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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儂:忒煞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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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儂:忒煞情多。

“和皇長孫談論什麽?飯都不認真吃。”

李霽喝的有點多,被梅易嫌棄,只能靠在馬車角落裏哼哼唧唧,聞言說:“查崗啊?”

梅易辨認李霽的語氣,沒有察覺出任何不滿,何況李霽不能對他不滿,畢竟他的沒分寸都是李霽縱容出來的,這叫自作自受。

這麽想著,梅易便問:“可以嗎?”

“可以啊,但你知道如果是我,方才那句我會怎麽問嗎?”

梅易偏頭看來,李霽笑了笑,說:“‘不可以’嗎?”

一個是試探,一個是反問,論理所當然還是得李霽。

梅易謙虛受教,說:“我正在向你學習。”

“好吧,你要繼續努力。”李霽笑道,“可我不讓不抱我的人查崗呢。”

“一身酒氣,誰要抱你?”話雖這麽說,但梅易還是循著聲音氣味挪到李霽身旁,允許這團醉軟的“貓”大剌剌地癱在自己腿上。

李霽枕著梅易的腿,直勾勾地瞧著梅易的臉,哪怕這個完全仰視的角度,梅易的臉型和五官也半點沒崩,完美得不得了。

“人家說你是禍水,真是沒錯啊,”李霽握住梅易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為難地說,“我瞧一眼,心都要化了。”

梅易淡淡地笑了笑,說:“花言巧語……說吧。”

好在意啊,李霽失笑,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那侄兒察覺到我房裏有人了,怕我中了人家的美人計,特意來奉勸我呢。”

“皇長孫幼而聰敏。”梅易說。

二皇子太寬仁,性子毫無鋒芒,並不讓昌安帝滿意,但至今還沒出局的原因便是因為他有個好兒子。從這一面來說,皇子裏二皇子是最有福氣的,母親賢德,妻兒端方。

“豈止聰敏,觀念比我還開放呢。”李霽把他和皇長孫說的那些關於斷袖的話一股腦說出來,說話的時候只顧著把玩梅易的手指,並沒瞧見梅易面色平淡,是另一種值得商榷的“平淡”。

“是嗎?”梅易微微偏頭,“看”向自己被把玩的手的方向,“你和陛下?”

李霽後知後覺,擡眼自證,“我隨便舉例!”

“嗯。”

李霽斟酌形勢,反守為攻,“喲,父皇的醋你也吃啊?你在父皇身旁待了十多年,日夜相伴,君臣相和,我都沒吃醋呢。”

梅易反問:“沒吃醋嗎?”

彼時那些飛醋潑面而來,李霽嗆酸了喉嚨,哼道:“行,我吃了,我不能吃嗎?”

梅易一聽這語氣,暗覺不妙。

“外面那麽多傳言,我承認我是被影響了,但我並沒有直接篤定,而是親口問過你吧?你當時怎麽說的,啊?你默認了!你都默認了,還不許我多想嗎?”李霽猛地坐起來,抱臂盯著梅易的臉,冷聲說,“行,既然提到這件事,那我有個問題問你。”

這般咄咄逼人,可不好打發,梅易只能說:“你問。”

李霽說:“當時我問你喜不喜歡父皇,你為什麽默認?”

梅易早有所料,斟酌著答案,“我——”

“到了現在你還敢撒謊、忽悠我的話,你就給我等著!”李霽恐嚇,握著梅易手的那只手猛地握緊,仿佛一種無聲的震懾和威脅。

梅易微微垂眸,老實交代,“我以為這樣說,你會退縮。”

天底下有幾個人敢和皇帝搶東西?又有幾個兒子敢和父親搶人?李霽的確勇敢,但這般扮豬吃虎、明哲保身的人,梅易本以為他懂得審量利弊。

梅易希望李霽退縮,但他低估或者說錯看了李霽。

李霽是個瘋的,眼裏從來只有“要”和“不要”,沒有“該”和“不該”,“能”和“不能”,天底下沒有什麽規矩能束縛李霽,哪怕是君臣之道、倫理綱常。

“其實我猜到了,你不想讓我喜歡你,你怕我會喜歡你。”李霽掐住梅易的臉頰,輕聲發狠,“你就是一只膽小鬼。”

梅易抱住李霽的腰,悶悶地不說話。

“裝什麽可憐?”李霽看穿梅易的示弱,冷酷地說,“我不吃你這套。”

梅易不語,蹭著李霽溫軟偏燙的臉頰,輕輕地嘬了兩下,像品嘗清甜的果子凍或者乳酪。

懷中緊繃的身軀逐漸放軟,好比主人的態度,梅易松了口氣,溫聲說:“好般般,難受嗎?”

李霽嘴硬找茬,“剛才怎麽不關心我!”

“先前不是答應我了嗎?不會多飲。瞧你,”梅易掂了掂腿,兩人的臉頰擠在一塊兒蹭了蹭,“醉醺醺的,自己說今晚喝了多少?”

