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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哭慰:“往後再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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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哭慰:“往後再不會了。”

窗臺上擺著六盆茉莉,潔白可愛,薰風徐徐,穿窗而入,吹起滿室茉莉香。

“何時換的盆栽?好漂亮呢。”梅易收回目光,輕輕吻著李霽的耳朵,李霽不肯搭理他,只埋頭在他胸口嚎啕大哭。

眼淚沾染著胸口的肌膚,火烙似的疼痛,梅易眼眶微紅,胳膊圈緊,無聲地安撫李霽。

貓雀躍地打滾,蛇高興地用腦袋戳梅易的頭,梅易輕輕按住想要往李霽身上撲的貓,“噓”了一聲,將打著哆嗦的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李霽蜷在他懷裏不出來,仍然在哆嗦,哭得止不住,像是要拿淚水淹沒了他。

“般般,”梅易嘆息,“你是要疼死我嗎?”

“你先嚇我的!”李霽猛地擡頭,露出一張皺巴巴、黏糊糊的臉,紅紅的眼睛滿是怨憤,“你先欺負我的……”

他一顫一顫的,說話含糊不清,眼睛黏著,不斷有眼淚淌下來。梅易不敢為他拭淚,怕弄得他臉疼,無措地僵著兩只手,說:“是我錯了,般般責我罰我吧,別哭了,小心傷了眼睛。”

“我責你罰你、你有什麽用?我不管你了,我懶得管你了!”李霽哽咽,“反正你一點都不惦記我憐惜我,我還管你做什麽?”

這是氣話,傷心到極致才說出來的氣話,梅易不把話當真,卻心痛如絞,一把抱住李霽,把臉埋在他頸窩,啞聲說:“別不管我。”

李霽吸著鼻子,說:“哭傷眼睛怕什麽?我還盼著呢!瞎了就看不見你了,從此見面不相識,誰都別討誰的晦氣,誰都輕松!”

“般般!”梅易制止,“你因為我傷心害怕了,打我罵我都使得,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李霽狠狠地吸了口氣,不吱聲。

梅易抱緊懷中的人,驚覺就兩三日的時間,李霽又瘦了。

他的手摸著李霽的後腰,往上滑動,每一下蹭動都瓷實,仿佛在仔細丈量這具他再熟悉不過的軀體。最終,是憐惜是心疼,是愧疚是自我怨憤,只有一聲嘆息。

“般般啊。”

李霽聽著那聲音,渾身都酸軟了。他就是這樣沒出息,對梅易,他的心什麽時候硬過?

李霽從梅易懷裏微微退開,伸手捧著梅易的臉,想仔細端看,眼前卻一片模糊,只能含糊不清地詢問:“一切都好嗎?”

“心口疼。”梅易握住李霽猛地顫抖的手腕,“你這樣看著我,這樣為我哭,我心口疼。”

“誰和你胡說!”李霽生氣。

“我說真的。”梅易握著李霽的手,將它拉放到心口處,“不信你問問它。”

掌心貼著那片緊實的肉,能感覺到裏頭傳來的跳動聲,李霽仿佛摸著什麽聖物寶貝,渾身從頭到尾都放松不少。

“所以不要哭了。瞧你,”梅易吻上李霽的臉,憐惜地拭掉那些淚,“哭得水淋淋的。”

李霽有些赧然地撇頭,“誰讓你親了!”

梅易又追上去,說:“求求你。”

李霽通身一麻,他最受不了梅易示弱撒嬌。

梅易察覺李霽的松動,便將他抱回懷裏,緊緊地貼著彼此,一邊親吻那張濕軟的臉,一邊可憐地蹙眉,“我好餓啊,般般。”

“躺了兩天,哪能不餓呢!”李霽自以為兇狠地瞪梅易一眼,悶聲說,“廚房一直備著飯菜呢,你將就用一點吧……明秀!”

這一嗓子露出紅紅的嗓子眼,穿透力極強,梅易離他近,耳朵都疼了一下。

明秀將這聽成聲嘶力竭,以為梅易出了大事,一路連滾帶爬地趕到屋內,後頭還跟著金錯錦池等。

“掌——”

多目相對,明秀悲痛的哭變成驚喜的哭,他幾步撲到床畔,“您醒了!”

金錯也失禮地闖入,在床畔跪地磕頭,落了淚,“掌印……”

“莫哭。”梅易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親信,溫聲說,“快起來吧。”

後頭的錦池浮菱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氣。

“呼!”

“呼!”

錦池還是細致些,當即說:“梅相睡了兩日,現下必定餓了,我去廚房把飯菜端上來,並喚人將戴先生請來!”

“打盆溫熱水進來,拿一方幹凈的帕子。”梅易摸了摸李霽的濕下巴,笑嘆,“好把這尊淚人兒打理一下。”

李霽吹胡子瞪眼,用雙手撓打他,梅易笑著捉住他的手,再次將他抱進懷裏,緊緊地鎖著,閉上了眼睛。

浮菱見狀上前將明秀和金錯提溜了出去。

兩人安靜地抱了會兒,等浮菱端著盆進來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李霽從梅易身上下來,伸手把躍躍欲試的貓舉起來讓梅易看,“你瞧,貓惦記你,都瘦了!”

