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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松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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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松萩

松田陣平一直都知道一之羽巡有位哥哥, 但也僅限於此了。

一之羽巡平常很少會提起自己的事情,他過去也從未探究過一之羽巡的私事,只聽萩原研二提起過兩次,模糊記得, 一之羽巡的哥哥是位相當厲害的生物學家。

他盯著那兩張臉, 沒看出兄弟之間特別相像的地方,一定要說哪裏一樣, 大概是都有一雙黑眸。

一開始光顧著看一之羽巡了, 沒仔細核對, 早該反應過來的,一之羽巡的前任是藍眼睛,一起吃飯的這個人是黑眼睛。

初次見面, 太過唐突,松 田陣平試圖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起來:“你好, 我是松田陣平, 目前在警視廳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任小隊長,初次見面, 請多指教!”

一之羽巡看著松田陣平,有些驚奇。

原來松田陣平能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想起前一夜,他又有些見怪不怪, 松田陣平的肺活量確實不錯, 他已經體驗過了。

把剝好的蝦放進松田陣平的盤子裏, 對上一之羽青詞的眼神, 果然,兄長大人再度欲言又止起來。

一之羽巡預判了一之羽青詞想說的話,提前回答:“我沒有在威脅他, 他挺喜歡吃蝦的。”

松田陣平茫然地看著那兩兄弟,反應過來,把嘴裏的蝦肉咽下去,立刻跟著澄清:“他真沒有威脅我啊,剛剛不就只是夾了個菜嗎?”

一之羽青詞的表情更加憂愁了。

松田陣平頭大了:“他喜歡我,跟我表白了,我答應了,我們就在一起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半晌,一之羽青詞緩緩吐出一個詞:“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就不能是普通喜歡然後普通戀愛了嗎?!”

一之羽青詞搖頭:“巡不會這麽喜歡一個人,你一定是被他騙了。”

松田陣平半天說不出話,這個人是一之羽巡的哥哥又是第一次見面,他剛剛的出場方式又不太正經,無論是出於尊重一之羽巡還是為了留下一個好印象,他硬生生把剩下的話給憋了回去。

“以我對巡的了解,假設他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不可能主動告白,他不會任由自己落於下風,一定會引導對方喜歡上自己然後等對方來告白……松田君,巡很有魅力,對吧?無論最初過程如何,只要開始相信他喜歡自己,就難免會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畢竟他可以是個很完美的戀人。”

松田陣平楞了一下。

一之羽巡適時起身添茶,隔絕了那兩人的對視。

一之羽青詞看起來還有話要說,一之羽巡笑著打斷:“可惜這次花還沒完全開,不然就可以直接把種子給你帶回去了。”

一之羽青詞話音一頓,瞬間忘了剛剛想說的是什麽,統統拋在腦後,追問起有關盆栽的事情。

“你有記錄澆水情況嗎?我那邊的幾盆枯萎得很突然。”

“其他都還好說,唯獨澆水可能會存在誤差……”

松田陣平知道那盆花,一之羽巡把公安課布置成了植物園,但只有一盆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花是他自己帶去的,悉心照料。

說話間,一個穿著西裝的人匆匆忙忙跑進店裏,目標明確直奔他們的桌位:“一之羽教授,可算找到您了!”

西裝男向桌邊另外兩人露出個歉意的表情,又面色嚴肅地同一之羽青詞耳語了幾句。

一之羽青詞抽了張紙巾邊擦嘴邊起身:“我有事得先走了,你們繼續吃。巡,有事電話聯系。”

“好,那明天見?”

“視情況而定!還有,松田君,需要精神補償請隨時聯系我。”

“謝謝,但這個真的不用……”

一之羽青詞風風火火地走了,松田陣平看著那個背影,這會兒倒是終於看出幾分一之羽巡的影子。

一碰到工作就雷厲風行起來,不愧是一家人。

見松田陣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一之羽巡眸子暗了暗。

這就是他從始至終沒準備讓松田陣平跟一之羽青詞見面的原因。

松田陣平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遲疑:“你哥他……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一之羽巡不動聲色:“你以為他會是什麽樣的人?”

