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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零萩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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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零萩松

這個畫面很詭異, 公安警察和犯罪分子一起工作,一個策劃如何打擊違法犯罪,另一個策劃如何犯罪,但不得不承認的是, 這的確有奇效, 能讓他們和平度過夜晚,不至於把註意力都放在給對方挖坑上。

降谷零剛擡起頭, 那道熟悉的嗓音就在對面響起。

“有什麽事嗎?”

坐在對面的人正在蓋上鋼筆筆帽, 降谷零臉不紅心不跳, 看著一旁的盆栽,面不改色開編:“緩解視覺疲勞。”

沒給對方質疑自己的機會,他反客為主, 立刻拋出新問題轉移註意力:“你這是要去做什麽?”

公安先生起身說:“泡咖啡,你要來一杯嗎?”

降谷零同意了。

他沒喝過一之羽巡親手泡的咖啡,不過依稀能猜到, 一之羽巡很擅長做這個。

他靠在門框, 看著那個熟練操作咖啡機的青年,覺得那家夥可能根本沒有不擅長的事。

一之羽巡的公寓裏書籍種類眾多, 各種專業書籍填滿書架,刑偵、種植、拆彈……甚至還有戀愛秘籍。

裏面有很多書他都想不懂一之羽巡為什麽會讀,唯獨關於戀愛的幾本, 原因他再清楚不過。

和不同人戀愛一個月, 這是一個無法理解的任務, 一之羽巡卻一本正經地做了研究筆記。

算算時間, 他和一之羽巡的戀愛也即將臨近一個月的節點。

最初他對一之羽巡帶著偏見,但即使在最不愉快的階段也從未急於結束這段荒謬的關系。

他至今沒能調查清楚BOSS安排這種任務的原因,正如他不解飛鳥長官出於什麽才要求蘇格蘭和一之羽巡談一場戀愛。

他不知道以波本的身份完成了這個戀愛任務後會發生什麽。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嘗嘗看?”

降谷零回過神, 接過遞來的咖啡,道了聲謝。

他們一起回到書房,一之羽巡已經完成今天的工作,不過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即便是結束加班,也不影響一之羽巡會繼續翻看一些資料或書籍,那大概是他下班後的娛樂方式。

一之羽巡的私生活中幾乎看不出娛樂的痕跡,他的娛樂方式似乎就是加班,至於人際關系更是兩極分化,無論是警察廳還是警視廳,隨意攔住人問,絕大多數人都能誇一之羽巡幾句,乍一聽就像誰都是他的朋友,但稍微細想一下,就會發現,那都是單方面的。

一之羽巡就像一個存在於傳聞中的虛擬人物,遇到麻煩的時候,只要你召喚他,他就能從天而降幫助你,而對那些積極正面的事跡滔滔不絕的被幫助過的警察們裏,卻沒一個人能說得出一之羽巡下班後會做些什麽。

降谷零抿了口咖啡,動作微頓。

專門去咖啡廳兼職過後,他反而更加清楚,一之羽巡的手藝究竟有多好。

他借著喝咖啡的動作看坐在對面時不時翻閱書籍的青年,燈光籠罩下,略微垂著頭,冷漠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柔和。

公認的無所不能的警界明日之星,如此耀眼,如此完美,誰會相信他現在同時交往著兩個男朋友,而且兩個男朋友還都是犯罪組織成員。

“你有什麽想和我說嗎?”

一之羽巡沒擡頭,將手中的書又翻過一頁,看起來只是隨口一問。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這不是你今晚第一次偷看我了。”

“……”

降谷零把杯子放下,眉頭微皺:“下午在警察廳門口,跟你一起出來的那個人,看著有點眼熟。”

一之羽巡翻開下一頁,語氣平淡:“大概是你認錯人了,他是大眾臉。”

降谷零:“……”

熟悉的恨得牙癢癢的感覺,他真是瘋了才會覺得那家夥其實性格也不錯。

啪。

那是書合上的聲音。

眼睛始終落在書上的那人終於舍得擡起頭,把書放在一旁:“好吧,那我們來加個班吧。”

他拿出鋼筆,笑容標準:“可以開始了,你在哪裏見過我的下屬?”

降谷零差不多能想象出一之羽巡在警察廳裏時是什麽模樣了。

“不是他本人。”降谷零回憶道:“眉眼和輪廓給人的感覺很像,但不是完全一致。”

一之羽巡“哦”了一聲,拖著長音,又問:“地點是?”

