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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翻車:此香名為“春宵百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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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翻車:此香名為“春宵百媚”。

“誒,老八府裏好像在找人……一對二!”

“炸。”李霽甩出雙王,甩出獨苗三,結束了這一把,隨口問,“找什麽人?”

裴昭連輸三把也不氣餒,畢竟才學會,一邊從錢袋子裏摸小金豆上貢給倆贏家,一邊說:“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游曳說:“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今日天色不好,游曳老實待在府裏陪母親和姊妹們說話,一聽下人說裴小侯爺請他去樓中喝茶,九殿下也在,當即便跑了。一到地方,茶沒喝上,先讓李霽摁著學了個聞所未聞的“撲克”,倒是新鮮。

“你還不知道老八啊?”裴昭嗤之以鼻,“飯桶養飯桶,他能把事兒辦出個嚴謹樣嗎?”

游曳沒法反駁。

“別是又瞧上哪家的閨女兒子,想要偷摸逮回去金屋藏嬌。”裴昭不太熟練地洗牌,箋紙牌到處飛,李霽和游曳撿都撿不過來,屋內侍奉的裴家親隨和姚竹影也跟著撿。

“您這是洗牌還是天女散花?”李霽說。

游曳不忍卒視,奪過牌自己洗。裴昭奸計得逞嘿嘿賊笑,李霽也跟著笑。

裴昭和花瑜有嫌隙,自然對一丘之貉的老八也喜歡不到哪兒去,開了口子就停不下來,和李霽講了這對表兄弟一籮筐的“輝煌戰績”,其中不免再次提到了長亭,提到了長亭,又不免想到敢讓元三九當冤大頭的那個樂伶。

“我到現在都納悶兒,他到底圖什麽?”裴昭一邊碼牌一邊問李霽,“還有,殿下,元春來到底敲詐了你多少?”

“不算敲詐。”李霽熟練地碼牌,“咱們態度誠懇,元督公心裏便願意跟明鏡似的,知曉你並非存心。”

這個“願意”二字有嚼頭,裴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我沒得罪誰吧!”

游曳對此事一知半解,聞言卻篤定地說:“你得罪的少了?”

裴昭:“……”

裴小侯爺不似裴度待人溫和有禮,自來張揚,和他表面有嫌隙的諸如花瑜,表面忌憚他但內心不爽、記恨的自然也有。

“這麽說來,那小妖精是背叛元春來了……殿下,你到底是怎麽察覺的?”裴昭好奇地看向李霽。

游曳也看了過去。

“猜的。他若不想上你的床,直接搬出元春來,你就不會再碰他,可他沒有。他戴著本月的新絡子,說明正受寵,實在沒必要背叛元春來。哪怕他真想偷|腥,也該找個安全的地方、安全的情人,而不是在青蓮寺當著一群樂伶的面和你偷吃——這件事很不尋常。”

像仙人跳。

“但元春來實在沒必要用這種手段訛你,他提督東廠,替天子監察百官,哪怕想打擊的是整個裴家,都有的是更簡單的法子。”李霽打了五張順子,“所以我猜測他早知枕邊人的背叛,放線釣魚罷了。那小妖精選中你,可能只是混淆視聽,也可能是想讓你和元春來結仇。”

但李霽沒法說,真正助他察覺端倪的是梅易。

當他從禪房出來、確認裴昭差點和元三九的小情兒搞上時,他登時後知後覺,金錯的出現或許真的不是巧合。

梅易莫名其妙讓他昏在池子裏,這叫調虎離山,怕他壞了元三九的釣魚計劃,後面他和元三九說有仙人指路,也是試探求證。

李霽看了眼裴昭快要夾死蚊子的眉心,說:“若是混淆視聽倒是無妨,若是後者,便說明那小妖精背後的人對你或者裴家心存不善,你可以和裴少卿提一提,讓他也留一份心,但不要提我。”

裴昭點頭,後知後覺,“誒,為什麽?”

“先前在萬寶樓,裴少卿對我是維護的,我想謝謝他,但他和皇兄們關系好,我怕……”李霽說,“我不想引起皇兄們的註意。”

敞亮和膽怯都在一句話裏了,游曳看著李霽臉上的梨渦,心情略顯覆雜,裴昭也懂事地說:“放心!”

