貓沒吱聲，已經把臉埋進李霽胸口不敢出來了，屁股一抖一抖的。
李霽看得直樂，“喲，這會兒怎麽慫了？”
梅峋擡手在貓臀上彈了一下，放過它了，說：“做壞事的時候膽大包天，做完又害怕，要裝可憐蒙混過關——是不是和你很像？”
李霽得意地說：“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梅峋生出三分感慨，幸好貓不會說話，團子也不會學李霽說話，否則這一人一貓天天同他“講道理”，他怕不是對手。
翌日要去揚州，他們要走水路，夜裏雖然沒什麽睡意，梅峋仍忍著沒動李霽，怕李霽坐船的時候不舒服。兩人抱著親了親，摸了摸，他便哄著李霽給自己唱夜安曲。
李霽的聲音很好聽，他們在宮門重逢的時候，李霽一開口，他其實先想到的是青蓮山上那口冷泉，而不是眼前的雨。因為那夜的雨蕭瑟澎湃，李霽的聲音更清亮些，更像春天的雨。
李霽閉眼枕著梅峋的肩膀，側躺著，左手摟著梅峋的腰，嘴上哼著從前金陵那些人家哄兒孫睡覺的小曲，真把梅峋哄睡著了。
他聽著梅峋的呼吸確定此人已經熟睡，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傻樂一聲，輕輕躺了回去。
翌日可不能再賴床了，李霽被梅峋抄抱下床的時候沒掙紮，閉著眼等梅峋伺候他洗漱打扮好了就上桌用飯。
“馬上要登船，你看要不要買點什麽帶上？”梅峋問。
李霽想了想，說不用了，這些天在外頭買了不少，什麽茶葉綢緞首飾花種子……但凡是他看得上眼的都隨手買了下來塞箱子裏，來的時候他和梅峋攏共一個箱子，回去的時候還得另外再加一箱。
還是那艘船，門窗前的珠簾都加上了一層布簾，平日敞開的時候通風也能擋風。他們上船的時候是正午，有點陽光，李霽站在船頭回頭望明光寺的方向，發現自己的心境和頭一回離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這回只是有點舍不得。
李霽扭頭，梅峋站在他前面。以後只要他扭頭，梅峋都會站在他前面。
“若是不想走，咱們就回去，再待幾日。”梅峋伸手，將李霽從船頭接下來。
“幾日覆幾日，幾日何其多呀。”李霽伸了個懶腰，坦誠說，“的確有些舍不得，但比起頭一回，我現在渾身松快。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重溫故土，你得陪我。”
梅峋點頭答應，“只要你回來，我必定陪你。”
李霽和梅峋拉勾達成契約，說：“好！我們出發去揚州吧。”
兩人轉身往房間裏走，李霽說：“我好久沒去揚州了，上次去還是兩年前去找師傅幫祖母修琴，當然趁機吃吃喝喝了一番。我們到時候先去瘦西湖溜達一圈吧。”
“可以。”梅峋說，“都聽小李公子安排，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安排我和那位有紅橋荷郎美名的李荷兒見一面。”
“……”李霽驚恐地捂住臉，“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那李荷兒在瘦西湖對你一見鐘情，後來還跑到金陵來找你呢。”梅峋嘖聲，“少年感情奔放熾熱，真讓人感動。”
李霽立刻舉手，“老師！我發誓，我和李荷兒清清白白！”
梅峋說：“你和他清白，不見得他對你已經死心，否則也不至於在聽說你入京後還拜托孔經給你寄了一封書信啊。”
“？”李霽茫然地看著梅峋，想不通孔經啥時候把他賣了的。
梅峋微微一笑，轉身進入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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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峋聽話且負責地將他“運”回客棧，他在途中打了個盹，在梅峋幫他洗漱更衣的時候短暫地醒了一次，當梅峋用柔軟的被子將他裹住放床上後的事情，他就沒記憶了，應該是睡成豬了。
被柔軟而熟悉的氣息攪動時，李霽以為在做夢，下意識地伸手抱緊身上的人。那人頓了頓，進而伸手摟緊他的腰，將他往上擡了擡，納入自己懷裏。
他醉後口渴，貪婪索取，身上的人予取予求，罷了，輕聲笑話他，“般般是個貪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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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峋被逗笑，反而問他，“你不是嗎？”
李霽擡起腳尖戳了戳梅峋的腳背，說：“我在做夢嗎？”
