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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松萩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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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松萩零

“你的下屬……”

一之羽巡熟練地把草莓放進松田陣平的盤子裏, 隨口回答:“不用在意,當他是透明的就好。”

萩原研二點頭,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

甜品店外,穿著身西裝的青年靠在車門上, 隔著一面玻璃, 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他們這桌上。

對上視線,萩原研二禮貌地同那人點頭示意, 對方楞了一下, 最終也點了下頭。

藤原啟明, 一之羽巡的下屬,這件事沒專門保密,加上那兩人都算名人, 如今消息已經在警務系統內傳開。

警界明日之星和藤原家的公子,兩位天之驕子強強聯合,任誰聽了都會說搭配, 外界眾說紛紜, 猜測他們之所以被安排在一起,其實是收到了棘手的秘密任務。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那家夥怎麽天天跟著你。”

一之羽巡笑笑:“24小時隨時待命, 非常敬業呢……萩原,要嘗嘗我這個嗎?”

“啊,好。”萩原研二收回視線, 不再關註外面的人。

烏丸別墅的綁架事件發生後, 公安要求他們簽署了保密協議, 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通知他們, 涉及機密其餘事項一概無可奉告。

也是從那時起,就像他們從那起事件中註意到了一之羽巡的新下屬,那位下屬會時不時來到機動隊。

雙方都對另一方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互相刺探情報,幾次接觸都不算愉快。

警視廳裏很少有喜歡公安那種做派的警察,奇怪的是,他對那位藤原警官倒是沒什麽反感,不過也是絕對做不成朋友的類型。

畢竟原本會站在一之羽巡身後的人是他。

松田陣平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裏的草莓:“你是不是又遇到什麽事情了。”

“又?”一之羽巡把嘴裏的慕斯蛋糕咽下去:“為什麽這麽說?”

“重點不是又,是你遇到了什麽事。”松田陣平被那個奇葩關註點無語到了,幹脆直接挑明了說:“這個時間,你會出來吃蛋糕?”

如非必要,一之羽巡從不會在這種時間跑出來,就算真的很想試試甜品店推出的新品,也一定是在下班後。

他們經常約在這家甜品店的原因,無非就是距離警察廳和警視廳都近,吃完一之羽巡就能迅速回去加班。

桌面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細微的咀嚼聲。

被同桌的兩人緊緊註視著,一之羽巡表情沒什麽變化,直到把剩下的半塊蛋糕吃完,他放下叉子,用紙巾擦了擦嘴,才擡頭道:“找朋友一起放松一下,本來就是很重要的事。”

松田陣平想說什麽,又無法反駁,跟那雙平靜的黑眸對視半晌,他突然低下頭,叉起蛋糕咬了一大口,恨恨吃起來。

過去他最討厭一之羽巡那種對什麽都差不多的模樣,仿佛什麽都能不放在眼裏,現在他依然討厭那種感覺。

扶老人過馬路和偵破重大案件是差不多的,養的花和自己的命也可以是差不多的,但他做不到就這樣接受一之羽巡的理念。

這個人的存在比一盆花重要得多,所有人都這麽想,唯獨他本人不在乎。

松田陣平煩躁起身:“我去結賬。”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他大步離開。

一之羽巡看著松田陣平的背影,對桌邊剩下的人說:“抱歉。”

萩原研二沈默一會兒:“你在為什麽道歉?”

“松田看起來不太高興。”

萩原研二看向站在收銀臺前的幼馴染,即使有頭發的遮擋,也依舊能清晰看到繃著的臉和緊抿的唇角,陰沈的臉色把店員嚇得不輕,正小心翼翼地把找的零錢遞回去。

他問:“為什麽要對我說這種話?”

