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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系:“沒想到他會為殿下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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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系:“沒想到他會為殿下撫琴。”

“殿下與顏暮在房中待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卑職等無從查探。”

梅易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做冬日景,不語,前來稟報的暗探心中一緊,跪地道:“卑職無能,任憑掌印責罰!”

“小殿下武藝不凡,人也足夠機敏,身旁還有個浮菱,若你們能聽到他說了什麽,我就該責罰他了。起來吧,接著說。”梅易說。

暗探起身,說:“他們離開後,殿下送顏暮去了對面的客棧,很快便下來了。”

梅易打量著眼前的冬日景,說:“這麽說來,他們二人沒有做親密之事?”

暗探對這個問題頗覺納罕,但還是如實道:“二人雖關系親密,但未做親密之事。”

“哦?”梅易笑了笑,“你是怎麽看出他們關系親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明秀聞言瞥了眼那說多錯多的暗探,在心中嘆氣。

暗探也察覺出空氣中有幾分幽冷,垂頭說:“二人同行時衣袂相連,言行松快,因此卑職猜測他們關系熟稔,畢竟……呃。”

梅易說:“畢竟什麽?有話直說,誰拿帕子堵你嘴了?”

暗探絞盡腦汁補救,“畢竟殿下與掌印同行時也是如此。雖說殿下不會在那顏暮面前蹦蹦跳跳、故意推搡人家或是有親密的身體觸碰,但、但也可見他們關系還不錯吧?”

從親密到熟稔到還不錯,真是有心補救了呢,明秀想。

梅易偏頭看向暗探,對方瞬間低頭,恨不得將腦袋埋到地裏。他稍稍思忖,目光微轉,看著面前的冬日景,說:“得了,勉強使使吧。”

暗探和明秀都松了口氣,明秀連忙上前抱起那盆冬日景,出去替換了窗上那盆舊的。

梅易放下剪子,起身下地,拂袖負手,說:“這個顏暮,繼續盯著……別讓殿下知道。”

九殿下若知曉,萬一一個不高興和掌印鬧起來,到時候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暗探肅然道:“掌印放心,卑職等定然小心行事。”

梅易“嗯”了一聲,往府門口望了一眼,說:“說了早些回來,回哪兒來了?”

暗探說:“九殿下和顏暮分開後還在樓底下買了份鹵雞腿呢,許是又吃到別處去了。”

梅易走到廊下,見貓趴在那裏吃得正高興,便順手把小魚幹缽拿起來,引得抱雪團子一把揪住他的袍擺,恨不得撓死他。

“一天吃得不比豬崽子少,也沒見長多少肉。”他說。

“還是長了的,”明秀笑著說,“奴婢瞧殿下的臉色越來越紅潤有神了呢。”

梅易笑了笑,將缽還給貓。

*

李霽和浮菱在街邊小桌上埋頭嗦大羊腿,配一碗羊湯,美死了。

浮菱環顧四周,見沒什麽人,便小聲說:“要不要雇點人暗中保護顏先生?”

“有人會替我們暗中‘保護’的。”李霽說。

浮菱一琢磨,猜測說:“梅相?”

李霽說:“嗯哼。”

梅易當時答應他請朋友來為自己看診,估計是被他纏煩了,但不代表梅易就會全然相信他的這位大夫朋友。顏暮於梅易來說是個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為他看診治病,更需防範警惕,以梅易的風格,估計早就讓人暗中盯死顏暮了。

李霽沒什麽能說的,畢竟他不能要求梅易像他一樣信任他的朋友,對此,顏暮聰慧,必定也能有所預料,而且在京城這個地方,有梅易的人暗中“監視”還更安全。

“九公子!”

李霽擡頭,看見從街對面走過來的男人,笑著打招呼:“季先生。”

“遠遠瞧著身形像,沒想到還真是九公子,來之有禮了。”季來之捧手行禮。

“季先生不必多禮,吃羊腿嗎?我請。”李霽說。

季來之不是講究繁文縟節的人,聞言爽快地說:“好啊,那來之就卻之不恭了。”

“老板,再加一份燒羊腿!”浮菱轉頭對窗戶喊。

老板在濃煙後頭說:“好嘞!您稍等!”

季來之去隔壁空桌搬了張板凳,在李霽和浮菱身旁落座,說:“殿下會吃,這香羊館家的羊腿十分好吃,比很多食樓裏的還要美味。”

李霽說:“聽朋友介紹的,特意來嘗嘗。”

今日的課業他做完了,明秀便派人送去了宮中,梅易如常批閱,並且在他畫的那只羊腿下寫了幾家,其中這家香羊館就在西平巷,離得最近。

“羊湯羊腿一份咯!”老板端著托盤過來,將冒著熱煙的乳白羊湯和燒羊腿擺在季來之面前,“您慢用,有事招呼。”

季來之道謝,嗅了嗅空氣,“香,冬天可不能沒羊肉。”

“季先生敞開吃,管夠。”李霽說,“就當謝那日季先生為我做人證。”

“人本就不是殿下殺的,至於人情嘛,”季來之喝了口羊湯,笑著說,“誰欠我的,我就找誰討。”

李霽對季來之的答案有所預料,說:“好,那就當是我單純請季先生……只是沒想到季先生和梅相相熟,梅相一句話,就能叫先生做人證。”

“花家和梅若水,有腦子的都知道誰更不該得罪吧?”季來之涮筷,“至於我和梅若水,十幾年的交情了,自然熟。”

十幾年,李霽抿湯,或許他可以從季來之這裏知道更多。他放下湯碗,好奇道:“這麽說,梅相剛入宮不久,便和先生認識了?”

