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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靜:“分手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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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靜:“分手就分手!”

白英穿著件雲白勁裝,裹著半臂狐裘站在廂房門口翹首以盼,約莫兩年不見,白少主還是這般英俊瀟灑。

浮菱快步上前捧手,說:“白少主久等……麻煩再久等。”

李霽現在還在昏睡中,浮菱是抽空來知會白英一聲,畢竟是李霽看重的多年朋友,而且此次還是專程為李霽來京城的,不能輕率相待。

“你小子,變得更利落了,真有點皇子親衛的氣勢!”白英笑著端詳浮菱,隨後說,“此言何意?”

浮菱說:“殿下原本是打算現下來見少主的,但臨時有事絆住腳了,怕您一直等著所以派我先來跟您知會一聲。”

白英有點失落,但轉瞬便說:“無妨,他現在是大忙人了,要忙正經事,我都明白,你盡管和他說,不著急,我等的起。”

浮菱道謝,“多謝少主體諒。您來了京城,盡管到處游玩,吃喝住行都要最好的,若有什麽喜歡的也盡管出手,咱們殿下事後給您清賬。”

“那是當然,我還能同阿霽客氣嗎?對了。”白英從袖袋裏摸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罐,裏面有一只小蟲靜臥不動。

浮菱心中一動,“這是百毒蠱?”

“不錯。這玩意兒毒,尋常碰不得,琉璃瓶是特制的,你不碰它就出不來,所以使用時得小心。”白英叮囑兩句,把琉璃瓶遞給浮菱,“我和阿霽沒什麽講究,多久見都行,但這個要緊東西先給你,別耽擱他的時間。”

浮菱簡直不敢想李霽醒來後發現那只琉璃瓶被梅易扔到水裏時會做何反應!

他看著白英手中的琉璃瓶,斟酌一番覺得雖然心動也不能拿,只說:“少主都不問問殿下拿它做什麽嗎?”

“我收到信的時候以為是阿霽被人暗害了需要它,所以立馬就趕來了,如今見你神情,阿霽應該無事。至於他拿去做什麽,那是他的事,我只管出東西。”白英伸了伸手,“拿著吧。”

浮菱不敢說太多,怕擅自暴露李霽和梅易的關系,只搖頭,說:“我不敢拿,不如少主先保管著,等殿下親自來找您談。”

白英聞言挑眉,說:“行。”

浮菱安撫好白英,快快趕回梅府。

李霽剛剛醒來,已經從明秀那裏得知了一切,氣得兩眼發黑。他冷聲質問,明秀無言以對,只是垂首沈默。

李霽看到他這副死樣子就想起梅易,頓時火冒三丈,直接化身火球從樓上滾到樓下,院子裏的人聽見主樓一陣劈啦啪啦,什麽桌椅板凳、古玩珍寶全都被砸得稀巴爛,一些小件諸如梅易的梳子發冠等等接連被從窗口扔出去,摔在院裏,砸得到處都是。

沒人敢阻攔。

李霽將手眼所及,能砸的都砸了,但沒動書房裏的東西,顯然還是有理智的。明秀見狀上前奉茶,說:“殿下喝盞茶再砸,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我早就被你們氣死了!”李霽奪過茶杯一飲而盡,把茶杯也摔了,奪門而出時瞧見了廊外的那棵紅梅,頓時鼻腔一酸。

李霽折身去廚房找了把鐵鍬,沖到那棵梅花樹下就是一通敲。他們平日最喜歡在二樓的窗臺賞這棵梅花,梅易還手把手帶他畫過,但反正以後都“私下不必相見”了,那他就把這裏的記憶全部抹掉,免得惹人家煩!

明秀在廊下踟躕,浮菱趕忙上去握住鐵鍬,勸著說:“梅花何辜!殿下饒命啊!”

“它和梅易一個姓,就該死!”李霽把浮菱掀開繼續敲。

浮菱本都想收手了,但見李霽幾鐵鍬下去全都砸在樹根旁邊,根本沒傷及梅毛,心下了然,於是再次勸說,這次動了點力氣,直接把鐵鍬從李霽手中奪走了。

李霽氣得原地轉圈圈,突然聽見一聲熟悉的貓叫聲,抱雪團子從一地狼藉中小心翼翼地挨過來。

李霽腦門微涼,上前俯身蹲身,等抱雪團子主動蹭過來才把它抱起來,揉摸著說:“也不怕紮著你的小貓爪……”

抱雪團子不能說話,但被梅易養出了靈性,它察覺到李霽的憤怒,現下乖得很,不吵不鬧,只用貓臉蹭李霽的臉,想哄他消氣。

“……乖寶,你比你爹乖多了。”李霽和貓貓蹭臉,心中冷靜了些,轉而看向站在廊下的明秀,冷聲說,“分手就分手,當我稀罕!”