“猜猜。”梅峋說。
“不猜。”李霽看著梅峋，笑了笑，“你很熱，是活的。”
梅峋抱著李霽翻身，讓李霽趴在自己胸口，說：“那剛好給你當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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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霽說：“說是這麽說的，但你知道的，事情都會有變化。”
“哦？”梅峋明知故問，“何意？”
李霽撒嬌，“我想睡懶覺，我們明天再出發行不行？”
梅峋在李霽腰上捏了一把，“小懶鬼，那先起來把午膳用了。”
李霽“嗯”了一聲，調整姿勢，很快就趴在梅峋身上睡著了，賭的就是梅峋不忍心再把他叫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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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峋閉上眼睛，也不想去用飯了。
白天睡懶覺的代價就是醒來就是晚上了，又睡不著。李霽抱著貓在房頂散步，途中被雨打了下去。
一人一貓落在廊上，貓飛快地躥入屋中，梅峋拿著幹凈的巾帕走到門口，幫李霽擦頭發和肩膀。
李霽笑著說沒淋著，他跑得快，扭頭看向院中，說：“下雨了。”
梅峋“嗯”了一聲，說：“天氣涼，下雨更冷，別在外面杵著，進來用膳。”
這是今天的第一頓飯，說晚膳太遲，說宵夜還差不多。李霽轉身進入房間，在圓桌旁落座，錦池已經布好飯菜了。
梅峋舀了一碗杏酪粥給李霽，說：“嘗嘗今晚這家東坡墨魚和前兩日那家的誰更好吃。”
李霽涮了筷子，夾了一筷子放入嘴裏，當即比起大拇指，這家更香更濃郁入味，酸甜辣味也更符合他的口味。
餘光中，梅峋笑了笑，好似松了口氣——喲？李霽微微挑眉，猜測說：“這菜……你做的？”
“嘗試一番。”梅峋說，“你下午睡得沈，我趁你打滾縮到床裏側時起的床。”
李霽不可置信，立刻放下筷子啪啪鼓掌，“寶貝，你已經從煮粥煮面進化到做東坡墨鯉了嗎？真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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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多吃點，”梅峋話裏有嗔怪的意思，“今兒就吃這一頓。”
李霽從前在金陵的時候但凡睡懶覺就會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冬天一口不吃，隨便喝兩口就捱過去了，畢竟冬天出被窩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比起這個，餓一會兒也沒什麽。
後來到了京城，梅峋特別喜歡管他這些小事，而且頗有些嚴於律他的意思，比方說就準時準點吃飯這事吧，梅峋自己都沒做好，這人以前是個修仙的。
梅峋見李霽眼睛一撇一撇的，就知道這人在心裏嘀咕自己了，笑著說：“好啦，別拿眼神罵我。”
李霽嘿嘿一笑，給梅峋夾了一筷子墨魚，說：“你別光吃你的黃瓜雞絲了，吃點自己的大作。”
梅峋說“好”，又說：“這道菜叫翡翠羽衣。”
李霽笑了笑，“你就說是不是黃瓜卷雞絲吧。”
貓已經享受了今日得魚幹和新鮮貓食，沒打算和李霽搶口糧，但不可能讓李霽安生用飯，於是猛地蹦到李霽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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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峋擡眼，貓站在李霽腿上，圓腦袋貼著李霽的胸腹，露出圓圓的貓臉和眼睛，那姿態，不知道的以為它已經統一了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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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裝隨從們進來收拾，李霽坐在桌旁洗漱，披上外袍湊到門前看外面的雨。
梅峋拿著柄檀木梳子走到李霽身後，替李霽梳理頭發。李霽的頭發比他短一些，但很黑很濃，李霽坐在他身上的時候，這頭頭發就會垂落在他胸口肩膀，像被風吹的草，來回晃蕩。
