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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閑情:“這樣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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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閑情:“這樣才乖。”

李霽設宴送白英,請的人不多,都是諸如裴昭游曳等和白英見過面的,宴席也是家宴的品格,在別莊裏辦。

裴昭等頭一回進別莊,要四處游逛瞧個新鮮,李霽自然相陪。

“這莊子雖然不算特別大,但建的好,清新雅致,地段更好,怕是不便宜吧?”裴昭耍著折扇,負手面向李霽倒退著走。

游曳說:“是吧,這塊的地皮不好買賣,都是自家用的,若不是特殊原因,尋常買賣的話都是天價。”

李霽還真沒問過梅易花了多少錢,梅易給他他就收了,甚至連這別莊是梅易是從哪兒弄來的都沒問,好在梅易把地契交給他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聞言說:“恰巧,主人家要舉家歸鄉,這不就被我趕上了。”

“這就是緣分。”白英笑著說。

眾人有說有笑,一路溜達回宴廳,顏暮姍姍來遲,白英頗為驚喜,“顏小神醫今日不閉門研究了?”

自從得到蠱蟲,顏暮就一直閉門不出,飯懶得吃覺懶得睡,恨不得撲進研究中,不僅是為了快些研制出毒藥,他對新奇疑難的東西自來就是如此癡迷。聞言他笑了笑,說:“白少主要走,我自然要來送一程。”

“快請入座!”李霽將眾人引到紫檀大圓桌旁,笑著說,“今日家宴,請的人不多,就用大圓桌吧,咱們不用人布膳,自己吃喝痛快。”

幾人紛紛側手請對方落座,李霽拍掌示意傳菜,顧全眾人的口味,一桌菜做了京城、江南和西南三種風味,還有一道比較特殊的菜,是二月時興的“薰蟲”。酒是菊花酒,梅易閑來時坐在鶴鄰的蓮花臺上教他釀的。

李霽做東,氣氛融洽,期間貓邁著倨傲優雅的步伐從樓上下來,一下躥到李霽懷裏。

裴昭眼尖,說:“殿下養貓了!”

“來吧,展示。”李霽把貓托到胸前,笑著和眾人炫耀,貓大爺昂首挺胸,努力隱藏自己的小肥下巴。

“原是只沈江月,長得真喜慶,瞧著還有點眼熟……”游曳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只貓,或者說這只貓的來頭,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閉上嘴,但眼神卻禁不住望向李霽。

李霽笑了笑,說:“沒錯,這原先是梅相的貓。”

裴昭說:“哪個梅相?”

李霽失笑,“咱們大雍還有第二個梅相嗎?”

“哦……梅相啊,”裴昭吶吶,“我以為是哪個人的名字念做‘梅相’呢。等會兒,”他一驚一乍地說,“梅相的貓怎麽會在殿下這裏啊——您偷貓啊!”

李霽偷了梅易的貓,怕梅易發現,所以索性在外面買了別莊,好藏貓!

“我呸!”李霽無語地說,“我用得著偷嗎!它可喜歡我了,它是自願拋棄舊主投入我的懷抱的好嗎!”

貓嫌棄一驚一乍的人類,轉身扭頭把臉埋在李霽頸窩裏,發出呼叫貓飯的咪咪叫。

李霽忙叫人去把貓大爺的午膳供上來,見裴昭仍然狐疑震驚地盯著自己,便臉不紅氣不喘地解釋說:“以前我住清風殿的時候,它老喜歡過來串門,久而久之都混熟了,它喜歡我,我也喜歡它,梅相見我對它好,就把它給我了,說自己公務繁忙,無暇陪伴小貓,不如給它找個更適合的主人。我和它有緣,自然迫不及待就答應了!”

將自家寵物送人或是送人去養倒是很常見的事情,游曳屋裏那只小白狗就是四皇子送他養的。裴昭聞言“哦”了一聲,松了口氣,說:“不是偷的就行!我聽說梅相有一只愛貓,偷了他的貓和偷了他的種有什麽區別?”

李霽哼哼。

隨從把貓的專屬飯盆端進來,放在一旁,李霽揉揉貓腦袋,哄著它下去吃飯。

宴席罷了,白英便要走了,李霽說:“我送你到城門口……不許拒絕我!”