降谷零停頓片刻,才緩緩回答:“一張照片裏。”

“什麽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

“那是我還沒拿到代號的時候,在組織裏偶然見過的一張照片。”

一之羽巡筆尖一頓,只是一瞬而已,淡定地把剩餘的半句話寫完。

他們習慣把黑方陣營叫做“組織”,具體是什麽組織並不清楚,只是籠統地稱為組織。

他擡眸:“所以,你跟我說這個是為了……?”

波本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起身:“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我先去睡了。“

剛握住門把手,降谷零身後響起一道聲音:“那是張什麽樣的照片?”

“……一張合照。”降谷零沒轉頭,低聲道:“上面的兩個人看起來關系很好。”

“感謝配合。”一之羽巡說。

……

清晨的警備企劃課便已經忙碌起來,作為唯二的看起來相對清閑的人,藤原啟明第一次如坐針氈。

他忍無可忍,擡頭質問:“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隔壁工位的便宜上司原本還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他一擡頭,竟然開始湊過來看了。

藤原啟明看著那張在眼前迅速擴大的臉,梗著脖子,硬是沒往後躲。

對方的眼神平和冷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束目光在自己臉上一寸寸碾過,仿佛是想從中看出什麽來。

一之羽巡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有人說過你和誰長得很像嗎?”

藤原啟明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驚訝他會這樣問。

“……為什麽這麽問?”他的確這樣問了。

一之羽巡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裏:“無聊,好奇。”

藤原啟明的語氣有些微妙:“你見過誰嗎?還是……”

“那個人的眼睛和輪廓看著和你很像。”一之羽巡仿佛突然想起什麽,隨口補充:“比你年長一些。”

藤原啟明就好像見了鬼,不過更像是覺得他見了鬼,一之羽巡笑著說:“看來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你是什麽時候見到他的?在哪見到的?”藤原啟明的眉頭糾在一起:“那個人明明……”

“明明已經死了,是嗎?”

警備企劃課的某個角落的聲音如同被頃刻抽離,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最終,藤原啟明極慢地點了下頭。

一之羽巡問:“他是誰?”

“我的一個叔叔。”藤原啟明試圖解釋:“但他七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你去看望過他嗎?”

“沒有。”

“那你出席他的葬禮了嗎?”

藤原啟明再次搖頭,遲疑道:“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沒死?”

一之羽巡笑而不語,自顧自換了個問題。

“你對那位叔叔有什麽別的記憶嗎?”

“我那時候還在上國中,那位叔叔在讀警校很少出席家族活動,只見過兩面……第一次是家族聚會,有人說我們長得像。”

藤原啟明思考了一會兒:“另一次是跟著父親去拜訪叔父,他正巧出門,身旁跟著個人,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開了,叔父說那是叔叔在警校裏的朋友,關系很好,經常來家裏找他。”

藤原啟明回憶道:“‘鶴’……我記得叔叔他這樣稱呼那個人。”

一之羽巡喃喃重覆:“鶴?”

聽著像是綽號,名字或姓氏與鶴有關或是諧音,就像松田陣平總是稱呼萩原研二為“萩”。

藤原啟明終於想起來問:“你到底是在哪裏見到他的?”

對方也不回答,起身往外走,藤原啟明不爽,追上去按住那人的肩膀:“餵,你要去哪裏?”

一之羽巡理所當然道:“不是你說的嗎?飛鳥長官讓我去見他。”

藤原啟明:“……”

他悻悻收手,不忘催促:“你昨天就該去了,快去!”

一之羽巡走出兩步,忽然轉頭,意味深長道:“藤原,你的記性真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用處。”

……

一之羽巡有段時間沒見過飛鳥長官了。

前幾個戀愛任務,每隔一周就會進行一次任務匯報,飛鳥長官也會在匯報中給出一些階段性的任務獎勵,不過跟波本的這次戀愛,或許是因為任務不是由飛鳥長官直接發布,也從未沒發放過獎勵。

畢竟在名義上,波本的戀愛跟飛鳥長官沒有絲毫關系。

他這次來找飛鳥長官也無關波本或黑方陣營。

一之羽巡把場面功夫做足,恭敬地鞠躬,雙手背在身後:“藤原說,您要見我。”

“坐。”飛鳥長官又在泡茶,不緊不慢擡眸看了一眼:“哦?我怎麽覺得,是你找我有事。”

這個老狐貍,事是他挑的,見了面反而開始裝無辜。

上次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推出去的事還沒結,真是一丁點兒都消停不下來,能坐上紅方首領的位置,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一之羽巡熟練地拉開椅子坐下,臉上的笑容紋絲未變:“以藤原的工作內容,我覺得他用不上排爆資質證。”

“誰都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發生,多一項技能沒壞處,況且下屬比想象中全面,你該高興才對,怎麽好像不太滿意呢?”