揭過這件事,裴昭繼續蛐蛐花瑜和老八,蛐蛐爽了,一袋子金豆子也輸沒了。

“真是大方,”游曳掂了掂鼓囊囊的錢袋子,笑著說,“今兒來對了。”

裴小侯爺大手大腳慣了,輸光了也不氣,笑瞇瞇地說:“缺錢花隨時來給我叩頭,我認你當幹兒子,保你錦衣玉食。”

“好說!”游曳擡手往裴昭後腦勺甩了一巴掌!

裴昭嗷嗷慘叫,撲上去就打,被游曳反手壓在桌上捶了一頓,嚷嚷著找李霽給自己報仇。李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笑瞇瞇地啃核桃,反叫裴昭抓著肩膀晃了一通,差點嗆死。

他們原本打算用了晚膳再分開,但眼見天陰沈下來,便只得提前各回各家了,免得下了雨車馬難行。

游曳和裴昭順路同行,李霽獨自上了馬車,浮菱跟著上去,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

李霽打開一看:

【張術士,據說能煉出使人死裏覆生的丹藥,西南人稱活扁鵲,蹤影難尋,八皇子府正私下苦尋此人。】

李霽合上紙條,微微思忖。

老八年紀輕輕也沒什麽病,除非是要補|腎壯|陽,否則這位張仙人應該是為其他人準備的。能讓老八如此大費周章又小心謹慎孝敬的人物,屈指可數了。

途中果然下了雨。

一行人乘雨而歸,李霽抱著小枕頭裹著薄披風靠在車壁上打瞌睡,突然渾身一震,外面傳來姚竹影的驚呼聲——

“車輪壞了,殿下小……”

馬車向右栽倒,坐在右邊駕車的小內侍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後頭車門一開,一雙手撈住他、扛著他在空中淩空一翻,落在地上。

小內侍暈得七葷八素,落地後擡眼一看,浮菱白皙的臉上滿是雨水,但瞧著氣不喘心不跳的,吃什麽長的?好大力氣!

小內侍身量纖細,抗他是輕而易舉,浮菱落地後便轉身去看李霽,後者已經落在地上,一把扶抱住了姚竹影。

“……多謝殿下。”姚竹影受寵若驚,忙轉身去拿掛在車廂後門的油傘。他很快撐傘罩住李霽,但李霽身上已經濕了。

“車輪子好好的,怎麽突然壞了?”浮菱擰眉,擼起袖子蹲過去檢查了一番,車輪沒問題,“是車軸松了。”

姚竹影看向那小內侍,後者嘴都嚇白了,忙說:“奴婢出門前檢查了的,車馬都沒有問題。”

他是負責駕車和看車的,這件事和他脫不了幹系,現下只有證明自己並非故意坑害主子才能活命。

李霽看著小內侍,不知在想什麽,姚竹影正要說話,瞥見後頭有一輛馬車過來,微微蹙眉,“殿下,是花家的馬車。”

香車寶馬在他們跟前停下,車窗打開,露出花瑜的臉。

花瑜原本是油頭粉面的長相,拋開別的不談,模樣不錯。可現下他那張白膩膩的臉瘦了許多,兩頰隱約凹陷,顯得蒼白而陰沈。

花瑜盯著李霽,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段時日,哪怕他快把自己搓下來一層皮、寢院裏放滿熏香,一呼吸還是能聞到糞味,吃不下睡不著,還不知被哪個找死的東西取了個“糞池花魚”的雅號,每日煩得要發瘋……但他一閉眼,還是會想到李霽。

他見過睡過的尤物數不勝數,但和李霽一比,真是雲泥之別。

李霽渾身是寶,什麽皇子,該做婊|子。

花瑜牙根發酸,明知故問:“九殿下這是翻車了?”

李霽摸了下戒指,說:“雨天路滑,也是不巧。”

姚竹影那閹狗將傘檐打低了些,花瑜幾乎只能看見那截漂亮的下巴,那上面隱約還有雨水的痕跡,一直滑溜溜得滑到脖頸,隱入衣襟。

花瑜有點熱,十分熱心地邀請道:“瞧這雨大的,殿下的衣裳都濕了,附近也沒有車馬行,不如上我的車,我送殿下一程!”

