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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結案:“我什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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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結案:“我什麽都聽你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假的不知不覺變成了真的,要了兒子的性命,難怪麗妃要發瘋。

李衫倒退兩步,極度震驚之餘看向李霽,說:“殿下是如何查出來的?”

三日內為何能查到這麽多?再想想,或許當時李霽在禦前立下軍令狀的時候就對整件事了如指掌了嗎?

李霽說:“錦衣衛奉命看守八皇子府,期間兄弟們發現有人偷偷在外面打轉,疑似有鬼,於是便來詢問我,彼時我和仇僉事說的是不抓,且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仇釅聞言暗自一驚,李霽這是掩去了他們看守不力一事。

“此人頭一回偷入八皇子府,很快便出來,又往宮中去,我便猜測是麗妃娘娘派來看望兒子的。此人第二次來後,仇僉事也已經查到了他的身份,便是王十八。但當時我們都不知曉麗妃和八哥正在籌謀假意縱火,只當王十八是個信使,方便他們母子傳信。”

李霽清了清嗓子。

梅易察覺到李霽不舒服,正要說話,旁邊的元三九便想先一步請示昌安帝,畢竟他既自詡他六哥肚子裏的蛔蟲,又深知他二人的私情,覺得他二人最好在禦前少關心彼此為妙。

“端把椅子,再端杯水進來。”昌安帝翻著錦衣衛整理的文書,沒擡頭,“老九昨兒才被捅了一刀,你們體諒則個吧。”

元三九聞言松了口氣,覺得怪有意思的,偷|情的又不是他,他這麽謹慎心虛做什麽!

“多謝父皇!椅子就不必了,我坐著講不得勁,喝口水就行。”李霽並不知曉那兄弟二人在這一瞬間的風雲變幻,示意長隨將椅子挪到一旁,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沒把水杯放回去,就拿在手裏。

“在縱火案發生前,我對麗妃和八哥的計劃並不知情,但在翌日的晨議上聽了各位大人們說的話,我產生了幾點疑慮:其一,我敢肯定在事發前進入八皇子府的外人就只有王十八,但王十八在當夜乃至前一天都不曾出現,下迷藥的人不可能是他,所以——”

李霽手握拳頭抵在二皇子嘴邊。

二皇子猝不及防被當堂考教,霎時想起幼時在皇子殿時被父皇抽背的可怕往事!

看得出來,他的兩股很想戰戰,李霽頓時露出鼓勵的眼神。

二皇子撇眼看了眼昌安帝,對方沒往這邊看,他因此放松了一些,清清嗓子,不太確定地說:“下迷藥的必定是八皇子府內的人?”

“不錯,很棒喲。”李霽比讚,並鼓勵,“二哥,做人得自信!”

二皇子赧然撓頭。

李霽挑眉一笑,側臉瑩潤有光,那點傷不僅沒有讓他頹喪虛弱,反而像是給他紮了一針神藥似的,則讓他更加光彩熠熠。

梅易看在眼中,心裏禁不住一片柔軟。

“能進入小膳房投下迷藥的人必定就是皇子殿的人,護衛長隨都好說,更要緊的是八哥,八哥用膳前有專人驗食,因此我猜測八哥的膳食沒有問題。而根據八哥被束縛一事來看,我猜測背後之人一定深恨八哥,想要讓八哥在絕望痛苦中死去,所以八哥在死前多半是一直清醒的。但當時驗屍單上寫著,八哥身上除了勒痕,沒有別的傷痕,所以——”

李霽握拳,放在五皇子嘴邊。

五皇子笑笑,很配合地說:“此人可以在八弟身旁自由出入,八弟對此人沒有防備心,多半是他身旁的親衛或者小寵。”

李霽比讚,說:“不錯,後來經過我的查證,的確在夢鶯的房間裏發現了一盒迷藥。而火油這種東西在府裏的庫房就能找到少許,用於攻防,所以我也審問了八皇子府相應庫房的管事,根據口供,八皇子府沒有動用火油,但事發前兩日,夢鶯的確出現在庫房附近。”

“那夢鶯是怎麽不動聲色地把火油運過去的?”四皇子說。

李霽握拳放在四皇子嘴邊,“動動你的小腦筋呢。”

四皇子強忍著往李霽腦門上拍一巴掌的沖動,說:“這個庫房管事絕對出了紕漏,或許他和夢鶯是一夥的,又或許皇子殿還有他們的內應,否則夢鶯一個人很難做成。”

“哇。”李霽驚喜地說,“四哥,你好聰明啊!”