其實他知道答案。

看到其中一個就開始找另一個的身影,給其中一人糖果就要給另一人也準備一份,一件事如果其中一個能夠接受,那另外一人一定也可以接受……久而久之,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於是當對其中一個感到抱歉,就要對另一個道歉。

“一之羽,你越是理所當然地把我和小陣平捆綁在一起,我反而就越清楚,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只靠一個人完成。”

他望著一之羽巡,認真道:“……即便是你。”

一之羽巡看著他,神情仍舊溫和,沒有開口。

最終,萩原研二率先敗下陣來。

他總是拿這個人沒辦法。

起身離開時,萩原研二忍不住說:“一之羽,你以前是願意找我幫忙的。”

他克制著沒去轉頭,不知道一之羽巡的表情是否變化,他在審訊方面敵不過一之羽巡,也從不追求在什麽方面獲勝。

他不是想贏,也不奢求更多,他只是希望這個人能夠平安順遂。

身後靜悄悄的,萩原研二閉上眼睛,低聲道:“如果結局是這樣,我寧願你永遠都不知道,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

降谷零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

同居的決定是綜合多 方面因素才做出,對其他代號成員宣誓主權,近距離觀察一之羽巡,同時也有些許秘密保護的意思。

不過一之羽巡完全不需要他保護,並且長期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一不註意就會開始搞事,根本攔不住。

而對一之羽巡的印象被打破又重塑的過程中,他也在親身體驗一之羽巡的生活。

他再次翻開這本書,找到上次讀到的部分,明明內容很感興趣,裏面做的批註也都有一番獨特見解,今天卻怎麽都讀不進去。

但坐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反而更折磨人。

一杯咖啡被放在手邊。

降谷零擡頭,對上一張含著笑意的臉:“換了豆子,嘗嘗看?”

“……謝謝。”

他端起那杯咖啡,對方卻沒有要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送到嘴邊的咖啡杯停下來,降谷零斟酌起來,這杯咖啡裏不會是加了什麽東西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就著這個姿勢,仿佛剛剛反應過來一樣,笑著問:“還有什麽事嗎?”

那人倒也一點都不客氣,靠在桌邊,“你昨天提到的照片,還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杯內的深褐色液體輕輕晃動,泛起波瀾。

降谷零從杯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在哪裏看到那張照片,什麽情況下見到的,上面的人長什麽樣,是什麽身份……不超出你的權限範圍,什麽都可以,我都想聽。”

降谷零把咖啡放下,推到一旁:“我憑什麽告訴你?”

一之羽巡略微俯身,他們之間的距離也隨之壓縮:“因為你已經告訴我了。”

“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你已經告訴過我那張照片的存在了,我不覺得我們是能為對方違背原則的關系,所以假設那張照片真的存在,它應該並不重要,至少根本算不上機密。”

額前的劉海隨著動作垂落下來,一之羽巡隨手捋了一下,笑瞇瞇道:“我們現在還是戀人,你不告訴我,那我就只好去問別的戀人了。”

“你——!”

降谷零捕捉到一晃而過的銀色,落下的手按在桌角,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家夥怕不是為了打探消息,特意大半夜戴上的戒指。

降谷零無意識蹙眉,向後躲了躲,被得寸進尺地再次靠近。

他正頭腦風暴思考著對策,門鈴突然響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外。

“有人來了。”降谷零提醒。

就像在應和他的話,“叮咚”一聲,門外的人又按了一次門鈴。

一之羽巡輕嘆了口氣,一副遺憾的模樣:“我去看看。”

降谷零松了口氣,看著被關好的書房的門,終於騰出空喝那杯咖啡。

雖然不知道是誰大半夜上門,但對他來說算是一場及時雨。

杯子剛到嘴邊,他動作驟然一僵。

大半夜上門???

來不及管灑出來的咖啡,他三兩步跑到門口,用耳朵貼近門板,屏息聽外面的聲音。

隔著一扇門和半個客廳,聽不太真切,不過深夜的安靜為他提供了便利。

外面傳來沈悶的“咚”的一聲,大概是短暫的交手後,一方被控制住了。

降谷零斟酌著,暫時沒有出去。

一之羽巡認識門外的人,並且關系匪淺,所以才會在貓眼確認過身份便直接開了門。

“我受夠了!”

降谷零:???

這聲音他認識!

