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囚意:他們陛下是強取豪奪?!

關燈
第122章 囚意:他們陛下是強取豪奪?!

熱水盆放在小幾上,李霽挽起寢衣袖子,攪幹凈一方巾帕,回頭幫梅易擦拭臉頰和脖頸,動作輕,好似在擦拭一座極珍稀的白瓷瓶,怕稍重一點就會毀壞它。

收回帕子時,李霽俯身蹭了蹭梅易的臉,威脅道:“這都一夜一日了,明晚再不醒來,我就扒你衣裳了。”

梅易喜潔,夏日平常哪能受得了兩天不洗澡?但李霽知道這人大約是為這具世人眼中的殘缺身子自卑的,每次擦|槍走火到最後都能強忍住,不想當著他面脫|褲子的決心可見一斑。

“你要是不想在我面前走光,就快點醒來。”李霽戳戳梅易的臉,小聲恐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梅易閉著眼,呼吸很輕,並沒有回應他。

李霽鼻翼翕動,起身鉆入薄被下,側臉輕輕枕在梅易肩旁,閉上了眼睛。

一夜未眠,翌日李霽起來時渾身酸麻,頭腦暈眩,下床俯身穿鞋時幹嘔了一聲。

“陛下!”明秀快步蹲到李霽面前,擔心道,“這是怎麽了?奴婢立刻去請……”

“不必叫大夫。”李霽拍了拍胸口,“我沒事。”

他臉色略白,眼下一圈烏青,儼然是心力交瘁的模樣。明秀紅了眼眶,跟隨李霽站起,說:“如今掌印還未蘇醒,陛下千萬保重自身,否則大事小情誰來做主?等掌印醒來,豈不又要擔心?”

李霽擡手捏了下明秀的臉,說:“我沒事。”

明秀擡袖拭淚,吩咐人進來伺候李霽洗漱更衣。

正是國喪,天氣又熱,谷草將早膳做得清淡,一碗綠豆粥,一碟三鮮素餃搭三種小菜。

李霽胃口不佳,但仍然將自己餵飽了,擱筷時朝門外看了一眼,谷草偶爾探頭偷看,還當他沒察覺呢。

“備車吧。”李霽起身去了內室。

門外,谷草見李霽吃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氣,扭頭離開了。李霽心情不好時胃口就不好,就不愛用飯,從前有梅易逼著哄著他吃,如今梅易還躺著,要是餓壞了李霽怎麽好?

“我要去宮裏了。”李霽幫梅易整理薄被,天氣熱,怕悶著梅易。他看著梅易的臉,露出個笑,“希望夜裏我回來的時候你能來接我。”

梅易沒回答,李霽抿了抿唇,轉身離去。

躺在美人靠上的貓立刻站起來,圓溜溜的貓眼睛緊緊地盯著李霽,沒人能拒絕這樣的萌物,李霽笑了笑,張開手俯身哄得貓爬進自己懷裏。

“想出去啊?”

梅易這兩只崽子,一條社恐,整日就喜歡待在梅宅,一只卻是個社交悍匪,上哪兒都能如魚得水。

貓扒拉著李霽的胸口,喵喵咪咪地撒嬌,李霽失笑,把貓往自己肩膀一攤,一道出門了。

宮裏宮外各個衙門簡直要忙瘋了,馬車經過大理寺衙門時,李霽還聽見門口兩個小吏在互相致敬對方祖宗十八代,都是火急火燎惹出來的。

回到宮中,天蒙蒙亮,李霽主持小朝,書房議政,批閱一部分要緊的奏疏,期間阿崇跪靈結束過來探望,李霽便從文書房抽身,將小侄兒留下來用一頓午膳。

叔侄倆就近在偏殿用膳,現下天氣熱,四方窗戶都開著,屋內放著水車、琢冰山和大盆大盆的茉莉,清涼又清香。

姚竹影隨行侍奉,吩咐傳膳。

“跪累了吧?”叔侄倆在炕桌兩側落座,李霽摸摸阿崇的臉,“午膳多用些。”

“不累。”阿崇看著李霽的臉,眉心緊蹙,“倒是九……”

李霽笑一笑,說:“無妨,私下仍然喚我九叔便是,沒那麽多規矩。”

阿崇點頭,說:“九叔臉色好差,是這兩日事情繁雜,沒有歇息好嗎?”