貓配合地發出可憐的叫聲。

梅易握握貓爪子,和它蹭了蹭臉,又伸手逗逗頭上的蛇,兩邊都安撫好。他掀開薄被下地,接過浮菱遞來的帕子,替李霽擦幹凈臉,頓時手腕一顫,“瞧你,眼睛烏青的……”

“忙唄。”李霽吸了吸鼻子,“你要是心疼我,就早點好起來給我當牛做馬。”

梅易失笑,又擰了一次帕子,輕柔地替李霽擦臉。

明秀端著托盤進來,後面的金錯端著盥洗工具進來,李霽見狀站起來,幫梅易脫掉裏衣,拿幹凈裏衣幫他穿上,說:“等用了飯再下樓泡個澡吧。”

梅易看著幫自己系衣帶的人,說:“好。”

梅易簡單洗漱後便坐在外間榻上用飯,李霽不餓,坐在對面陪他,手裏擼著雀躍的貓。

期間戴星來了,廢話不說先幫梅易把脈,收手時很聰慧地替梅易說好話哄李霽,“有人惦記著你,你也惦記著某人,福大命大啊。”

梅易看著對坐的李霽,說:“我這是得天庇佑。”

李霽全當沒聽見,說:“戴先生,梅易的身體如何?”

在人前直呼大名,可見氣性沒消,戴星“自求多福”地看了梅易一眼,說:“這口血算是把多年郁積在心的氣給嘔出來了,接下來的日子只要保持心情平和暢通,好好調理就沒有大礙。”

“平和暢通不了怎麽辦?”李霽說,“有沒有什麽藥能致人失憶?”

戴星沒接茬。

梅易眼皮一跳,討饒道:“般般,你忍心讓我忘了你嗎?”

李霽補充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梅易忘記所有人所有事唯獨記得我?他這些年累得慌,實在不行將他變作傻子,以後我來照顧他就是了。”

梅易心慌,說:“何必為難戴先生?”

戴星心說其實還真有法子,但不敢說也不能說出來啊,萬一李霽氣瘋了真使到梅易身上了可怎麽得了?

殊不知李霽那雙眼睛有多厲害,李霽微微瞇眼,笑著說:“看來真有呀。”

梅易偏頭看向戴星。

李霽說:“現在不是從前我對老師百依百順的時候了,現在當家做主的人是我。戴先生,你仔細斟酌斟酌,真要保著梅易而敷衍欺瞞我嗎?”

梅易心說:百依百順?什麽時候?

戴星心說: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如今才要夾在萬人之上和一人之下左右為難?

室內氣氛沈默,梅易起身下地,走到李霽面前,單膝跪下握住他的手,央求說:“不欺負戴先生,好不好?”

李霽挑眉,“那我欺負你。”

“我誠心悔改,讓你傷心難過,都是我的錯,你要責我罰我,我都甘心承受。”梅易握著李霽的手,語氣真誠,帶著天然對付莉李霽的能力,“別不管我,也別忘記我。”

李霽胸口起伏,想縮回手卻沒掙脫,說:“我是要給你餵藥,又不是自己要吃。”

梅易說:“你讓我忘記你,不就是你忘記我了嗎?”

李霽橫眉,“什麽狗屁邏輯?我聽不懂!”

“你懂的,般般。”梅易仰視李霽,輕聲說,“我忘記你,不再念著你想著你……愛著你,便不再是梅易。你只喜歡梅易,便會忘記我,那和現在殺了我,有什麽區別?不,”他搖頭,改了口,“你現在殺我,便是在愛我的時候殺我,我死了都是帶著你的愛去死的,顯然幸福千萬倍。”

“你……”李霽拍桌,“你以為拿出這些肉麻的話就能降伏我嗎!”

梅易說:“若是你覺得肉麻,那便是因為它是真心話,從心裏刨出來的,連著血肉帶著筋。”

李霽扛不住,覺得他也許真的不是梅易的對手吧,索性撇開頭抽回手,不搭理人了。

梅易失笑,起身時才發現戴星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逃得好。他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回去繼續用飯,期間一直瞧著李霽,仿佛吃的不是飯菜,而是李霽這個人。

李霽被他看得舒坦又難受,索性往後一躺,拿靠枕往臉上一放,裝睡。豈料這心裏懸著的一口氣陡然放松下來後,那些強撐著積攢的疲倦也全都湧上來,讓他四肢酸麻,腰背無力,大腦放空,竟真的睡死了過去。

梅易用完飯菜後走到李霽面前逗他,說了兩句李霽都沒反應,他便伸手拿開拿靠枕,李霽雙眼輕閉,仿佛終於能踏實地睡一覺了。

“……”

梅易抿唇,伸手將李霽拉入懷裏,李霽都沒醒。他一手摟腰,一手抄起李霽的膝窩,輕而易舉地將人抱起來,小心地運輸到內室床上,拿薄被搭在胸口的位置。

貓想要爬床,被梅易提溜下去,做了個“噓”的手勢,貓便老實地縮回梅易腳邊。

梅易笑了笑,擡頭看向李霽,李霽睡顏恬靜,眼下烏青好明顯的,這兩日必定懸著心吊著氣不得安眠,受了不少罪。

“般般,對不住。”梅易握著李霽的手,指尖碰到李霽腕上的紅鈴鐺,輕聲說,“往後再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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