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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幼稚:“再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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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幼稚:“再哄?”

李霽醒來的時候,外面天昏沈沈的,他揉了揉幹癟的肚子,迷瞪瞪地說:“什麽時辰了……”

“剛未時。”在外頭看書的明秀聞聲走到床畔,微微俯身,“殿下要起來嗎?若是起來,奴婢便傳膳,午膳給您熱著呢。”

李霽“嗯”了一聲,眼餳道:“我餓醒了。”

“冬日就這樣,容易犯困發餓。”明秀吩咐人去傳膳,自己留在裏間伺候李霽起床。

李霽穿好衣服,一面往妝臺走一面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來一茬,“下棋!”

他把皇帝鴿了!

明秀拿木梳幫李霽梳頭發,解釋說:“殿下勿憂,掌印替殿下告假了,只說殿下身子有點不爽利,怕在禦前失儀,所以明日再去。陛下沒說什麽呢,就是讓掌印陪著下了兩局,若不是文書房有事兒,掌印今兒怕是跑不了了。”

“哦,那就好,這個就叫代夫出征對吧?”李霽從鏡子裏看向明秀。

明秀笑了笑,說:“在您心裏,掌印是您的妻嗎?”

明秀是梅易身旁的親信,雖然都是做些伺候人的小事,但能在梅易身旁待這麽久,可見一斑。李霽早知他是個小狐貍,夠沈穩夠機靈,聞言笑了笑,“你說,你們掌印願意嫁給我嗎?”

“願不願意都不是最要緊的,是不能呢。”明秀說。

李霽問:“如何不能?”

“殿下是天潢貴胄,娶妻當娶名門貴女,側妃亦如此。”明秀說。

李霽把玩著梅易的簪子盒,沒發現自己送給梅易的那根梅枝簪,說:“出身不好,如今卻顯貴,這不是更勵志?”

再勵志也是太監,是閹人,是個殘缺之人,明秀在心裏說,但沒敢說出口。梅易對李霽很上心,他不敢說任何會影響梅易在李霽眼中形象的話,哪怕這是個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話是這樣說,但旁人不這麽想。在旁人眼裏,我們這樣的人就是汙穢,低我們一等的覺得我們臟,可憐,高我們一等的覺得我們邪,連人都不算。掌印自然和我們不一樣,但也不是名門貴女啊,先不說別的,他和那個‘女’就不沾邊。”明秀說。

“旁人如何想關我屁事……算了,你和你家掌印一樣,說話藏一半,沒勁。”李霽坐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帥臉,又想起一茬,“誒,父皇不會和外面傳的那樣,以為是老師把我打了吧?”

明秀見他不聊那個話題了,松了口氣,聞言說:“不會的,陛下怎麽會相信外面的傳言呢?”

皇帝是不會相信傳言,也不會相信李霽會任人欺負,更不相信梅易會扇人嘴巴子。

“那就好。”李霽洗漱更衣,去樓下用膳。

期間姚竹影過來了,明秀就先出去了。

姚竹影在桌旁說:“浮菱拿回來的消息,外面的人已經查清了,是麗妃身旁的女官雇人在外面傳消息。”

麗妃此舉的目的很簡單,譬如今日李霽在外面淪為被以下犯上的可笑主子,梅易則成了以下犯上的臣子,反正看他倆被聲討礙不著她,她只顧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也讓李霽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李霽挑了只蟹包放在碗裏,說:“麗妃派自己的貼身女官出宮去雇人,說明一件事。”

姚竹影說:“麗妃身旁無人可用……她和花家果然離心了。”

“花家一定是支持老三的,但不一定再願意聽從麗妃的差遣。”李霽吃掉蟹包,湯汁濃郁,他美美地“嗯”了一聲,轉而問,“老八那邊什麽動靜?”

“自東廠盯住八皇子開始,三皇子就沒有去見過八皇子,花家也沒有派人問候,麗妃宮中的人去了幾趟都被攔在門外。八皇子現在是被軟禁的狀態,聽說天天在府裏發瘋,對下面的人非打即罵,整日在府門口吵嚷不休。”姚竹影停了停,又繼續說,“朝臣對此事諱莫如深,因此前朝還算安靜,其餘皇子那邊沒什麽特別明顯的動作,估計都等著看好戲呢。”

“花家對老八多半有怨恨,而且按住老八反而對老三有利,因此於公於私,他們都沒必要出手助老八脫困。麗妃倒是舍不得這個兒子,但她孤立無援,也沒法子。如此,只要有實證,便能按死老八。”李霽抿了勺粥,“先前那條線查得怎麽樣了?”