明秀還不懂“分手”的意思,就見李霽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貓也帶走了。

身旁的長隨小聲說:“這是挾持人質……貓質嗎?”

明秀搖頭,嘆了口氣,說:“還不快去稟報掌印!”

禪房內一片寂靜,長隨將鶴鄰的現狀道出後,梅易沒有睜眼,只說:“重新換了就行。”

長隨說:“抱雪團子也被奪走了。”

奪走這個說法很有意思,梅易說:“貓反抗了嗎?”

“沒有,特別順從。”長隨說。

梅易說:“一個願搶一個願跟,那就讓殿下帶走養著吧,貓想回來的時候再接回來。”

長隨擔心,“殿下會還嗎?奴婢瞧殿下是挾貓以令貓主人的架勢。”

梅易說:“會的。”

李霽口口聲聲要強求,可李霽實則不擅長強求,他的心太軟了,對貓是,對梅易也是。

*

翌日一早,李霽便出門去見了白英。

兩人坐在炕上寒暄敘舊,最終還是白英主動開口,說:“東西我不送給你了。”

他笑了笑,“我賣給你。”

李霽怔了一瞬,“英子……”

“你從來就不是這麽扭捏含蓄的人,所以你但凡露出這種情狀,就說明事情比我想象得還要嚴重。”白英給李霽斟茶,“昨日浮菱過來的時候也是扭扭捏捏,一副想要又不敢要、顧慮頗深的模樣,我思來想去,這東西你是打算拿給別人用的,但你怕我不同意,又舍不得跟我玩陰的玩硬的,所以現在是騎虎難下,不知該怎麽開口,是不是?”

“英子,”李霽感動地說,“你懂我。”

“你現在是尊貴的皇子殿下了,涉足朝堂,很多事諱莫如深,不能對旁人說,我都懂。”白英說,“你不需要和我說,既然你為難又怕我為難,那咱們就把這件事當做一樁交易,在商言商,誰都不吃虧。”

白英主動讓步,李霽心中感動,說:“你要什麽價盡管提,我絕不讓你吃虧。”

“百毒蠱可稀罕啊,你找遍全天下難得第二只,平日是不肯買賣的,因此你若要買,必得是天價,就這個數——”白英伸出一只大巴掌,“五百兩。”

李霽失笑,“獅子小開口啊你。”

“好歹是朋友,給你友情價。”白英說,“你不用擔心我家裏,這件事我能做主,東西拿出來了,我和誰交易、怎麽交易都成。”

“那咱們一口價吧。”李霽說,“我拿我在西南的一家錢莊分紅和你換。”

白英驚掉下巴,“什麽!”

錢莊啊,拿住了就是每年坐等分紅甚至是錢滾錢的買賣!

李霽說:“我和你保證,這家每年的分紅遠不止五百兩。而且你們家只做藥材生意,我給你這家錢莊的分紅,你就算半個老板,可以去和它家談,以後你們買賣、運輸都方便些。”

“你……”白英小聲說,“該不會是要拿東西去弒君吧!”

李霽被他的腦洞驚到,說:“想什麽呢!”

白英撓頭。

“有些事情我現下的確不能同你講,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我……”

“停。”白英比了個手勢,“什麽都不必說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將琉璃瓶放在桌上,攤開掌心,“錢!”

“令牌我沒帶出來,改日帶給你。它是身份證明,還有一款私印,屆時你拿著它和我的親筆書信去錢莊就成。”李霽拿過琉璃瓶,“……謝了。”

“得了,嘰嘰歪歪煩人!”白英說,“今日能陪我吧?”

李霽說:“自然。”

“那你讓我先去洗漱一下,待會兒咱們出門放風去。”白英起身攆人。

“行,我去外頭等你。”李霽起身出了雅間,去院子裏閑逛,路上把瓶子交給浮菱,“先拿去給暮哥,請他費心,我晚點去見他。”

浮菱應聲離開。

白英的護衛端著熱水入內侍奉,白英一面洗漱一面思索,已經大致能猜到李霽要把東西拿給誰用了。

能讓李霽扭捏嘰歪成這樣並且隱瞞身份不敢對外人言,此人必定和他或者說白家有仇,並且和李霽的關系不能向外袒露。

還能有誰。

司禮監的人。

尋常司禮監的人不必顧慮太多,必定是和海隅有關系的人:牟清、梅易、元三九。

李霽如此費心,和此人必定關系匪淺,利益置換不至於如此,難不成是有私情?

