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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峙:“賜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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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峙:“賜死吧。”

梅易上了馬車,廠衛跟在車外稟報事情經過。

“起因是八皇子和一群紈絝子弟私下說話叫九殿下聽見了。”廠衛語速很快,只說重點,“先是花四說九殿下長得像狐貍精,若不是生在皇家,不知有多少袍下臣,八皇子接了一句皇子又如何,待哪日徹底降服了九殿下,還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屆時他先收拾九殿下,再把九殿下給他們玩玩。緊接著又說九殿下是子隨其母,大狐貍精生了個小狐貍精,說當年舒嬪不知羞恥地爬上龍床,她兒子必定也是個寡廉鮮恥的賤|貨,還說……“

梅易摩挲著扳指,淡聲說:“還說什麽?”

“還說當年舒嬪爬龍床或許是得了太後娘娘的授意,是以陛下登基第二年,太後娘娘便去了金陵,名義上是祈福,實則是陛下對此心存芥蒂,所以將太後娘娘攆去了金陵。”

廠衛越說聲音越小,縱然深知八皇子自來是個什麽品性,可仍然不免一次次地“長見識”,這種話也敢在人前說!

“他是得意忘形,所以蠢上加蠢了。”梅易說,“殿下沒受傷吧?”

他知曉八皇子和手下那幫蠢貨廢物自然不配和李霽較量,但能傷害李霽的不是別人,而是李霽自己,那小兔崽子撒性子的時候總是不管不顧,季來之和浮菱未必攔得住。

“似乎沒有。”廠衛說,“從八皇子到下面的子弟和幾家護衛,九殿下一個都沒放過,全部打了一遍,簡直殺瘋了。”

“似乎沒有?”梅易對這個答案不滿。

廠衛緊張地補充,“從外面看是沒有受傷的,但以卑職的經驗,九殿下的拳頭打了那麽多人,多少會不適。”

梅易不語,轉而問:“浮菱動手了嗎?”

廠衛搖頭,“沒有。”

浮菱護主,不可能看著自家殿下單打獨鬥,他能老實不加入戰局,必定是李霽的命令。

梅易頗為欣慰,說:“倒是還知道撇清屬下……去叫後面的人別跟著了,九殿下會沒事的,他只需要做好九殿下交代他的差事。”

廠衛應聲,轉頭隱入黑夜,很快便攔在了一個靛衣網巾、面容普通的男子面前,說:“別跟了,再往前面就是兵仗局外廠的地界。”

他將梅易的話原話道出,說罷就走,快步跟上了馬車。

阿生站在暗處,下頜緊繃,思考了兩息後,還是松開握住刀柄的手,轉身隱入夜色之中。

在他身後的遠處,皇宮巍峨,像盤伏在夜幕下的一頭巨獸。

難得的,紫微宮今夜燈火通明。

昌安帝合上廠衛詳細記錄的小簿子,輕輕扔到紅貼裏端著的托盤上,擡眼看向八皇子,“你喝了多少?”

八皇子跪在那裏,臉上又紅又白,是被酒氣沖的,又黃又紫,是被李霽打的。聞言,他忙說:“回父皇,三壺。”

昌安帝頗覺不可思議,“三壺就醉成這個熊樣,連這種該死的話也能說出來?”

八皇子哪裏知道他們在雅間說話,剛好就被李霽聽到了!聞言忙磕頭,說:“兒臣酒後失言,還請父皇恕罪!”

跪在旁邊的李霽冷笑,“若平日不這麽想,酒後也說不出來吧?”

“嗯,”昌安帝往後靠在藥枕上,輕輕點頭,“朕覺得老九說得有道理。”

八皇子恨不得咬死李霽,面上卻不敢表露,只能暗道自己倒黴,磕頭說:“兒臣知罪!兒臣願盡心悔過,任憑父皇責罰!”

“你八哥說他知錯了,”昌安帝問李霽,“你覺得他是真心的嗎?”

“不是。”李霽說,“他只是識時務罷了,或許他連自己錯在何處都不知道。”

八皇子怒目,“你—”

昌安帝輕飄飄地打斷了八皇子的話,“那你覺得,你八哥錯在了哪裏?”

梅易從偏殿進來,走到暗龍巨屏後,聽見李霽凜然道:“汙蔑祖母賢名,離間祖母與父皇的母子之情,質疑父皇不孝,此為大錯!”

八皇子偏頭說:“你血口噴人!我根本沒這意思——”

李霽聲音更大,“你說了什麽簿子上記得清清楚楚,是我瞎編的嗎!你若沒有這個心思,何必要牽出祖母和父皇!”

嘿,這一嗓子!