“是呢,上下都忙,等過段日子便會清閑許多。倒是九叔對不住你,現下實在沒什麽空閑教你雕刻和騎射。”李霽說。

“國事為重,聖體要緊。”阿崇環顧四周,“怎麽沒看見先生。”

李霽也不隱瞞,說:“先生身體抱恙,在府中休養,暫時不能見你。”

阿崇當即詢問梅易的身體狀況,李霽含糊其辭,他揪緊腿上的布料,沒有細問,只說:“九叔放心,我不會告訴旁人。”

梅易身居高位,如今又深陷輿論漩渦,此時若他抱病在家的消息傳出去,難免又會引起猜測紛紛。

叔侄倆簡單地用完午膳,阿崇起身告辭,李霽繼續回去處理政務。

期間禦用監的掌印前來,詢問帝宮之事,皇帝居紫薇,非緊要不遷宮,重新建造又浪費人力財力。李霽先前便回了工部,他不遷宮,但紫微宮內的陳設用具需要更改。

坐久了腰酸屁股疼,李霽趁機拿起姚竹影呈上來的清單,起身走到窗前細看,所列都是皇帝規格,自然是華貴的。

“這兩日太忙了,朕忘記吩咐你們。”他將清單遞給禦用監掌印,眺望梅府的方向,“哪裏改、怎麽改、需要什麽,朕晚些時候擬個單子下放到你們衙門。”

禦用監掌印應聲退下,心中實在納悶,陛下這是要親自擬單子的意思嗎?

傍晚他再來的時候,接過禦前長隨遞來的清單一看,一筆清俊小楷,不知是誰的字,寫得工整又仔細,其中一項點名要大大寬寬的龍床,配雙人軟枕——嗯?!

宮中後妃侍寢後便會被擡回東西兩苑,能在龍床上歇息的那得是寵妃,而翌日一早,龍床上也只會留下一只枕頭,哪有一開始就自備兩人枕頭的?還是軟枕,這這這……

禦用監掌印瞬間就明白了,新帝房中有人,看這樣式還是要入後宮得盛寵的主兒!

伺候貴人必當盡心,他當即詢問:“不知要熏什麽香?”

“香不必管,朕自有調好的,你盡管把單子上寫的準備好就行了。”李霽看了人一眼,“有什麽盡管問,可不要敷衍朕啊。”

“奴婢豈敢吶?”禦用監掌印賠笑,又看了眼單子,“奴婢敢問陛下,這四條二十尺的銀鏈需要打什麽樣式?”

“嗯……”李霽說,“能將人的雙手雙腳拷在床架上的樣式。”

禦用監掌印:“!”

原來陛下還是強取豪奪嗎!

他不敢再問,說:“陛下寬心,奴婢一定囑咐工匠,將鐐銬裏側那圈做得舒服些,保準不傷著貴人。”

很上道嘛,李霽說:“得了,去吧,費心些,待做好了,朕自然有賞。”

禦用監掌印行禮,恭敬退下。

李霽天黑才出宮,好在梅府距離皇宮不遠,否則這來回折騰都累死個人了。

明秀守在二樓,從外窗瞧見李霽回來,立刻轉身下樓迎接。他上前替李霽脫下孝服,說:“陛下用晚膳了嗎?廚房還熱著飯菜。”

不知梅易何時蘇醒,廚房隨時都備著簡單的飯菜,谷草心裏不安生,一直蹲在廚房,就等著誰來告訴他,梅易醒了。

“在宮中用了。”李霽在門前拖鞋,踩著靸鞋入內,一面上樓一面吩咐說,“浴房備水。”