白英笑著說:“哪敢?都聽咱殿下吩咐。”

“我就不去了,”顏暮捧手,“少主多保重,咱們有緣再會。”

白英捧手回禮。

“你倆先去別玉樓等我吧。”李霽打發了裴昭和游曳,帶著白英出門了。

白英的馬拴在馬車後頭,兩人坐在車上,車窗開著,白英看著外面人來人往,說:“京城是繁華啊,就這一條街,就匯聚了東南西北的面孔。”

李霽說:“天子腳下嘛。”

“可這裏也是真危險。”白英看向李霽,“我來的時日不多,卻也看到了一些事情。麗妃李燁之輩張狂蠻橫,卻不是最可怕的,藏在背後渾水摸魚、借刀殺人之輩才是當真陰狠。他們今日這般對付李燁,來日未必不會這麽對付你,阿霽,你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李霽說,“我會小心的。”

白英有些悵惘地嘆了口氣,“從前在外面,你有事,我尚且能幫,如今你回到京城,我就什麽都幫不了你了。”

李霽不讚同地說:“你不是才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嗎?”

白英笑笑,“你說到這個,我不免仍要問你一句:非他不可嗎?”

李霽說:“非他不可。”

“我是沒有那麽多世俗之見,兩個男人在一塊的事情自古就有,不稀罕,但你們兩人的身份都太特殊了,一個是皇子,一個是禦前親臣,如若你們的關系被皇帝知曉……”白英拍拍李霽的肩膀,“祝你一切順利。”

馬車到了城門口,兩人先後下車,浮菱解開繩子,馱著細軟的馬走到白英面前。

白英牽繩,摸了摸馬頸,跟著李霽出了城門,望著天說:“今日天氣倒好,阿霽,留步吧。”

李霽將一只包袱塞到白英懷裏,說:“錢莊的牙牌我都放在裏面了,你路上別急,就當出門游山玩水吧。你此去,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一路順風。”

“誒。”白英應了一聲,捧手,“望君珍重。”

李霽捧手,“望君珍重。”

白英松手,看了李霽一瞬,翻身上馬去了。

馬蹄奔塵,很快就消失在視線盡頭,浮菱看向李霽,寬慰說:“殿下寬心,阿生在暗中安排了人護送白少主,等白少主回家,就會給您來信的。”

“好。”李霽收回目光,“回吧。”

到了別玉樓,雅間裏已經坐滿了,除了樂伶,就是平日和李霽一塊玩的子弟們。

見李霽到了,裴昭起身嚷嚷:“我們剛在商量大事呢!”

李霽落座,“什麽大事?”

“咱們九殿下連查兩樁大案,在禦前得了賞賜,不得給您慶祝慶祝?”裴昭擠眉弄眼。

李霽笑著說:“怎麽慶祝?”

裴昭說:“設宴啊!找個好地方大辦一場!”

眾人紛紛附和。

李霽說:“我瞧著不大行。”

裴昭瞪眼,“我出錢!”

李霽失笑,說:“兩樁大案都和李燁脫不了關系,雖說他被貶為庶人,但畢竟新喪,此時我若大擺宴席,必定會招人非議,屆時你們也跟著倒黴。”

“死了都煩人……”

裴昭小聲嘟囔,被李霽一巴掌抽在後腦勺上,頓時噤聲。李霽見狀笑笑,順手揉了揉裴昭的頭,說:“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為著不節外生枝,宴席的事情延後在辦吧。”

“依我看倒是有個合適的時機。”游曳看向李霽,“下月不是要辦賞花會嗎?”

“對啊!我怎麽忘記這茬了?”裴昭拍桌,“今年我還要辦,白日賞花,傍晚設宴,賞花祝賀兩不誤,傳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好說什麽,如何?”