昌安帝心說年輕就是好啊,吵個架,嗓門都能穿腦似的。他擡手,隔空堵住八皇子的嘴,看著李霽,“所以你計較的是這個,而非老八侮辱你與舒嬪的話?”

“是。這種話他不是第一次說了,他沒說膩,兒臣都聽膩了。他如何想,兒臣做不得主,他對兒臣和舒嬪有偏見有敵意,那是他的事,兒臣管不著也懶得管,但他說祖母和父皇的話,兒臣忍不了。”

李霽胸口起伏,冷厲的表情出現一絲龜裂。

“教養自己的母親品性如何,做兒子的難道不知?舒嬪之事是否是祖母授意,父皇耳清目明,自然清楚,用得著他來胡亂揣測?祖母從前在宮中如何,兒臣不清楚,但除了火蓮教那群狂徒,兒臣此前沒聽誰說她一句不好。何況言語不知真假,行為卻是板上釘釘,祖母在明光寺為國朝祈福,設善堂扶助老弱,開銀庫賑濟災民,現在民間為祖母建造的聖母祠還有百十座呢!大字不識的乞丐尚知感恩,可李燁讀聖賢書十幾載,作為兒孫卻在人前肆意毀謗祖母攛掇自己的女官爬兒子的床,猜忌祖母與父皇母不慈兒不孝,書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昌安帝看著臉色緋紅的小兒子,沒有說話。

燁是八皇子的名,自他出生,就很少有人喚他的名,更莫說是以這種語氣!八皇子目眥盡裂,“你在人前毆打兄長,在父皇面前直呼兄長大名,你的書不也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打的不是兄長,是畜生。”李霽偏頭看向老八,輕蔑一笑,“是不忠不孝、不友不悌的畜、生。”

八皇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李霽、你、你簡直瘋了!”

李霽冷哼一聲,偏頭直視皇帝座下的搖椅,那上面的紋路是纏枝紋。

太後最喜歡的便是纏枝紋,生生不息,萬代綿長。她從前說,昌安帝剛出生時用的小衣裳都是她親手繡的,每一件都是纏枝紋。後來她在金陵的那些年,宮中每年送來壽禮和節禮,但凡是有紋樣,也都是纏枝紋。

昌安帝對自己的母親並非無情,而比感情更實在的是,老八在人前將他打成了不孝子,這一點,昌安帝是無法忍受的。

所以李霽入宮了,今天哪怕是自損一千,他也要讓老八先損八百。

忍耐。

這兩個字根本不適合他。

祖母離開了他,老天已經讓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憑什麽還要對老八這種跳蚤畜生忍耐!

“怎麽把自己罵哭了?”

昌安帝的聲音響起,李霽遲鈍地擡頭,才發現自己眼裏眶著水,但他沒哭,只說:“兒臣沒哭,兒臣是氣的。”

昌安帝說:“你把李燁的錯分析得頭頭是道,那你覺得,自己有錯嗎?”

“有。”

“錯在哪裏?”

“……”

昌安帝說:“你是不知自己錯在哪裏,只是朕這麽問了,你就這麽答了,還是明明知道,卻不肯認?”

“都是。”李霽直視天顏,神情冷然,肩平背直,像一把凜然的刀,“若父皇說兒臣錯在不友不悌,兒臣不駁,但兒臣不認,兒臣不悔。”

昌安帝笑了,說:“出去清醒清醒再來答話。”

“兒臣遵旨。”李霽捧手行禮,起身大步退出殿外,在廊上端正地跪好了。

殿內燒著地龍,殿外卻是寒風襲人,父皇叫老九出去跪著,必定是被惹惱了!八皇子暗自得意,正要趁機擺出姿態來和李霽這個犟種作對比,好生認錯,昌安帝便開口了。

“雅間那些人裏,除了李燁,還有誰‘酒後失言’?”

他明明看了簿子,卻還要問,而且說的是“誰”,便是只需回答的人說出一個他想聽的名字來。值夜的隨堂太監唐一聞言垂眸,恭敬地答:“長寧侯府的花四公子,現下也在外頭跪著呢。”

昌安帝思忖著,“花家剛沒了兒子,還在辦白事吧?”