姚竹影說:“還沒消息。”

李霽蹙眉。

“錦衣衛那邊怕是不服溫伯,下面一旦不服上頭,事情難免就辦得慢了些。”姚竹影解釋說。

“他們不是不服溫伯,是不服我。”李霽把最後一只蟹包吃掉了,“叫袁寶備車。”

梅易回來的時候,李霽正好收拾妥當準備出門,見他進來立馬擡起下巴哼了一聲。

梅易是趁著閑暇回來瞧瞧李霽起床沒,現下被甩了臉子,簡直忍不了,上前掐住李霽的臉頰,說:“鬧?”

“窩鬧啥了!”李霽伸手砸梅易肚子,從魔爪下逃脫出來,“我要出門了,不用太想我。”

“讓你出去了?”梅易一把拽住李霽的腰帶,李霽倒退兩步還想跑,他索性俯身將人扛起來,轉身往樓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霽抓著梅易的背撒潑打滾著要下來,梅易無動於衷,直到李霽一把抓在他屁股上面。

梅易渾身一僵,李霽趁機從他身上下來,撒丫子就跑。梅易猛地伸手將李霽攔腰抓回來,笑著說:“又欠了?”

李霽掙紮兩下,跺腳蹦起來,說:“別弄我!”

“我看你就是欠弄。”梅易從後面掐住李霽的臉腮,掰過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李霽在他腿上板來板去,過了會兒漸漸老實,在他懷裏哼哼。

“這下舒服了?”分開的時候,李霽整個人都軟了,性子也軟下來,又露出那種可憐的、漂亮的……欠弄的模樣。

“舒服了……”李霽啞聲說,“老師好聰明,一學就會……好會親。”

梅易咬他微紅的唇珠,有點兇地說:“再哄?”

“沒哄,真的誇你。”李霽蹭了蹭梅易的鼻尖,小聲說,“我出去咯?”

“去哪兒?”梅易似笑非笑,“今早才見面,現在又迫不及待跑出去?”

李霽心說哪跟哪啊,轉瞬反應過來,梅易以為他要去找裴昭……不對,應該是游曳玩。他心中一動,覺得姓梅的大裝貨肯定是吃醋了,於是說:“不行嗎?”

梅易說:“不太行。”

李霽說:“憑啥!”

梅易說:“我說不行就不行。”

李霽說:“憑啥你說不行就不行!”

“就憑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梅易伸手捏住李霽張口的嘴巴,不許他反駁,笑著說,“乖乖給我待在宮裏,天天出去和一堆紈絝子弟混能混出什麽名堂來?我瞧你都變笨了,必定是被裴昭傳染了。”

“才不是!真要被傳染也應該是被你傳染的,我和他們就是在一塊兒玩,但和你同床共枕、親親抱抱的,肯定是傳染的你!”李霽的嘴巴掙脫出來,有理有據地反駁。

梅易聞言微微挑眉,伸手捏了捏李霽的下巴,“得,出去玩吧。”

這麽好哄!李霽有點驚訝,立馬抱住梅易又親了一次,說:“我真走了?”

梅易松手,說:“我數三聲,不走就別——”

李霽已經躥出門了。

“……跑得真快呢。”梅易瞧著屋外的雪,輕輕笑了一聲,“跟著殿下。”

窗外有人應了一聲。

*

錦衣衛衙署大廳,承恩伯坐在主位上,笑著看向下座的年輕錦衣衛,“仇僉事,先前咱們商討的那條線,就是去查婆羅草商人的差遣,你辦得如何?”

“去辦了,但這事兒怎麽說,”仇釅不好意思地嘆了口氣,“不難,但查起來耗費時間。”

這就是老油子,面上挑不出茬來,但心裏怎麽想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承恩伯明白,錦衣衛裏都是些正經出身甚至是好出身的,這些人心高氣傲,從前李彌在的時候他們都是面和心不和,如今真麽可能服他一個沒有實權的靶子伯爺?

