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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冬眠:“老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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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冬眠:“老師,晚安。”

“您說您要買什麽書!”

“這麽大聲做什麽?”李霽瞪了大驚小怪的浮菱一眼,重覆了一遍,“就是房中之術的學習書冊!”

浮菱不太懂地端詳著李霽,小聲說:“您還需要學嗎?”

他以為他家殿下和梅相常常同床共枕,親親抱抱都是家常便飯,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小男子了呢!

“浮菱啊,”李霽拍拍浮菱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我要教你一句人生箴言:學習使人進步。學海無涯,人這一生都需要不斷地學習,不斷地進步。明白了嗎?”

浮菱似懂非懂,“哦哦……所以我應該去哪裏買這種能讓殿下進步的神秘書冊?”

“這就是你的事了。”李霽冷酷地說,“不要讓我失望。”

浮菱正襟危坐,擡頭挺胸,“那是當然。放心吧殿下,我保證辦到!”

浮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李霽低頭親親腿上的貓,小聲說:“別學他,傻樣。”

貓才不聽教誨,拿爪子拍拍李霽的臉,從他懷中跳下去,邁著高傲的貓步走了。

李霽伸手拍它的屁股,它轉頭撓李霽,一人一貓互不相讓,在原地打了起來。

梅易端著湯盅從小廚房出來,看著在廊上打鬧的倆搗蛋鬼,說:“喝湯。”

李霽立馬用手心把貓懟開,抽離戰局,說:“來了!”

今早梅易起來時李霽照常還在被窩裏呼呼,但梅易並沒有出門,而是去小廚房忙活了。浮菱發現後有點震驚,趕緊上去通知自家殿下。

李霽本來想把吵醒自己的浮菱掐死,聞言顧不上了,立馬震驚地從被窩裏爬出來,頂著顆鳥巢頭去廚房一瞧,梅易當真正在廚房燉湯,他問,梅易就只說事情拖下去就沒個定期了,不如趁早完成。

李霽坐在圓桌旁,抱著湯盅嗅了嗅,眼神一直黏在梅易身上。

梅易脫了燕居的外衣,穿上常服,讓隨從披上氅衣,路過圓桌時瞧了瞧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李霽,說:“鍋裏還有,不夠就讓人給你盛,我先去文書房了。”

李霽“嗯嗯”,說:“老師慢走。”

又在裝乖,梅易伸手刮了下李霽的臉腮,轉身離開了外廳,很快便從李霽的視線中消失了。

李霽收回目光,專心地喝湯,梅易顯然已經極為了解他的口味,排骨的軟爛、湯的鹹淡程度完全符合。

李霽把盅裏的湯吃得一滴不剩,又讓人把鍋裏的盛起來,有大半盅,他全喝掉了,肚子一飽,又開始犯困,於是轉頭又去被窩裏眠著。

午膳後,李霽又鉆進被窩躲懶,浮菱帶著一堆家夥回來,全是他去各大鋪子裏搜羅的春|宮,字啊畫啊的都有,還有些玉雕瓷畫,花了不少銀子呢。

李霽頗為滿意,從中拿了一本春畫看,並交代浮菱將剩下的拿匣子裝好,方便隨時挪動,還不能被梅易發現,他屁股還疼著呢!

“敢做不敢當!”浮菱一面收拾一面嘀咕,“嘴上說得多正經多好聽,其實心裏也知道這些東西是不能看的!”

李霽今天喝了美美的湯,心情也美美的,懶得跟這臭小子計較,一面翻頁一面說:“你這種沒有媳婦兒疼的人是不懂我的。”

浮菱問:“媳婦兒?您敢這麽稱呼梅相嗎?”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李霽倨傲地說:“我有什麽不敢的?我都叫過多少次了!”

是嗎?浮菱狐疑,“我怎麽一次都沒聽說過!”

李霽忽悠,“你找機會來聽床腳,到時候就能聽見了。”

“不要!我是什麽變|態嗎!”浮菱鬧了個大紅臉,拿著那一匣子關乎他家殿下幸福的神秘匣子落荒而逃。

李霽趴在被窩裏繼續看畫,別說浮菱這小子雖然嘴上絮叨,但辦事還是很認真的,買的都是精心挑選的好東西,他手中這本線條流利,畫風漂亮,就是尺度特別大,全然不打碼版。

李霽有點臊,但又耐不住越看越想看,趴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細細品味。

*

梅易原本是不打算出宮的,但想著李霽還在外面,現下天冷,李霽夜裏睡覺不老實,總是踢被子,受寒了難好,因此還是出宮了。

他將別莊買在西平巷,一是因為那裏地段好,李霽平日出入宮門稍微近些,二是因為別莊挨著蘇樓,他的人平日也好看顧,三則是因為和梅府順路,平日他們好串門。

梅易回到主院,浮菱的房間關著,亮著燈,貓在貓窩打盹,主樓安安靜靜的,他便在廊下洗了手,輕步入內。

床上聳著一團,李霽把自己裹成蟬蛹,睡得亂七八糟,就剩下小半顆毛茸茸的腦袋露在外面。

梅易走到床旁,靜靜地看了李霽片刻,李霽睡著時漂亮而恬淡,像個全然不知憂愁的小公子。他伸手將李霽面頰上的頭發撥開,用指腹摩挲李霽秀麗的眉眼,餘光瞄到李霽胸口有一角東西,便輕輕地伸手拿了出來。

