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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表情:“我有兩心相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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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表情:“我有兩心相許的人了。”

錦池將孔家父子請到宴廳,說:“殿下說了,今日是接風宴,是私宴,就不講那些虛禮,也不走繁瑣章程了,看果看菜都免了,直接上正菜……請坐。”

孔家父子落座,孔經四處張望,說:“這宴廳裝潢得真好……般般不常來這兒吧?”

“還是您懂我們殿下!”浮菱吩咐廚房布菜,進屋說,“殿下平日就在廊上用膳,莊子裏人不多,平日的飯菜都和從前一樣,按他的口味份量來做。”

“那敢情好,方便,若是按照府邸裏的規矩,他要嫌棄壞了。”孔經說話的時候瞧見廳外進來個人,忙起身捧手,“暮哥!”

顏暮笑著回禮,上前向孔肅行禮,“許久不見,伯父一向可好?”

都說孩子大了就有秘密,很多事情都要瞞著當爹娘的,但孔經不這樣,什麽事都敢和老子娘說,大事炫耀,闖禍就撒嬌,是以從前在江南,李霽、孔經身旁有那些朋友,孔肅都是知道的。

他們私下見過幾次,前些年江南水災鬧得很嚴重,孔肅坐鎮前方指揮救災抗洪,顏暮也在災縣後方游走治病,更有患難情誼。

“承蒙惦念,都好都好!”孔肅側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著說,“顏先生四處行醫,這兩年又積累了不少功德,在民間美名四傳啊。”

兩人寒暄,孔經坐在一旁,瞧見李霽穿著身燕居的寬松藍衫笑著進廳,不由說:“喲,來了!”

李霽擡了擡手,說:“上好酒!”

他將酒壇子放在一旁的紫檀櫃上,“剛起出來的,埋了三年的桃花釀。”

“哇!”孔經納悶,“你個才來一年的人從哪兒起出來三年的桃花釀?別是這莊子原主人的吧,能喝嗎?”

“你倒是機警。”李霽在主位落座,神秘地說,“我的一位朋友知道今日我要給你們接風,不能缺好酒,主動要為我供酒,我想著老孔不能喝太辣的,就挑了這壇花釀,三四月的時候正合宜嘛。”

孔經年輕的時候因為當值夙興夜寐、餐食不專,又因為官場宴飲喝酒太多,胃裏鬧下了毛病,後來雖然精心調養,沒什麽大問題了,但孔夫人還是立了家規,不許他多飲酒,飲酒也只能碰清淡的。

錦池開酒壇倒入酒壺,李霽說:“今日的飯菜都是小廚房做的,廚子為我學了清蒸鱸魚和蓮房魚包,你們試試有幾分正宗……老孔,你幾年前不是說惦記京城的陳記鴨子嗎?給你宰了一只回來,你嘗嘗變味沒有?”

孔肅“誒”了一聲,伸筷子搛了一塊鴨肉放入嘴裏,酥皮,肉嫩,油香,他笑著說:“還是那個味!”

李霽笑著說:“人家店面都擴了一番了,生意紅火,口味也比以前多,你空閑的時候可以去嘗嘗。”

“誒,我聽說南桂局和年年有魚來京城開分店了,怎麽回事?”孔經問。

李霽心裏甜蜜,嘴上神秘,說:“我又不是老板。”

孔經“嘁”了一聲,眼尖地瞧見有一團黑球蹦跶進來,他探頭望李霽身旁一瞧,“貓!”

“對啊。”李霽看了眼趴在自己大腿上的貓,“抱雪團子,我親兒子。”

“您親兒子可是大有來頭啊。”他們來之前對京城的情形作了一番打探,能知道的都要心中有數,孔經眼神晃了晃,好奇地,“真是梅相的?”

“以前是。”李霽瞧了眼孔經,“不用擔心,這事過了明路的。”

“那就好,”孔經伸手擼了一把,笑著說,“夠漂亮的……嘿,還撓我!”

李霽握住貓囂張的爪子,笑著說:“大爺脾氣,但乖,不會真的隨便撓人的。”

貓往後仰,亂七八糟地躺在李霽肚子上,孔經看著怪喜慶的,忍不住伸手招逗,李霽攬著貓笑,垂首時露出腦後的一小塊瓷頸。

孔經不經意一瞥,突然色變,“娘嘞!”

桌上其餘人都嚇一哆嗦,孔肅握吻筷子,呵道:“白日見鬼了!像什麽樣子!”

孔經沒閑心和老子鬥嘴,直勾勾地盯著那塊肉,一眼,兩眼,突然餓狼似的撲上去。李霽以為此人原地變異化身吸血鬼要咬自己的後頸吸血了,在這半瞬間飛快地猶豫是要舍身成仁還是冷血無情,孔經已經扒住他的肩膀,喃喃道:“般般,你……有人了!”