飛鳥長官倒著茶,清亮的茶湯流入杯中,將茶杯遞出:“你也考了,不是嗎?”

一之羽巡沒接那杯茶,幹脆快進,跳過無關緊要的場面話,進入重點:“我和萩原松田熟識可不是因為他們都會拆彈,您不妨換個思路,找找其他共同點。”

飛鳥長官有一個優點,天然熱衷掌控全局的領導型人設,無論是快進到哪一段對話,他都能自然進入狀態。

對方沒接茶,飛鳥長官也不在意,但他給出東西從來無關對方的意願,那只杯子被留在了對面那個年輕人面前:“我聽說的版本怎麽是,一之羽警官為了機動隊的培訓名額,不惜放低身價,主動結交當時負責機動組培訓的松田警官,無奈最終還是被拒絕了。”

一之羽巡面不改色,飛鳥長官笑著將後半段故事補全:“於是一之羽警官又退而求其次找了萩原警官,學會了拆彈。”

“真想討我歡心,那您該找個更像萩原的來,萩原也的確就是我理想中的下屬。”

“真無情啊,藤原這段時間裏可是不止一次為你破例,這話被他聽到,他說不定會哭呢。”

飛鳥長官的目光落在杯中泛起波瀾的茶湯中,神色莫名:“沒得到的或是已經失去的東西,在時光的流逝中總是會被賦予全新的意義。”

很快他又笑了,看起來和剛剛毫無差別,繼續說道:“當然,你想要的話,也準備了另一種類型的下屬供你挑選。不過你一次只能要一個,不能一起交給你,藤原會因此不滿,兩個下屬不能和睦相處的話,反而會起反效果。”

“不能和睦相處,就太不像松田和萩原了是嗎?”

“你當然可以這樣理解,那是你的權利,我作為上級,無非是熱心地為下屬提供些許幫助而已,不必太過感謝。”

一之羽巡的目光在已經冷了的茶杯上掃過。

他忽然笑了,笑容罕見地真切:“藤原是個好下屬,無論對您還是對我來說,他都很有用。”

飛鳥長官的語氣透著與談話內容不相符的喟嘆:“的確,藤原啊,真的都非常好用。”

……

藤原啟明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一之羽巡回來。

直到那個戴著橢圓鏡框的公安回來,似乎是叫做風見,他才得知,一之羽巡已經去警視廳了。

他的任務是隨時隨地跟著一之羽巡,這一次,他卻罕見地生出了遲疑。

一之羽巡在警視廳有不少認識的人,刑警們熱衷於請他做外援,但他去的最多的部門,其實是機動隊。

而一之羽巡昨天剛說過禁止他再去機動隊。

很快他就做出了抉擇,在一之羽巡的警告和飛鳥長官的任務中選擇了後者。

不知算不算幸運,還沒抵達機動隊,他就發現了一之羽巡的蹤跡。

這樣一來,就不能算是他違約。

他遠遠便辨認出正和一之羽巡站在一起的人的身份。

——萩原研二。

一之羽巡原定的下屬,距離調職只差最後一張被飛鳥長官扣下的文書。

一之羽巡註意到他了,淡漠移開視線,繼續與萩原研二交談。

藤原啟明無意識攥緊手指,並未貿然上前。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個人影從走廊盡頭的拐角出現,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在交談中的兩人,十分自然地攬住了一之羽巡的肩膀,湊近說了句什麽,引得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松田陣平。

同一之羽巡關系匪淺,同時也是萩原研二的好友。

藤原啟明忽然意識到,自己很少會像這樣迅速記住其他人的名字,無論是萩原研二還是松田陣平,對他來說都是名不見經傳的普通警察,正如他不確定剛剛告訴自己一之羽巡在警視廳的那人是不是叫風見。

因為一之羽巡是飛鳥長官交到他手中的任務,而一之羽巡又顯而易見地跟那兩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密聯系,想要徹底把控一之羽巡的一舉一動,自然也要了解他的關系網。

這都是為了飛鳥長官。

那三個人結伴從他身側路過,一之羽巡走在最外側,也是最靠近他的那一側,就像唯獨只有一之羽巡沒轉頭一樣,藤原啟明也沒轉頭。

仿佛只要這樣,就能掩耳盜鈴地算作自己不是專門來找這個人的。

擦肩而過的瞬間,藤原啟明觸電般恍然想起,在更早之前,在飛鳥長官還沒將他召回東京之前,甚至是他還沒進入警校正式成為警察的時候,他就已經記住了那個名字。

——一之羽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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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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