梅易嘔血,李霽不敢輕易搬動他,就在廊上抱扶著他,叫戴星把脈診治,後來是戴星說能挪動,他才將梅易背上二樓臥室。梅易比他高比他壯,自然也比他重,彼時他背著他,肩都塌了,疑心梅易是座山,冷冰冰的,恨不得把他的心肝脾肺都壓成爛泥吧。

李霽走到床前,貓跟著躍上床沿探頭看梅易,梅易氣息安靜,仿佛沈溺在什麽美夢之中,不舍得醒來。

“是夢要緊,還是我要緊呢?”李霽怨恨地看了梅易良久,直到眼眶幹酸,才轉身下樓。

貓在床沿打轉,用爪子扒拉梅易的右手,這裏拍拍那裏拍拍,然後埋下頭用臉去嗅去蹭,突然,它驚訝地擡頭,用爪子拍拍梅易的食指,它方才好像動了一下。

貓盯著那手,那手沒動,屁股一扭走兩步去打量梅易,梅易也沒睜眼,它在床沿躊躇兩步,灰心喪氣地趴下了。

李霽沒心情泡澡,簡單沐浴洗漱後便上樓了,明秀端著托盤跟著上樓,備了熱水巾帕和幹凈的寢衣。

等明秀放好東西,李霽說:“你先出去吧。”

這是要親自幫梅易擦洗的意思,明秀“誒”了一聲,轉身出去並關上房門。

李霽脫掉外衣,只穿著身半袖寢衣,俯身攪了熱帕子,回頭幫梅易擦洗臉和脖頸。

蛇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盤在床架上盯著梅易,貓在窗臺上憂傷地眺望遠處,屋內安安靜靜的。

擦洗完露在外面的臉頸手,李霽將帕子丟入水盆,伸手解開梅易的裏衣衣帶,輕輕扯開,一具冷白似雪、線條流暢的男性軀體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若是平時,李霽已經伸手盤弄了,這會兒卻沒那些心思,只重新攪了帕子,細致地幫梅易擦洗上身。

蛇摔在梅易胸口,將梅易當作蛇爬架溜達起來,李霽失笑,說:“你倒是享受!”

蛇不敢和李霽爭搶,識相地爬到李霽手腕上。

李霽丟了帕子,眼神落在梅易的褲腰上,梅易是半白,所以那裏是有形狀的,只是總是安安分分的,不似李霽,被輕輕一撩|撥便氣勢昂揚。

世人都說這是殘缺,梅易自己也羞於見他,可是怎麽會呢?他喜歡他,看見他的殘缺之處,只會憐惜他被摧毀傷害時的痛和這些年的悲,哪裏會嫌棄輕賤?

“你總是不信我。”李霽眼神虛晃,語氣喃喃,有些委屈,也有些怨恨,“我從前是太乖了,也太好說話,所以你總是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我說不嫌你,你仍怕我嫌你,我說要你只看著我,你仍然分心看別的人和事,現在好了,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

李霽扭頭去攪帕子,俯身時眼淚掉進盆裏,“啪嗒”一聲,比他的聲音更重。

“怪我,其實就怪我吧,是我把你看得不夠嚴、拴得不夠緊。等紫微宮收拾好了,我就帶你過去,這樣以後不論日夜,你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要去見誰、與誰說話、為誰心傷,都得看我準不準呢。”

李霽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破涕為笑,撣開帕子扭頭去扯梅易的腰帶。

腰帶松開,褲腰往下扯出兩寸,就在此時,一只手握住了李霽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讓李霽渾身都哆嗦起來。

“怎麽趁機脫我褲子啊?”

“般般。”

那聲音虛弱的,幾乎要融入夏夜風中,李霽遲鈍地擡眼,但眼前被淚水遮得朦朧,他看不清。

梅易看著李霽,他哭得安靜又漂亮,淒慘而茫然,像個呆子,也像個傻子。

“乖般般,”梅易嘆氣,哄著說,“來我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