唐一說:“是。”

“那便給他們行個方便,賜死吧。”

八皇子猛地擡頭,對上昌安帝平和的眼眸。他嘴唇囁嚅,便見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從巨大的暗龍屏風後走出來。

梅易淡聲說:“既是酒後失言,便當重罰,才好以儆效尤。”

昌安帝沒回頭,“若水來了。”

“殿下們不懂事,叨擾陛下安寢,陛下也不懂事,還點了頭,臣擔心陛下動氣傷身,自然要來看看。”梅易走到昌安帝身旁站定。

唐一說:“梅掌印來得巧,陛下其實還有一碗小乳元子沒用呢。”

梅易請示:“讓他們伺候著您用了吧,臣來處置就是。”

昌安帝頷首,“去吧。”

李霽仍然跪得端正,膝蓋下的冷硬和背後的寒風不足以讓他有絲毫的顫抖。純白皂靴自殿門出來,在他面前站定,他看著那袍擺上的白梅紋,抿了抿唇。

這時,他背上一暖,是對方將鬥篷披到了他身上。

李霽原本忍著沒擡頭,怕露怯讓禦前的人看出端倪,此時卻不免茫然擡頭看問梅易:這是可以的嗎?

梅易微微俯身,用冷白修長的指尖替他系上身前的錦帶,期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指尖擦過他的下巴,讓他抖了抖。

系好,梅易起身,淡聲說:“天冷,殿下若受寒,陛下要心疼了。”

不就是他讓我出來跪的嗎?何況我死了他都不會心疼。李霽在心裏嘀咕,緊接著便反應過來,梅易在提點他。

今夜的事情,皇帝沒有生他的氣,讓他跪在這裏,並不是因為他毆打了老八。

梅易直身,看向跪在遠處的一群紈絝子弟,他身旁的紅貼裏上前詢問:“花家四子花耀是哪個?”

花耀早醒酒了,聞言顫巍巍地膝行三步上前。

紅貼裏說:“花耀言語不敬,誹謗皇室,賜杖責三十,投入酒缸。”

他話音剛落,兩個錦衣衛便上前用麻繩勒住花耀的嘴巴,將他拖了下去。

刑凳就放在天階下,掌刑百戶足足數了三十聲,板子打在肉身上的聲音也響了三十下。李霽以前聽說這廷杖有門道,“打”是意思一下,打多少都是只傷皮肉不傷筋骨,“真打”就是表面看著完整,實則打在了內臟肺腑,而“往死裏打”,高手一板子下來就能讓受刑之人臟腑破碎,當場殞命。

掌刑緹騎都是在錦衣衛裏受過嚴格訓練的,其中技巧爐火純青,而掌刑百戶必須得是人精,能聽明白上面的意思——“杖責三十,投入酒缸”,說明最大的懲罰是後者,三十下去血肉模糊,再投入裝滿酒水的酒缸,便是生不如死,這才是對“酒後失言”者的懲罰。

慘叫聲只有一下,在風的呼號下像嗚咽,但足以讓人渾身發涼。那群紈絝子弟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個被叫出來的就是自己,但他們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因為這裏是紫微宮,禦前失儀同樣是大罪。

掌刑百戶快步上階,對梅易捧手,“行刑完畢。”

“叫花家來領屍吧。”梅易說,“叫他們快著些,腌臜東西,宮裏能放多久?”

紅貼裏應聲,快步去了。

梅易看向面前的李霽,說:“陛下正在用宵夜,殿下孝順,該不該入內侍奉?”

“多謝梅相提點。”李霽起身,脫下鬥篷還給梅易,快步進入殿內。

八皇子跪得膝蓋疼,卻不敢動彈,他看見李霽直接進來,瞪了瞪眼,正要告狀,就見李霽直接往昌安帝面前去了。

昌安帝正在榻上用宵夜,李霽上前說:“兒臣侍奉父皇用膳。”

昌安帝瞥了他一眼,將空碗展示給他看,說:“不勞你大駕。”

李霽見縫插針地接過紅貼裏手中的茶盞,恭敬地送到昌安帝面前,“父皇請。”

昌安帝接過茶盞漱口,擱杯說:“看來是清醒了?”

李霽垂眼,說:“兒臣恭聆垂訓,必誠心反省。”

昌安帝下榻,往外面踱步,“你知道因為你今夜的舉動,明日會發生什麽嗎?明日一早,彈劾你的奏疏會如雪花一般灑進文書房,擁護老八的人會罵你,拜高踩低的會罵你,那些沒有站隊的人也會罵你,因為他們不知老八說了什麽,但你在人前痛打兄長的事情卻是眾人皆知,很快便會鬧得沸沸揚揚。”

李霽跟在後面,“名聲而已,兒臣不在乎。”

“不在乎?你在心裏將老八打成了畜生,可明日所有人都會罵你是畜生。流言如屑,只要有人稍作手腳,你就會變成一個酒後無德、當眾欺辱兄長的畜生。”昌安帝拂袖負手,轉頭看向李霽,“他們會說,太後養出了一個畜生。”

李霽嘴唇囁嚅,沒有說話。

“你口口聲聲祖母,有沒有想過,你今夜此舉亦是在往母後的聲名上潑臟水?你沒想過。”昌安帝笑著看著這個小兒子,“因為你脾氣大,恨不得把老八和外面那群人打死,你骨頭硬,敢在朕面前大呼小叫,敢對全天下的辱罵不屑一顧嗤之以鼻。你是個被母後養嬌了、養縱了的犟種。”

“……”李霽擡眼直視昌安帝,“若是父皇,會怎麽做?”