是打開的書卷。

室內暖和,被窩柔軟,李霽翻著翻著就睡著了,梅易猜測,因為李霽常常這樣。

梅易本想去拿書簽別在當前頁面,再把書合上放好,結果一垂眼,紙上的畫面沖撞入眼中,兩個男子摟抱在一塊兒,唇|舌糾纏,連交纏的下|體都清清晰明白。

梅易看了兩眼,將它反扣在床頭櫃上,折身走到榻上處理政務,有部分被他拿了回來,路上處理了一些,現下還剩點兒。

室內燒著暖香,筆在紙上簌簌地響,李霽偶爾打個滾,或者發出一聲夢囈,梅易便會擡頭看一眼,確認李霽有沒有醒。

貓溜達進來,想往床上跳,梅易上前把它拎了起來,輕輕“噓”了一聲。

夜裏又開始落雪,李霽幽幽轉醒,發現面前有人擋光,他在被子裏往前顧湧了兩下,把臉枕在梅易大腿上,睜眼說:“什麽時候回來的……”

話沒說完,他嚇了一跳。

梅易正看著他,漆黑的瞳眸幽深無比,仿佛蟄伏著什麽兇獸。

為什麽要這麽看著我?

李霽微微歪頭,茫然地看著梅易。

梅易的眼睛裏鮮少充滿侵略色彩,但“梅易”卻不一樣,李霽有點分不清此時到底是哪個梅易,下意識地說:“老師?”

梅易回神,將手中書卷蓋到李霽頭上,遮住了李霽探究的目光,說:“你流口水的時候。”

“騙人,”李霽沒有伸手推開書,只是反駁,“我才不流口水!”

梅易笑了一聲,李霽以為自己被嘲笑,正要發火,嘴角就被溫熱的指腹蹭了一下。他後知後覺,伸手摸了摸嘴巴,真的有口水!

李霽把臉全都埋好了,不吭聲。

“好了,沒笑你。”梅易拿開書,重新看向李霽,又是如常的眼神,他說,“餓不餓?”

李霽從下午睡到夜裏,有點餓,但懶得折騰了,梅易睡眠淺,他希望梅易每天能多睡一會兒,於是說:“不餓,我們睡覺吧!”

梅易微微挑眉,“今兒難得,睡了大半天起來不叫餓?”

“你罵我是豬,我記住你了。”李霽扭頭爬入被窩,手腳呈大字故意占據床面。

梅易失笑,“吃點宵夜?”

李霽扒拉被角,露出一雙眼睛,說:“真的不餓!我不是豬!”

梅易原本懷疑李霽哪裏不舒坦,否則哪能拒絕吃宵夜,聞言打消了懷疑,說:“好,那歇著吧。”

李霽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床位,把被子分出來一半,梅易脫了外衣躺下,將自己連帶李霽的被子都攏好,閉眼歇下了。

李霽打了個呵欠,躺在床上醞釀睡意,不免開始回憶今日學到的理論知識,雖說實踐課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但先把理論夯實基礎、鞏固完善了才能應付自如。但是……等等……等等!

李霽猛地坐起來。

書呢!

李霽僵硬地扭轉脖頸,對上梅易睜開的眼睛,四目相對,梅易不動聲色,李霽心中翻湧,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李霽耐不住了,小鳥依人地趴進梅易懷裏,“老師~”

尾音能打十八個彎,梅易心下好笑,配合道:“什麽?”

李霽用指頭撥梅易的衣襟,說:“我的書呢?”

梅易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說:“什麽書?”

“就是我看的那本!”李霽用指頭戳梅易的鎖骨。

梅易說:“我夜裏回來時你都睡著了,哪裏在看什麽書?”

他的表情和語氣完全不似作偽,李霽懵了,心說難不成是睡著的時候浮菱上來幫他拿走放好了?

很有可能!

梅易沒發現當然更好了,李霽心中松了松,說:“好吧。”

他正要翻身躺好,梅易卻隨口道:“看的什麽書?”

李霽閉上眼睛,說:“就是話本!”

“什麽話本?”

怎麽還打破砂鍋問到底啊,李霽心中嘟囔,說:“就是我平時看的那些唄,情情愛愛的。”

梅易說:“哦。”

語氣很輕,帶著點笑意,李霽瞬間睜開眼睛,翻身壓住梅易,“你騙我!就是你拿走的!”

梅易睜眼,靜靜地看著他,李霽的氣勢很快就沒了,撇著嘴巴把臉躲進梅易的頸窩。

梅易伸手攬住李霽的腰,嚇唬般地捏了捏,說:“整日看的什麽東西?”

李霽扭了扭,說癢,含糊地說:“人之常情嘛……不許揍我!”

他嘟嘟囔囔地為自己辯解,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這種少兒不宜的東西完全可以拜讀,又說食色性也,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需求了,最後先發制人,指明梅易其實也不是什麽純正的柳下惠正人君子,沒道理來譴責他——嘀嘀咕咕半天,梅易沒出聲,李霽擡頭一看,好嘛,人都睡著了!

“這麽困啊?”

李霽嘟囔,伸手小心地戳了戳梅易的臉頰,梅易眉眼平和,呼吸清淺,沒有任何反應。

李霽忍不住端詳這張臉,睡顏恬淡,毫無鋒芒,白玉雕刻一般的流利,但細細看,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唇色偏淺,暖黃的夜燈也暖不了他冷白的膚色,顯得很……虛弱。

梅易這只極品牛馬永動機還是頭一回在他面前突然睡著呢,一定是太困太累了吧。

“老師,”李霽摸了摸梅易高挺的鼻梁,小聲說,“晚安。”

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擡起身體,想從梅易懷裏下去,只是他剛挪動一點,梅易便伸手攬住了他,將他重新壓回懷裏。

這個人竟然裝睡!

李霽正要譴責,擡眼卻瞧見梅易五官平和,並未蘇醒,那仿佛只是他夢裏的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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