四皇子咬牙,“你能好好說話嗎!陰陽怪氣的!”

“我誇你你卻罵我,你這個人……”李霽搖頭,很失望地看著四皇子。

“。”四皇子握拳。

李霽見好就收,轉而看向眾人,說:“四哥聰明,說得一點不錯,庫房管事有問題,他也是其中一員。不知大家還記得嗎,八哥在府中整日酗酒,對身旁的人非打即罵?”

裴度說:“自然記得……這個管事和八殿下身旁的親隨有關系?”

李霽比讚,說:“此人老來得子,就在八哥身旁做長隨,期間有一次為八哥奉茶,但茶溫不符合八哥的喜好,被正在憤怒中的八哥打死了。”

此言一出,文書房陷入短暫的沈默。

八皇子殘暴嬌縱,這不是秘密,他身旁養著一群耀武揚威的狗腿子,但他對府內下人並不寬仁。下人反叛弒主這種事,自古以來不是沒有,甚至不算稀罕。

“火油並非率先搬到皇子殿的,而是事發當日,夢鶯先迷暈了眾人,捆了八哥,再由管事光明正大地運輸到皇子殿的,他們這些庫房管事往皇子殿運輸進出東西,外面的人都會以為是主子的意思。”李霽翻出相關的口供,交給長隨,“所以縱火案這件事情其實已經很清楚了——縱火的表面是麗妃和八哥,真兇是夢鶯和火油庫房管事何忠。現在唯一的疑點就是夢鶯真正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二皇子嘆了口氣,說:“夢鶯已經死在那場大火中了,很難再查吧。”

李衫說:“那殿下這算不算完成任務?”

“怎麽不算?”裴度說,“殿下請命三日內查出真兇,現在不就查出來了?而且一應口供畫押都在。”

李衫說:“可夢鶯背後還有人啊!”

李霽懶得對李衫甩好臉,不客氣地說:“兇手和幕後指使又不是同一個人,要查幕後指使,那是另外的差遣。”

“殿下穎悟絕倫,何不繼續追查?”李衫說。

這事兒真不好查,二皇子怕李霽被激將成功,正要出言,便見李霽笑了笑,說:“我再聰明,也比不上李閣老閱人無數,道行深啊。依我看,能力大責任大,李閣老才應該擔下這門難事呢。”

“我……”李衫微微瞪眼,“我不擅查案!”

李霽嗤笑,“不擅查案就閉嘴安靜地聽,我說一句你頂一句,顯得你很能是嗎?真能就做事,給你機會你又說自己不能,所以你只擅長叭叭是嗎?”

“你——”李衫看著李霽,目瞪口呆,沒想到李霽在人前就這麽不給他臉面!要知道其他皇子對他們這些老臣自來都是禮遇有加!

梅易咳了一聲,淡聲提醒,“議事時意見相左是常有的,好好商議便是,不要爭吵。”

梅易知曉李霽,這孩子其實很好相處,但非原則問題,也很好商量,但脾氣很有容量,好的時候多好,壞的時候就有多壞,端看對面是個什麽貨色。

李衫處處針對,李霽顯然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自然忍耐不了多久。

“李閣老是朝中老臣了,自來忠君愛民,兢兢業業,你要尊重些。”昌安帝看了李霽一眼,對李衫說,“老九被他皇祖母慣壞了,脾氣大的很,年輕人性子沖說話直,你就宰相肚裏能撐船,莫要跟他見怪。”

皇帝都這麽說了,李衫還能說什麽,當即向昌安帝捧手,說:“老臣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著九殿下如此聰明能幹,何不請他繼續追查幕後之人?”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陛下雖然在說九殿下不好,但這話一聽就是在偏幫九殿下,看來九殿下在三日內將縱火案查出了九成,陛下顯然很滿意啊。

李霽婉拒了,“事情都讓我做了,那有司衙門做什麽?”

“這件事,還是得交給錦衣衛和東廠來辦,你們著手查。”昌安帝合上文書,想了想,“先結案吧。”

廖文元請問:“陛下,該怎麽寫?”

昌安帝看向李霽,“老八的案子查得如何?”