李霽心裏突然躥出來一股火氣,面上卻笑,正要答應,後頭又有一輛馬車駛來,停在了花家馬車後面。

“喲,堵車了。”車窗半開,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狐貍眼。

姚竹影如見救星,逾矩地在李霽開口前問來人,“督公要回宮嗎?”

“不,去前頭的別莊避雨。”

姚竹影聞言失望,卻聽元三九又說:“殿下若不嫌,不如先去寒舍換身衣裳,這天冷的,受涼了可遭罪。”

到嘴的鴨子飛了,花瑜哪裏肯,忙說:“殿下怎麽能到督公的別莊去?”

元三九不會是也看上李霽了吧?這人可不是什麽路見不平的好心人。

花瑜正納悶,卻見元三九面上笑意更深,正靜靜地看著他。他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仿佛突然被毒蟲蟄了一口,渾身都癱軟了。

這時,元三九笑著反問:“怎麽不能?”

他語氣溫和,甚至有幾分輕柔,顯得很好說話似的,花瑜卻答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霽上了元三九的馬車,一行人不緊不慢地駛遠了。

“……狗日的!沒根的東西這麽囂張!”花瑜咬牙切齒,低頭看著被自己攥在手心的水晶紅瓶,恨恨道,“回去!”

車裏熏的是果香,清淡,能緩解憋悶和暈眩,李霽隱約還嗅到一股若隱若無的花香,但沒細品。他坐在主座,接過元三九從紅木櫃裏拿出來的長絲帕。

李霽扯開發帶,頭發墨雲似的散下來,落在後肩、胸前,烘著他,襯得他更清瘦。

梅易坐在左座,看了眼濕漉漉的人,說:“把衣裳換了,別受涼。”

李霽說:“哦。”

元三九聞言又將車內的備用中衣取出來放在一旁,拿起小幾上的書翻看。

李霽也不羞,待擦幹頭發便三兩下脫了外袍中衣,繼續擦拭上身。

元三九奢靡,平日一應用度比公侯甚至皇子也不差,中衣是上好的緞面。他比李霽略高點,但中衣本就是寬松的,李霽穿著也合適。

李霽系了扣子,裹上梅易遞來的披風,突然一拳砸在小幾上。

“?”元三九嚇一跳。

李霽說:“真想一拳頭砸死花瑜那煞筆!”

梅易問:“何意?”

“就是腦子有病!”李霽氣咻咻地說。

梅易打量李霽鼓囊囊的腮幫,“我不叫你,你上車後打算做什麽?”

李霽挑眉,瞧了眼吃瓜的元三九,“原來是老師叫我呀。”

“是。”

李霽一下就消氣了,說:“我打算讓他也嘗嘗翻車的滋味,若是不慎被馬車壓斷胳膊腿,也不怪我哦。”

梅易說:“看來殿下是早有所料。”

“釣魚嘛,”李霽笑瞇瞇地說,“和元督公學的。”

那負責駕車的小內侍輕步跟在車外,臉上哪還有方才的驚慌失措,察覺到姚竹影打量的目光,他擡眼露出一記靦腆的笑容。

宮裏有人私下找他,許諾十兩金子供他去找好大夫為生病的奶奶看診,只需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人在九殿下的馬車上做點手腳。

他是動心的,但他想起九殿下帶他們去小館子裏搶最後一份兔子丁,想起九殿下餵給他的大雞腿,讓他多吃點長胖點,就怎麽都不能動心。

誰知道那些人想對九殿下做什麽呢?

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九殿下,九殿下只說讓他答應這筆買賣,不僅讓他拿到了那十兩金子,還答應他會請靠譜的大夫替奶奶治病。

“我以為有人要刺殺我,沒想到只是自導自演英雄救美的戲碼,沒勁。”

李霽嗤笑,發現梅易端詳著他,面上竟露出笑意,像在看一個不知深淺的孩子。

李霽心口一跳。

“你猜他在車上藏著什麽‘招待’你的好東西?”梅易問。

李霽沒說話,因為身上突然熱起來了,發燒了?

不對!

李霽猛地看向小幾上的小香爐,又看向梅易,震驚又無語,樂了,“你給我下春|藥啊?!”

梅易從八寶櫃中拿出一只小巧的水晶紅瓶,淡聲說:“此香名為,春|宵百媚。”

馬車停了,元三九先行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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