皇子和權宦有私情,白英被這新奇的組合嚇了一跳,覺得有點刺激,又佩服李霽,要論狗膽包天、敢愛敢恨,還得是阿霽!

白英收拾好便出門了,讓李霽帶他去吃早飯,李霽了解他的口味,帶他去吃街頭的羊肉包。

“一碗清粥,一籠羊肉,再配一疊炒三鮮。”白英點了單,撇眼,李霽坐在對面,單手支腮,若有所思……或者說心不在焉。

李霽昨兒抱著貓睡了一宿,今早徹底冷靜了下來,雖然梅易如此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但至少說明了四點:

一,梅易在乎他,但並不在意自己。

二,梅易大公無私。梅易對他的態度可以總結為兩個字:成全。他要什麽,梅易就願意給什麽,至今卻沒想著從他身上獲取什麽。

三,梅易是個封建餘孽。雖然平時拿他當兒子訓的時候十分的如魚得水,但其實心底始終覺得他們身份有別,殿下是天潢貴胄,梅易是卑微閹寺。

四,梅易和皇帝清清白白。外頭的謠傳,梅易不搭理,可能是因為不在意,他數次當面試探質問,梅易仍然保持沈默,可能也是因為不在意,但有意引導他誤會就絕對是事出有因,比如,梅易甚至希望他誤會自己和皇帝有一腿。

總結下來就一點。

梅易怕李霽愛自己。

李霽松了口氣,又覺得如此更難作為。

他從前總是納悶梅易這樣的人有怕的東西嗎?卻沒想到梅易怕他的愛,因為梅易無法回饋,因為梅易怕他深陷泥淖,因為梅易……怕死而有憾。

“為情所困吶?”

李霽回神,擡眼對上白英調侃的面容,微微一笑,說:“可不?”

白英嘖聲,說:“從前說人家談情說愛的沒意思,純粹閑得蛋疼,如今自己倒是跌進去了!”

“所以話不能說早了。”李霽失笑,突然察覺到什麽,猛地撇眼,不遠處的銅鏡攤後,一個粗布衣裳的男人飛快地放下了手中的銅鏡。

那個方向,男人可以從銅鏡中觀察他。

剛才那一瞬間的窺視感應該就是從那兒來的。

白英說:“怎麽?”

“有老鼠。”李霽喝了口白水,食指在杯身點了兩下,對白英露出安撫的笑,“無妨,自有貓抓。”

白英擰眉,“是不是因為我?”

李霽搖頭,“和你無關,這人看著不像官家人。”

“你如今的身份,不是官家人誰會監視你?”白英納悶。

李霽摩挲水杯,“誰知道,我近來也沒和什麽人接觸……”

誒,好像有一個。

火蓮教那個叫莫什麽的玩意兒。

“看身形……確實有點像啊。”遠處的茶館二樓,莫什倚靠在窗前盯著坐在攤販小桌上的李霽,“長得真好呢。”

“下面的人被抓了。”手下快步上來通傳。

“抓了就抓了吧。”莫什說,“如果那人真的是這位九皇子,他應該會迫不及待地滅口,到時候豈不被我抓住把柄?那就有意思了。”

手下說:“這件事要不要告知那位?”

莫什冷漠地說:“我和他是合作關系,不高興我隨時可以取消合作,不是給他當狗,不必事事報備。”

手下垂頭說:“是。”

遠處,白英吃完了,李霽笑著放下錢,起身和白英並肩而行。

兩人看得出來關系很好,勾肩搭背,你推搡我我蹭蹭你的,比尋常的同輩好友還要親昵些。

神農山莊的少主至今還未說親,且身旁沒有親近的男女,莫非……莫什摩挲下巴,笑著說:“這樣倒是不錯。”

手下二丈摸不著頭腦,只覺得莫護法笑得蔫壞,仿佛發現了什麽想要品嘗的珍饈美味。

李霽和白英走遠了,莫什也關窗離開,側對面的食樓三樓,不聞關窗,折身說:“那人的確在關註殿下。”

梅易抱著明秀從李霽別莊引誘出來的貓,淡聲說:“查一下身份,若對殿下不利,直接抹殺。”

不聞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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