“是啊,那時候我們都在清音館學琴,那麽多世家子弟,預備大珰,就他的天分能與我相較,彼時先生們最喜歡拿我們兩個比。”季來之說。

“先生的琴和梅相的琴,我都聽過,的確難分伯仲。”李霽說。

季來之聞言擡頭,端詳李霽,“殿下聽過梅若水的琴?”

經常聽,李霽說:“我聽過梅相撫琴,我有喜歡的曲子,也請梅相為我撫過呢,怎麽?”

季來之好似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眼中浮現出三分驚訝,三分思忖,最終歸為了然。他笑了笑,說:“自梅若水提督東廠至如今,他的琴就只為三人彈過。一是陛下,陛下尤愛他的琴,二是元春來,他們兄弟兩個自小一塊兒往上爬,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三就是我,在琴道上,我倆引為知己。”

他看著李霽,有些戲謔,“沒想到他會為殿下撫琴。”

李霽心裏有些驚訝,也有些高興,嘴上卻說:“許是因為我好歹是個皇子吧,而且我比兄長們沒分寸,想聽就直接說了,梅相懶得與我計較。”

“非也非也,從前二皇子想請梅若水撫琴,梅若水婉拒,八皇子想聽梅若水撫琴,梅若水直拒。至於為何拒絕的態度不一樣,”季來之說,“梅若水最不喜歡沒分寸的人了。”

李霽說:“可梅相總是批評我沒分寸呢。”

批評這個詞用得好,引人遐想,季來之笑而不語。

李霽心裏癢癢,又問:“梅相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什麽樣子的?”季來之想了想,“殿下可曾聽過當年的梅家六郎?”

李霽說:“梅家神童,梅高梧?”

“小時候的梅易活脫脫就是梅六郎的翻版啊,可惜同樣姓梅,卻是截然不同的出身,所以他做不得名滿京城的神童,只能做個謹小慎微、玲瓏懂事的小內侍,好在海隅慧眼識珠,將他收為義子,悉心栽培,他才敢逐漸釋放光彩,直至平步青雲啊。”

李霽感慨地嘆了一聲,說:“海隅也是膽大,那個時候還敢收梅姓子做幹兒子。”

雖說天底下姓梅的也不止那一家,但到底犯忌諱,作為司禮監掌印的海隅只會比旁人更懂其中的分寸,可他還是收了梅易。

“陛下也說梅若水好呢,否則不會許他入清音館學琴。”季來之說。

可不是,還給皇帝搞上養成了!李霽嚼吧嚼吧嘴裏的羊肉,本著牽連美食是不對的的原則,從滿足地吞下肚改為惡狠狠地吞下肚。

“陛下更是慧眼識珠呢。”

李霽說了一句,沒再詢問梅易相關,怕季來之起疑,不肯再與他說了。

幾人吃飽喝足,本要散夥,但季來之卻提出請李霽去聽曲品酒。李霽本就打定主意和季來之結交,探聽梅易的消息,聞言心下一轉,酒醉了更好套話,於是欣然答應,完全將答應梅易早早回去的話拋之腦後。

“人呢?”梅易斜眼睨著回來的暗探,“莫不是從西平巷吃到南門,把京城吃穿了?”

暗探暗暗叫苦,說:“殿下一直在香羊館和季先生吃羊腿,隨後就同季先生去酒莊了。”

“季來之?”梅易蹙眉,“大冷天的不回家,拐著人去喝酒?”

暗探心說冬天喝酒不正好禦寒嗎,但見梅易神情不佳,自然不敢表現出絲毫腹誹之意。

明秀說:“季來之是太後娘娘的侄兒,雖說比殿下大了個輩分,年紀卻只比殿下長五歲,他自來隨性,多半會以平輩之禮待殿下。”

“殿下和季家之間無甚交情可講。”梅易說。

明秀說:“同為好音律之人,季先生是想和殿下交個朋友吧。”

梅易不語,轉身回書房處理公務了。

翻奏疏的時候,他微微發神,想起從前聽二皇子說養孩子的時候天天都在怕,其中一點便是怕孩子出門玩,半天不歸家,叫他們當爹娘的坐立不安,好在皇長孫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聽話懂事些,從來就是說幾時回便幾時回的。

李霽,梅易蘸墨批紅,笑哼了一聲,小兔崽子比皇長孫大了快一輪,卻沒人家懂事守信。

一本奏疏一本奏疏地翻,逐漸壘成小山,李霽還沒個影,梅易逐漸不悅,這時,長隨進來稟報:

“掌印。”長隨快步走到博古架前,“殿下在流雲酒莊和八皇子打起來了,動靜很大,估計要鬧到宮裏去。”

“啪。”梅易擱筆,“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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