縱然兩人成了愛侶,梅易也改不了當爹做娘的習慣,誠然,李霽就好這一口。說來奇怪,他自小放縱慣了,最討厭拘束,沒想到卻栽在梅易手裏。

“那我心情好嘛,就不小心貪杯了。”李霽扭了扭身子,在梅易懷裏尋了個窩,手摸到梅易手腕上的絲帶,隨意地玩繞起來。

梅易“看”著懷裏的人,微微一笑,“是心情好才貪杯,還是貪杯了便心情好?”

“什麽意思嘛,不相信我?”李霽蹬了蹬腿,小聲嘟囔,“阿崇那個有眼光的,在我面前誇你呢。”

他說話的時候將兩人的手腕綁在了一塊,梅易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捏了捏,說:“他誇我什麽?”

李霽說:“說你長得好。”

梅易有點不滿意,“我以為會誇我眼光好。”

李霽楞了楞,被梅易突然發射出的糖衣炮彈炸懵了,“……他又不曉得你就是我的那位‘房裏人’。”

梅易說:“哦。”

李霽說:“這個‘哦’有幾層意思!”

“自己猜。”

“不要猜。”

梅易揉揉李霽的後腦勺,察覺出他已然上頭了,便將他抱得更緊,說:“暈了吧?閉眼,安靜地休息會兒。”

李霽趴在他肩上,腦袋嗡嗡,嘴上哼哼,“什麽意思嘛,嫌我話多?”

梅易嘆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霽不吭聲,腳踩著座位蹬了兩下,乖乖地不動了。

梅易一手抱著他,稍稍放松手臂的力道怕勒得他不舒服,另一只手想幫他拍背哄睡,便想將絲帶解開。

“不許解!”李霽反手握住梅易不老實的手,“我就綁著你!”

“好。”梅易安撫,“不解。”

李霽滿意地“嗯”了一聲,卻沒松手,趴在溫熱的頸窩裏閉眼休息。腦袋暈眩,腳下飄然,他是乘舟渡河的人,梅易便是那艘穩健地托著他的舟。

馬車平穩行駛,比平常慢些,車內氣氛安寧,兩人抱坐在一塊兒,閉眼假寐,呼吸可聞。

車窗被輕輕敲響,錦池提醒般地說:“殿下,江僉事有事稟報。”

梅易睜眼,伸手敲了下茶幾上的玉鐘。

車外傳來錦池的聲音,“殿下多飲,在車內休息,江僉事有事直說便是。”

江因應聲,說:“先前殿下派臣等盯住的那個大理寺司務許槐方才被人抓了,是廖文元的人。”

“看來廖寺卿也察覺到了許槐有問題。”錦池自來細致,又在李霽身旁耳濡目染,當下見李霽沒有聲響,應當是睡著了,梅易又不好出聲,便只能斟酌著說,“若許槐真的有問題,就必須一直掌控住他,否則我們可能會錯失某些有用的信息。”

江因說:“要在大理寺牢獄中安插眼線嗎?”

“此事或許請裴少卿出手安排更加便利。”錦池說罷沒聽見車內有動靜,他說的話沒問題,心中松了口氣,繼續說,“閔記香行可有異常?”

江因搖頭,“廖寺卿苦尋多日,快將那一片翻過來了,那些失蹤的小廝仍然毫無蹤影,是否我們先前的猜測有錯,那些小廝已經被人用別的方式運輸出去了?”

“可失蹤的小廝一共七人,堆起來就有好大的塊頭,必定會引起行人的註意。”錦池說,“依我所見,殿下的猜測沒錯,閔記香行那一片必定有乾坤,只是還沒被搜出來。”

“那我回去選一隊擅勘察的兄弟,暗中再搜查一番。”江因說。

錦池說:“辛苦。”

“職責之內。”江因一直沒聽到李霽的聲音,猜想李霽這次一定醉得厲害,斟酌著說,“前面有藥鋪,可以去拿一丸‘一刻解’,那麽多解酒藥中,這種藥效最好。”

他話中難掩關心,畢竟當初他親自護送李霽回京,一路朝夕相對,有另一份情誼。

錦池輕聲道謝,車廂內,梅易摟腰的那只手往上滑,輕輕拍了拍李霽的背,拍著拍著,便往上握住了李霽的後頸。

“唔,”李霽在他頸窩蹭了蹭,含糊說,“老師……”

李霽醒了,卻睜不開眼睛,正要趁機討個香吻,便感覺那只大手伸展開來,指尖已經陷入他頸部的肉中。

“老師?”李霽茫然地喚人,掙紮著要擡頭瞧一瞧梅易,睜眼時便被柔軟的白紗罩住,梅易的氣息拂面而來,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嫌棄他滿身酒氣嗎?怎麽吻得這麽重,這麽深?

李霽悶哼著仰頭承受,感覺嘴唇有點疼,柔軟的舌以堪稱冷漠嚴厲的態度狠狠入|侵到了深處,李霽攥緊梅易胸口的布料,腳踝來回蹭著柔軟的座位,踹倒了無辜的靠枕。

梅易親了許久,微微退出來,貼著那濕潤的唇瓣說:“方才江因來過呢。”

李霽本就熏熏然,現下更是神魂都出竅,聞言下意識地說:“應心?”