李霽一琢磨,說:“可行。”

他身上現在沒有差事,又可以像從前那樣吃吃喝喝到夜裏才散夥。回家的時候瞧見梅易正坐在蓮花臺上的搖椅上修剪盆栽。

梅易平時在家的時候是完全不會讓人把他和“司禮監掌印”這樣可怕的字眼聯系在一起的,他更像高門貴族裏平和溫雅的公子,閑暇時披著外衫和長發在院中的某一處閑適而安靜地待著,做一些再平凡不過的小事。

李霽靠在廊柱上欣賞了片刻,晚風吹過梅易臉頰的發,露出一張月亮般色澤的臉。他心口一跳,像是被小蟲子爬過般,沒由來的感動和快樂,於是他忍不住地跑過去,從後面抱住梅易。

梅易早知他來,沒躲,只說:“小心傷口。”

“不疼。”李霽摟著梅易的脖子,趴在他肩上,老實乖覺地匯報,“我今日沒有碰酒!辛辣只碰了一筷子,不怪我,紅燒魚太香了!”

“這麽乖啊。”梅易偏頭看向他,眼裏帶著一層笑意,他喉結滾動,實則是為美色所迷,但梅易誤以為他還惦記著紅燒魚,便寬慰他,“再忍忍,等傷口結痂了,飲食上便能松一松了。”

李霽看著梅易的眼睛,小聲說:“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至少得忌口一個來月吧。”李霽發出洩氣的哼哼聲,梅易失笑,“現在知道後果了?那下次就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知道嗎?”

李霽不答反問:“老師下次不要再惹我生氣,知道嗎?”

梅易嘆氣,露出無奈的表情。

李霽看得心軟,說:“我這個人不一定吃軟,但一定不吃硬,老師記住這次的教訓,不許再說讓我傷心的話了。”

李霽很聰明,梅易教他什麽,他都能學會,但前提是他願意學。在他們之間的感情上,梅易深知他教不了李霽,李霽有自己的觀念,如一塊堅硬磐石,風雨難改。

“好。”他說,“我記住了。”

“這樣才乖。”李霽在梅易臉上親了一口,老響了,扭身熟練地往梅易腿上一坐,“下個月子照要辦賞花會,順便犒勞犒勞我,到時候你能來嗎?”

貓溜達過來,熟練地往李霽腿上一趴。

梅易掂了掂一人一貓,“如果當日沒有急事,自然能來,屆時我把春來叫上,打個掩護……”他突然在李霽頸窩嗅了嗅,“怎麽一股脂粉味?”

李霽立馬說:“我沒有幹壞事!”

梅易笑了笑,“沒有就沒有,這麽大聲多少顯得你心虛。”

“是鶯鶯燕燕傳染子照,子照又傳染給我的!”李霽伸出四根指頭,“我沒有亂來!”

自從他和裴昭混在一塊,並且經常出入樂樓,“花花公子”“風流多情”等名頭逐漸就戴在他頭上了,雖然從前在江南他也有這樣的風流傳聞,但今時不同往日嘛,他現在可是有親親老婆的人了!

李霽說:“一群人心臟看誰都臟,他們自己上樂樓嫖,就不許別人上去聽曲,而且你知道他們說我風流的主要原因是什麽嗎!”

梅易看著李霽手舞足蹈,小嘴叭叭,說:“什麽?”

“因為我長得俊唄!”李霽抱臂,佯裝很苦惱地說,“哎呀,長得俊也有錯,瞧瞧他們嫉妒的嘴臉!”

梅易很配合地蹙眉,和李霽共同聲討敵人,“這些人怎麽這樣?”

“可不?”李霽揚眉,很嚴肅地說,“壞吧!”

梅易頷首,“嗯,忒壞。”

李霽猝不及防地壓力,“所以你不能這樣。”

梅易挑眉,“哦,我懷疑你出去亂來就是壞?”

“對!”李霽篤定點頭。

梅易失笑,“好吧。”

梅易聽李霽聲討旁人,跟著附和,把李霽哄得兩頰發紅,人都飄飄欲仙了,不由失笑,李霽聽見他笑,也沒忍住,跟著笑起來。

梅易攬了攬李霽的腰,李霽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頸窩嘿嘿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貓在兩個爹的懷裏躺得四仰八叉,感覺自己的臨時“小床”被倆爹的肚子擠壓得變小了一點,正要撓爪子捍衛權力,但感覺倆爹都很開心,於是大發慈悲地選擇寬恕了他們。

只要倆爹乖乖的不吵架,它作為一家之主,是可以慈悲為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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