“雅間裏那麽多人,所有人都在附和老八的話嗎?沒有,否則今夜死的就不只是花耀。他們為何不附和啊,因為他們還算有腦子,知道有些話,是萬萬不該說的。今夜最痛恨老八和花耀的人是你,可最想捂住那倆嘴巴、讓他倆不要胡說的卻是他們。”

昌安帝從殿門外出去,梅易拿著暗紋披風給他披上。

“你把門關上,讓季來之守在門外,看看這些人,”昌安帝走到那群紈絝子弟們面前,“對他們說:沒出言不敬的滾一旁站著,今夜我就當沒看見你們——你只需要說這麽一句話,那麽你可盡情毆打老八和花耀,他們都不會攔你。若明日有人彈劾你,多半是受老八指使,此時這些人無論是否自願,都會為你作證:什麽毆打,那夜九殿下根本沒有出現在雅間裏啊。”

梅易對李霽說:“千夫所指可不好受,陛下是心疼殿下呢。”

昌安帝笑著說:“他可不需要朕心疼。”

李霽聽懂了梅易的暗示,心領神會地紅了眼眶,小聲說:“父皇要罵便罵,何必誅兒臣的心呢。”

炮仗突然拿出一副黏糊糊的派頭,昌安帝不大適應,沒有說話。

梅易說:“陛下難得指點一回,殿下也生性聰慧,想必有應對之法,陛下何不暫時寬恕,以觀後效?”

昌安帝說:“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平息,若不能,朕便數罪並罰。”

李霽捧手,“謝父皇隆恩,兒臣遵旨。”

他看了眼跪著的一群紈絝,躬身說:“既然他們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兒臣可否向父皇求個恩典,放他們出宮。”

昌安帝揮了揮手,轉身入殿。

李霽恭敬目送,隨後看向那一群人,說:“都起來吧。”

紈絝子弟們紛紛磕頭謝恩,彼此攙扶著爬了起來,跟著李霽下階。待出了小宮門,在夾道上行了一段路,一群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向李霽拜謝。

“各位不必多禮,父皇慧眼如炬,耳清目明,自然賞罰分明,你們既能安全無虞地出宮,今夜之事就算了了。倒是我莽撞,牽連了你們,該向你們賠罪才是。”說罷,李霽捧手。

眾人見狀紛紛躬身,其中一人說:“殿下莫要如此,我等豈敢!”

“為人者,但凡有忠孝之心,哪裏能容忍旁人誹謗汙蔑君父祖母?殿下至純至孝,我等拜服。”又一人說,“其實當時八殿下和花耀說出那話時,我心中便是一跳,莫說接話了,只恨不得立刻逃出門去!但八殿下的性子,殿下您是清楚的,我們哪敢輕易得罪?當時只能怪自己今夜就不該出門,撞上這等事!”

其餘人紛紛附和。

李霽嘆氣,說:“你們也是倒黴,撞上老八和花耀,被迫牽連進來不說,還挨了我的打。你們放心,我明日便送傷藥上門,若你們家中因此問罪責罰你們,盡管搬出我的名號來,只說我會親自登門拜訪,細細陳情就是。總之,我必定不會讓你們家中或者外頭的多舌之人質疑你們說了那該死的話。”

眾人紛紛道謝。

“今夜花耀被處死,八殿下也還在罰跪,這是陛下在殺雞儆猴,我等以後必定要少和八殿下還有花家的子弟湊堆了!”

“若八殿下和花家的擁躉或是那些禦史上書謾罵譴責殿下,我必定竭力勸說父親上書為殿下說話,也算為殿下盡一份心,感激殿下在陛下面前出言相救。”

“我也是我也是!”

“家父在都察院任職,我會請他出面為殿下向同僚說情,相信其中必定有人能體諒殿下的孝心。”

“家父是禮部官員,最會辯論禮法……”

李霽聽眾人七嘴八舌,目的達到,便擡手阻止,感激地說:“多謝諸位。等我把此事處置妥當,便尋個好天氣在浮白臺設宴請你們吃酒,還請勿卻。現下夜深天寒,你們快些回家吧,也好早些讓家中心安。”

眾人紛紛答應,待向李霽請辭後,便一道匆匆出宮去了。

李霽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轉過身。

梅易站在前方,臂彎中搭著那件鬥篷,對他說:“我送殿下回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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