“回父皇,差不多了。”李霽拿出最後一份文書,“這是錦衣衛僉事江因整理的文書,請父皇過目。”

昌安帝翻閱文書,李霽簡單地說了一下,“兄弟們順藤摸瓜審問了婆羅草商販王夜的遺孀,據她提供的信息,一直在王夜處購買婆羅草的的確是八皇子府的人,並引蛇出洞抓住了前來滅口的人,是麗妃身旁女官雇的人。”

李衫踉蹌半步,被常玉伸手扶住,他輕輕推開常玉,閉眼輕嘆,明白自己這官做到頭了。

昌安帝合上文書,撇眼看向三皇子,三皇子面色如常,對這件事無動於衷也似。他將文書放在長隨呈上來的托盤上,說:“麗妃幽禁終身,老八貶為庶人,張術士千刀萬剮,其餘涉事人等,全部按律處置。”

“臣遵旨。”廖文元應聲。

昌安帝說:“老九查案有功,要什麽賞?”

李霽對上昌安帝的眼神,說:“什麽都行嗎?”

昌安帝不上當,不承諾,“你先說。”

李霽說:“我想要皇祖母寢宮的通行令牌。”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拿昌安帝親自賞賜的機會換取這個,梅易看著李霽,並不意外。昌安帝看了李霽一瞬,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說:“準。”

李霽捧手,垂頭說:“兒臣謝父皇!”

昌安帝倦怠地說“散了吧”,轉身繞過屏風走了。眾人紛紛行禮,退出了文書房,才看見麗妃癱坐在天階下,方才她應該就在文書房外面的。

三皇子從她面前經過時停頓了一下,麗妃神情麻木,沒有看見他,也沒有反應,三皇子垂眼,對麗妃捧手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李霽把這畫面看在眼裏,有些納悶。

“麗妃為何偏愛老八呢,就因為他雖然又蠢又不懂事,但他是小的?”

夜裏,他們坐在榻上泡腳,李霽踩著梅易的腳,笑瞇瞇地說:“舒服不?”

梅易凝視著李霽白皙漂亮的腳丫子,“嗯”了一聲,說:“母子緣分亦有深淺吧。麗妃對三皇子寄予厚望,自然更嚴苛些,久而久之,三皇子變得沈默,對麗妃這個母親也逐漸難以親近,而在麗妃眼中,這個大兒子冷漠寡言,未必不會因此對他生出忌憚。相反,八皇子縱然哪裏都比不上三皇子,但他在母親面前會撒嬌、好親昵,日積月累下來,麗妃便更偏愛他一些吧。”

“好覆雜呀!”李霽倒在梅易肩膀上,“我今天看三哥站在麗妃面前那一瞬,竟然覺得三哥怪可憐的,但我和他沒有什麽交情哦!”

“人有惻隱之心。”梅易偏臉,伸手摸摸李霽的臉,“此事和你無關,別撅嘴了。”

“嘿嘿。”李霽抱著梅易的胳膊,又變成了那個黏人的孩子。

貓安心地趴在榻上,兩個小魚幹供奉商終於和好了,它再也不用夾在中間了!

泡得差不多了,梅易接過明秀遞來的巾帕擦拭換鞋,隨後換了帕子自然地單腿屈膝蹲下,幫李霽擦腳,說:“身上有傷,要早點睡,明早讓禦醫來換一次藥。”

李霽定定地看著梅易垂眸的模樣,微微一笑,說:“我什麽都聽你的。”

只要你待在我身邊,我什麽都聽你的。

李霽的言外之意,梅易聽得清楚明白。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起身將李霽打橫抱了起來,轉身上樓。

貓見狀打了兩個滾,趕緊下地跟上。

“這幾日著實辛苦了,”梅易把李霽放在床上,幫他蓋好被子,在一旁躺下,“你受了傷,陛下暫時不會再召見你下棋,你好好休息兩日,別出去瞎溜達。”

“我明日要設宴送英子呢!我也沒想到他會親自前來,京城對他們這種江湖人士來說不是個好地方,繁華是繁華,但不如江南那邊,又繁華又自在。”李霽偏頭看向梅易,“老師,如果有機會,我想帶你回江南玩玩,請你吃好吃的,都是經過本人十幾年驗證的極品美食!”

梅易笑了笑,“那必定很好吃。”

“那當然!”李霽等了兩息,沒有等來梅易別的話,於是說,“老師,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

這個答案和承諾沒有分別。

梅易從不會輕易下承諾,甚至懼怕對李霽下承諾,但李霽看著他,目光含笑,咄咄逼人的漂亮。

“我自然願意隨你去。”

他臉上露出很柔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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