梳理好了，梅峋回裏間拿出蘭膏，又回去幫李霽抹。李霽夏天的時候喜歡清爽，天氣冷了後就會往身上塗塗抹抹，臉蛋耳朵手腳不能受凍，頭發也得好好護理。
指尖輕柔地從發間穿過，第三次撩過耳朵的時候，李霽微微側身靠在門框上，擡眼看著梅峋，笑著說：“你再故意摸我，我要對你不客氣了。”
他最喜歡說大話，梅峋不怕他，細心地幫他抹好發膏，收手時撩起一縷，湊近聞了聞，說：“這一罐味道清淡些。”
李霽嗅了嗅，說：“我聞著沒差別啊。”
梅峋擡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李霽嗅到好聞的蘭香，忍不住撅嘴在梅峋掌心親了一下。
“癢。”梅峋用指尖點在他唇上，“才抹了蘭膏呢，可別吃進嘴裏去。”
李霽不以為意，“冬天的時候已經吃了那麽多唇脂，還怕什麽啊？”
貓膽大包天地把爪子放在梅峋嘴巴上，梅峋蹙眉，卻沒立刻躲開，等李霽把貓爪子握住拿開才說：“臭。”
“哪有！”李霽幫貓說好話，“咱家團子可是很愛幹凈的，對吧？”
貓沒吱聲，已經把臉埋進李霽胸口不敢出來了，屁股一抖一抖的。
李霽看得直樂，“喲，這會兒怎麽慫了？”
梅峋擡手在貓臀上彈了一下，放過它了，說：“做壞事的時候膽大包天，做完又害怕，要裝可憐蒙混過關——是不是和你很像？”
李霽得意地說：“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梅峋生出三分感慨，幸好貓不會說話，團子也不會學李霽說話，否則這一人一貓天天同他“講道理”，他怕不是對手。
翌日要去揚州，他們要走水路，夜裏雖然沒什麽睡意，梅峋仍忍著沒動李霽，怕李霽坐船的時候不舒服。兩人抱著親了親，摸了摸，他便哄著李霽給自己唱夜安曲。
李霽的聲音很好聽，他們在宮門重逢的時候，李霽一開口，他其實先想到的是青蓮山上那口冷泉，而不是眼前的雨。因為那夜的雨蕭瑟澎湃，李霽的聲音更清亮些，更像春天的雨。
李霽閉眼枕著梅峋的肩膀，側躺著，左手摟著梅峋的腰，嘴上哼著從前金陵那些人家哄兒孫睡覺的小曲，真把梅峋哄睡著了。
他聽著梅峋的呼吸確定此人已經熟睡，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傻樂一聲，輕輕躺了回去。
翌日可不能再賴床了，李霽被梅峋抄抱下床的時候沒掙紮，閉著眼等梅峋伺候他洗漱打扮好了就上桌用飯。
“馬上要登船，你看要不要買點什麽帶上？”梅峋問。
李霽想了想，說不用了，這些天在外頭買了不少，什麽茶葉綢緞首飾花種子……但凡是他看得上眼的都隨手買了下來塞箱子裏，來的時候他和梅峋攏共一個箱子，回去的時候還得另外再加一箱。
還是那艘船，門窗前的珠簾都加上了一層布簾，平日敞開的時候通風也能擋風。他們上船的時候是正午，有點陽光，李霽站在船頭回頭望明光寺的方向，發現自己的心境和頭一回離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這回只是有點舍不得。
李霽扭頭，梅峋站在他前面。以後只要他扭頭，梅峋都會站在他前面。
“若是不想走，咱們就回去，再待幾日。”梅峋伸手，將李霽從船頭接下來。
“幾日覆幾日，幾日何其多呀。”李霽伸了個懶腰，坦誠說，“的確有些舍不得，但比起頭一回，我現在渾身松快。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重溫故土，你得陪我。”
梅峋點頭答應，“只要你回來，我必定陪你。”
李霽和梅峋拉勾達成契約，說：“好！我們出發去揚州吧。”
兩人轉身往房間裏走，李霽說：“我好久沒去揚州了，上次去還是兩年前去找師傅幫祖母修琴，當然趁機吃吃喝喝了一番。我們到時候先去瘦西湖溜達一圈吧。”
“可以。”梅峋說，“都聽小李公子安排，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安排我和那位有紅橋荷郎美名的李荷兒見一面。”
“……”李霽驚恐地捂住臉，“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那李荷兒在瘦西湖對你一見鐘情，後來還跑到金陵來找你呢。”梅峋嘖聲，“少年感情奔放熾熱，真讓人感動。”
李霽立刻舉手，“老師！我發誓，我和李荷兒清清白白！”
梅峋說：“你和他清白，不見得他對你已經死心，否則也不至於在聽說你入京後還拜托孔經給你寄了一封書信啊。”
“？”李霽茫然地看著梅峋，想不通孔經啥時候把他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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