李霽楞了楞,突然想起先前自己趴在梅易身上哭的時候,梅易揪著他的脖子一陣狂嘬,應該是那會兒留下的印子。

“什麽有人了!”孔肅立馬擱筷,眼中射出強烈的精光。

顏暮這個知情人不參與八卦,認真埋頭用飯。

“這裏——”孔經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紅紅的,用嘴巴嗦出來的印子!”

孔肅恍然大悟,說:“殿下和溫二小姐莫非……”

“我和溫二小姐只是合作,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李霽擡手捂住孔經的眼睛,“欣賞夠了沒有?坐好。”

“我坐好我坐好!”孔經急切地詢問,“對方是什麽人?你們是什麽關系什麽情況——是隨便玩玩還是正經的?”

“什麽人,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們,但後面的問題,我可以坦言相告。”李霽說,“我非他不可。”

孔家父子面露震驚,“哦——”

李霽笑了笑,說:“滿足了?繼續用飯吧,八卦能填飽肚子嗎?”

滿足是滿足了,但孔經的心還沒操完,“那你作何打算?你和溫家有婚約,要怎麽把這姑娘弄進門呢?”

李霽吃了口鴨肉,說:“我和溫家只是暫時有婚約,時機合適的時候便會取消。還有,不是姑娘。”

“哦,那就好……等等!”孔經後知後覺,一驚一乍,“什麽叫不是姑娘?!”

李霽在父子倆茫然震驚的凝視中笑著說:“他不是姑娘,是男人。”

孔肅腦子嗡嗡的。

孔經比大拇指,又震驚又欽佩地說:“你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搞斷袖啊!”

“搞斷袖怎麽了?”李霽不以為意,“誰規定皇子不能搞斷袖了?李氏往前數到先祖爺那一輩,搞斷袖的也不少啊,滿後院都是男人的有,和男人雙宿雙飛的也有。”

“的確如此,但你不是要……”孔經指了指天,“若真的坐上去了,你們兩人又何去何從?你們這段年輕、激情、大膽的感情又該迎來什麽樣的結局?”

“你說書呢!”

“本來就是!”

“贏了,我娶他做我的皇後,輸了,我帶他離開京城,隱姓埋名做一對逍遙野鶴,死了,我們就一塊兒下去,做一雙死鴛鴦。”李霽莞爾,笑意平淡又溫柔,“總之,我依偎著他,他依偎著我,什麽時候都在一塊兒就好了。”

桌上沈默片刻,顏暮解剖魚肉的動作都緩了緩,孔經喃喃:“般般,我以前怎麽沒有看出來,你原來是個情種……”

李霽這個人,說他重情,他也薄情,說他熱情,他也冷情,說來說去,端看對面是什麽人。他從前在金陵是擲果盈車的人物,又那樣顯赫富貴,所有人都說他長大了必定是一號風流人物,愛你的時候寵愛三千,不愛的時候你便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動容,可誰都沒想到這是個情種,不怕死的大情種!

李霽說:“你們不知他是誰,有多好,或許不全然懂,甚至認為我是少不更事,但我明白我在做什麽。”

孔肅弱弱地說:“我們沒有這麽想……”

“我帶他去給祖母請過香了,便是見過長輩了,我相信祖母會喜歡他,會……”李霽垂眸,語氣驟輕,“憐愛他。”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酒,桃花馨香溢滿口齒,面上也洇出薄薄的桃色。

“蕓蕓眾生,世間那麽多夫妻,有多少是真心相許?世間那麽多有情人,又有多少能終成眷屬?相遇便是緣分,既是我的緣分,我說什麽都要抓住、抓緊,不許任何人從我手中搶走。”李霽撫摸著手腕上的小鈴鐺,“我要攥著他,保護他,誰都不許奪走他,傷害他。”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看著李霽滿面桃花地自言自語、剖心訴情,什麽殿下啊,分明是個陷入情網的呆子。

“那些傷害他的人,我要替他報覆,那些欠他的債,我也要替他討回來。他已經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我不能彌補,但一定會對他好、很好、最好,絕不讓他後悔曾為我停留……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傻了?”

孔家父子搖頭如撥浪鼓。

祖母離世,先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李霽看著孔肅那張難掩年少驚艷風華的臉,說:“如今要論真心想著我、念著我的長輩,就要說你了,老孔,我在向你陳情,在向你表喜,我有兩心相許的人了。”

他粲然一笑,一對梨渦,一口糯米白牙,眼睛比星星還亮,讓人看了就眼熱,看了就心暖,世間幸福事、幸福時便是如此了。

孔肅笑著嘆息,什麽都沒說,只捧杯敬了李霽一杯酒,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孔經替李霽高興,特別高興,幾乎喜極而泣。他在一旁默默咽眼淚,撇眼瞧見李霽一手摸著腿上的貓,一手拿著酒杯,抿了口酒,看著貓,面上浮笑,眼中嵌光,似有萬千柔情。

那不是看貓的眼神,也不是對貓的情意,分明是在隔貓傳情。

孔經想起李霽與天比高的眼光,想起李霽的心肝是個男人,一個身份不可言說的男人,想起這貓的原主人,手腕一抖,喉嚨一哽,心肝一顫。

是、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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