江因,字應心。

“叫得好生親熱啊。”梅易輕笑,咬住李霽嘴唇的一塊肉,加重力道,如願聽見悅耳的悶哼。

打一巴掌又給個甜棗這種手段,梅易自來得心應手,他松開齒尖後輕輕地舔|舐那片唇肉,以作安撫。右手已經解開絲帶,探入李霽的衣擺,狎|昵地摩挲揉|捏。

李霽本就身子燙,現下更是燒得慌,他想求饒,但聲音都被堵在喉口,梅易估計想親死他了。

我做錯什麽了啊,李霽迷迷糊糊地反省,什麽都沒反省出來。他直覺梅易很在意江因,但以他和江因的身份、輩分來說,他稱呼江因的大名和表字都在情理之中啊。

“想什麽呢?”梅易懲罰般地咬了咬李霽的臉頰,指尖猛地用力,輕聲說,“不專心。”

李霽跟著往上一彈,被梅易穩穩地按在懷裏,他咬唇抑制喘|息,胸|口又疼又麻,“想你為什麽罰我。”

他語氣實在可憐,又實在可惡,梅易指尖松開,順著平滑滾燙的胸|口往上,滑出衣襟,掐住那根纖長的脖頸,說:“我罰你了嗎?沒有吧。”

李霽被掐得悶哼,擡手抱住梅易的手腕,用很輕的力道求得梅易松開作惡的大手,當它摸到自己的唇時,他順從地張開。

李霽感受了很多次梅易的唇,卻還是頭一次感受梅易的手,那兩根長指頗有章法的磨|蹭、摳挖,探索著這塊“寶地”。

這場惡劣的探索持續了好一會兒,結束的時候,李霽話都說不出來,感覺嘴裏麻麻的。

腦子也清醒許多了,待平覆呼吸,李霽詢問:“你不會在吃江因的醋吧?”

一個正常的稱呼而已!

“不可以嗎?”梅易活學活用,淡聲說,“你心裏是不是在說:一個稱呼而已。”

李霽誇讚說:“老師,您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顯然,梅易並未被誇舒服,面色淡淡的。

李霽訕訕,用勒死三頭牛的力道熊抱住梅易,壓出嗲死三頭牛的聲線說:“梅易~”

梅易嘴角微翹,淡聲說:“坐好。”

李霽調整坐姿,跨腿坐在梅易腿上,正面把人熊抱住,笑嘻嘻地說:“哄開心了是不是?你就天天招逗我吧,磨人的小妖精!”

梅易嘴角抽搐,失笑,“你才是……小醉鬼。”

“嗯嗯我喝醉了我走不動了待會兒你把我抱回去不然我就癱在地上不走大喊大嚷擾民!”李霽手腳並用,撒潑打滾。

梅易失笑,“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李霽抱住梅易的頭,撅嘴對著梅易的嘴啵啵啵三聲,特響,轉而叉腰,得意地嘿嘿笑。

梅易抿了抿唇,“……小醉鬼。”

馬車停下時,錦池將車門打開,瞧見裏面兩人親熱地堆在一起,立刻非禮勿視地撇開眼神。

梅易抱小孩似的將腿上的人抱起來,攬著腰、托著臀,緩慢地走出車廂。

錦池伸手扶了扶,“小心。”

梅易穩穩地抱著李霽,踩著腳凳下地,走幾步踩著澀浪上了游廊,順著往前去。

李霽全然沒有折騰盲人的羞愧,雙腿夾著梅易的腰,高興地晃腳,嘴裏哼著含糊不清的歌。

梅易仔細辨認,是《我儂詞》。

他們初見時,小少年唱的小曲。

如今小少年長大了,明白何為你儂我儂,便將同一首曲子唱出了另外的滋味。

“再撚一個你,”李霽搖頭晃腦,用腦袋撞梅易的頭,突然仰頭,很大聲地唱,“再塑一個我!”

月亮靜悄悄的,梅易耳畔都是李霽。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李霽抱緊梅易,聲音變得很小,似唱,似說,“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星星偷偷眨眼睛,瞧見梅易面上的笑,他低頭蹭著李霽醉醺醺的臉,輕聲和他一塊兒唱。兩人蹭著臉,笑作一塊,一個忘記自己醉了,一個忘記自己瞎了,在拐角時踩了個空,摔成了一團。

差半步就能攔住兩人的金錯:“!”

老天……

後頭的錦池也嚇壞了,立馬就要上去攙扶,被浮菱拽了回去。

“人家摔心坎裏去了呢!疼也是爽的!”浮菱低聲嘀咕。

錦池探頭一瞧,他家殿下就算了,畢竟自來如此放浪形骸,梅相竟然也不顧儀態,就這麽躺在地上,抱著趴在懷裏的人輕輕地笑。

“你儂我儂,”李霽喃喃,“忒煞……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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