……

一之羽巡被一把按在鞋櫃上,他不是打不過,只是覺得跟松田陣平沒必要太較真,真磕到碰到,跟萩原研二也不好交代。

松田陣平眼睛裏幾乎燃燒起來,煩躁和憤怒具象化,一之羽巡試圖說點什麽為這位深夜上門的客人降降溫,防止一不小心鬧得太過,第二天他們半夜打架的新聞沖上明天的警務系統頭條。

“松田警官,你先——”然而他剛一開口,再度加重了對方的怒火。

松田陣平打斷:“松田警官——你在跟誰劃清界限?!”

一之羽巡微楞。

“在你眼裏,我們是隨意就能劃清界限的關系嗎?還是你覺得只要什麽都不說,我們就能理直氣壯不管你死活?!”

“我和萩當時願意簽公安的那個什麽鬼保密協議,就是怕給你帶來麻煩。”松田陣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死死攥住一之羽巡的領子,他喘了幾口氣,聲音驀然低了:“但我更怕你一個人。”

他松開手裏的領口,改為抓住面前那人的肩膀,神情罕見地嚴肅,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個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恨得牙癢癢的人,而是一枚窮盡心力也難以拆解的炸彈。

“沒錯,你是一之羽巡,警界之星,所有人都在期待你,你能做到的事太多了,但從來不是一個人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你高燒暈倒在這裏的時候就沒想過嗎?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

越往後說,他的語氣就越是起伏不定,但仍舊生生克制下來。

他很少會像這樣克制自己的情緒,看某人不爽於是警校入學第一天和同期約架,對上司不爽於是直接去闖上司的辦公室叫板,他相信直覺,想做就要撒開手去做,可唯獨面對這個人,他似乎只有學會忍耐。

“你最開始一直追著我讓我給你培訓名額的時候,雖然每天都煩人得要命,但至少跟現在相比,你承認自己需要別人的幫助。後來你讓萩教你拆彈,讓他幫你打探消息,挖我墻腳游說他去做你的下屬……不都代表其實你一個人也有做不到的事嗎?!一之羽巡,你給我腦子清醒一點,你不是永遠都是無所不能的,更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才能算贏。”

“既然當初能對我們開口,為什麽現在不能?!因為我們分手了?因為我喜歡你?你給我一個理由!”

松田陣平的手緩慢落下,一點一點把人按進懷裏,所幸對方並未推拒,任由他把手臂越收越緊。

他對這個擺著綠植的玄關的印象長久停留在推開虛掩的門看到一具一動不動的身體那一刻,瞬間沖上頭頂的恐懼仿佛還近在咫尺,夢魘一般催促著他向這個人靠近,必須緊緊靠在一起,親耳聽到胸膛內沈穩的心跳聲才能暫時平息,可他們不再是能夠如此親密接觸的關系。

那段關系甚至也是摻假的。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別把我們排除在外,我們不該是那種關系,我們明明……”

他“明明”了好一會兒,也沒說清楚,他們明明是什麽關系。

一之羽巡的腰抵在鞋櫃邊緣,輕輕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背,無奈道:“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松田陣平將將熄滅的火氣差點兒又竄上來:“到底是誰拿誰沒辦法?!”

一之羽巡擼了一把松田陣平的卷毛,把燃起的火星一點點壓回去。

他把松田陣平的頭按在自己頸窩,撫摸著柔軟的發絲,低聲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謝謝。”

隨著兩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松田陣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兩個現在是什麽姿勢。

他耳根有些發熱,又多抱了一會兒,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松開手。

一之羽巡揉了一下腰,剛剛被鞋櫃邊緣撞到了,目光落向門外。

松田陣平迅速捕捉到了對方視線的游離,吐槽:“你不會又是在找萩吧?”

他語氣覆雜:“真搞不懂,你這個毛病到底怎麽養成的。”

一之羽巡同站在走廊內的留著半長碎發的青年對視,角度緣故,他只能看到半張臉,紫色的下垂眼哪怕只能看到部分也仍舊深情,仿若被氤氳的水霧打濕,不知已經站在那裏多久了。

他忍不住笑了:“這可不是我的問題啊。”

……

一門之隔,書房裏,降谷零陷入了沈思。

什麽?他們剛剛說了什麽?

誰和誰戀愛?什麽分手了??

那些真的還是人類的語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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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20,系統自動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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