承恩伯心中暗道麻煩,他不擅長對付這種人物,於是看向坐在另一旁的江因。

江因和仇釅不對付,他們同為錦衣衛僉事,又都年輕有為,彼此較勁有摩擦不算什麽稀罕事兒。江因明白承恩伯那一眼的意思,試探他的立場,但他沒有立場,至少不能表現出來。

大廳氣氛有些尷尬,承恩伯正要說話,便見一個緹騎跑了進來,直接向仇釅稟報說:“九殿下來了。”

仇釅挑眉,江因眉眼也動了動。

承恩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說:“我去迎接!”

“我已經來了。”

清亮的男聲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李霽直接邁入大廳,在承恩伯讓出的主位坐了。他整理袍擺,說:“渴了。”

上一個來到錦衣衛衙署表現出這副姿態的還是梅易和元三九!

梅易是自如,元三九是囂張,至於李霽,仇釅認為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妄。

仇釅打了個手勢,很快便有錦衣衛端茶上來。仇釅說:“咱們平日沒多講究,殿下千萬莫嫌我們的茶不好。”

李霽捧杯喝了一口,說:“是不好,但我不嫌棄。”

眾人:“……”

李霽放下茶盞,開門見山,“我來是想問問,婆羅草這條線查得如何?”

仇釅明白這是沖自己來的,謙卑地將方才對承恩伯的話又說了一次,態度十分誠懇。

“耗費時間?哦,”李霽說,“那仇僉事還需要多久時間才能交差?”

仇釅聞言思忖著說:“約莫半個月吧。”

“婆羅草是違禁之物,早些年就禁止種植買賣了,因為此物新鮮時有毒,沾染或服用將其搗碎產生的液體可引人致幻。丹方既有婆羅草之毒,說明什麽啊,京畿之地有人偷偷種婆羅草唄。這事兒你們應該查了有幾日了吧,還要半個月,”李霽笑了,“比這個更難的你們都用不著半個月吧?這是存心敷衍父皇的差事嗎?”

他搬出昌安帝來,仇釅笑了笑,“殿下千萬別誤會,臣等豈敢敷衍——”

李霽用似笑非笑的目光制止仇釅的狡辯,說:“查丹藥一事是父皇下的旨意,在這期間誰敢有絲毫怠慢都是在敷衍父皇的差事,我這麽說應該沒問題吧?”

沒人說話。

“丹藥一事事關龍體,又涉及八皇子,如此重大的差事,仇僉事還不給底下人提個醒,讓他們麻溜的,這不得不讓我多想,仇僉事到底是存心怠慢父皇的差事,還是想拖延時間給八皇子府行個方便啊?”李霽笑著說。

這張嘴是真厲害啊,心思也怪尖銳的,仇釅跟著笑,正要說話,李霽已經看向另一邊的江因。

“這樁差事,仇僉事辦不好,江僉事,你能辦嗎?”李霽說。

江因起身捧手,“臣奉旨,盡快料理妥當。”

“既然仇僉事不擅長查探,那你就負責看守吧。你和江僉事換一下,去守著八皇子府,期間你若是想進去探望舊主,也沒人阻攔。”不等仇釅張口,李霽已經起身離開了。

承恩伯見狀叮囑了兩句,快步跟了上去。

“……”仇釅看著李霽高挑的背影離開視線盡頭,轉頭看向江因,“你站隊了?”

“沒有。”江因起身看向他,“九殿下只是看你不順眼。”

“看我不順眼就換我任務,還隨口說八皇子是我舊主,”仇釅笑了,“太幼稚了吧?”

“他有幼稚的權力。或者其實他不是幼稚,是直接。”江因整理腕甲,“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在他面前陰陽怪氣裝模作樣討不到任何好處,他不會給你臉。至於八皇子,他為什麽不能成為你的舊主?辦事不妥當,雖然是惡心了上面,但到頭來只會給自己留下大把柄,人家要收拾你再簡單不過,好自為之吧,別害得兄弟們和你一起難堪。”

江因走了,留下仇釅杵在原地,臉色難看,“……操。”

李霽在門口和承恩伯分開,浮菱問:“去哪兒?”

“先去蘇樓瀟灑一頓再回宮。”明兒要去紫微宮,今日得回宮裏住,不然李霽哪裏起得來。

浮菱“誒”了一聲,說:“有人跟著我們。”

“沒惡意,應該是老師的人。”李霽上了馬車。

浮菱跟著進去,“梅相在監視我們?”

“他的眼線跟鳥似的,到處站樁到處飛,還用專門派人來監視我們嗎?”李霽抱著靠枕,心裏美滋滋的,“他就是不放心我,特意派人跟著我呢。”

浮菱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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