松田陣平也說不上來,他是獨生子,談及兄弟姐妹間的相處,基本只從萩原研二家裏親眼見過。

顯而易見,一之羽家的兄弟倆和萩原家的姐弟倆相處模式完全不一樣。

想來想去抓不到實處,他突然想到另一個盲點:“你哥他好像完全不驚訝我們在談戀愛?”

連萩原研二剛知道時都那種天塌了的反應,忍足警官也是大為震撼的模樣,一之羽巡的親哥卻對這件事的關註點完全不一樣。

“不同種類的植物能嫁接生長,不同類型的細胞能融合繁殖,同性之間的戀愛在他眼裏不算什麽。”

很有道理,可能科學家就是有些與眾不同的思維邏輯。

“那他為什麽會覺得是……”松田陣平詭異地停頓一秒:“……你逼迫我跟你在一起?”

一之羽巡淡定地喝了口茶,皺眉,果然還是喝不慣,把杯子放在了一旁。

“我哥一直覺得我很容易走上不歸路。”

他還清晰記得剛開啟警察廳支線時的劇情,拄著下巴回憶:“畢業的時候警備企劃課邀請過我,透了點兒口風,希望我去做臥底搜查官,他擔心我去了就不回來了,雖然沒攔著,但每天憂心忡忡,加上我對潛伏工作興趣不大,就回絕了,這才來了公安課。”

松田陣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之前就想過,像一之羽巡這樣一個人怎麽會畢業時沒直接被警備企劃課打包帶走,原來是沒談攏。

“去了就不回來?擔心太危險?”

一之羽巡微笑:“你就這樣理解好了。”

如果以松田陣平的直率能弄懂一之羽青詞的思維邏輯,那他早就弄明白那位兄長到底是設定來做什麽的了。

“明天中午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

松田陣平點頭。

和許久未見的哥哥單獨聚聚,合情合理,尤其是今天中午被他打斷了。

介於松田陣平這兩天總喜歡來找自己,一之羽巡體貼地解釋了一句:“帶你一起的話,他會以為你還沒逃脫我的魔爪。”

松田陣平表情一言難盡:“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你就任由他誤會下去?”

一之羽巡輕描淡寫:“他這個月只會來東京一次。”

松田陣平:“來不及解釋了?”

一之羽巡:“沒必要解釋了。”

下個月就分手了。

“餵,你倒是掙紮一下啊!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被誤解吧……”

忍足警官已經離開了,臨走之前還結了他們這桌的賬,他們住得還算近,本身就順路,牽著手一起散步回去。

抵達松田陣平公寓樓下,離開前,一之羽巡特意確認了一遍:“你不會在這個月突然跟我分手的,對吧?”

第一次在一之羽巡身上看到那種患得患失的反應,松田陣平相當新奇:“如果會呢?”

一之羽巡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那就只能照著青詞哥的誤解來辦了。”

松田陣平:“哈??”

一之羽巡擺擺手,笑著說:“當然是開玩笑的……快上去吧,晚安。”

……

公寓裏沒開燈,靜悄悄的,萩原研二已經睡了。

“睡這麽早啊……”

松田陣平躺在床上,還是在想那頓難以言喻的晚飯。

不可否認,他最初是一時沖動才答應一之羽巡的,潛意識裏也並沒有真想要拒絕的念頭。

那時候的情緒很覆雜,有對於這個一向他合不來的家夥竟然暗戀自己的暗爽,也有那家夥一向對誰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現在卻在請求自己,還有一系列對連鎖反應的考量,比如這是萩原研二的救命恩人也是萩原研二極其尊重的前輩,正是因為明白一之羽巡對萩原研二來說是個重要的角色,才更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之間的關系,況且只在一起一個月想想並不算什麽。

在一起以後,他一直對幼馴染隱瞞這件事,也是不想破壞一之羽巡在萩原研二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不知道從哪天起,一切都變了。

今天他意外見到了一之羽巡的哥哥,才驟然意識到,一旦排除工作上的事情,其實自己對一之羽巡知之甚少。

他對一之羽巡的了解大多來源於幼馴染過去對一之羽巡的好奇和探究,於是順帶著聽到了一些結論,過程卻全部都是空白。

朋友,家人,過往,理想,在哪裏長大,有什麽愛好,為什麽成為警察……

他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合上眼的前一秒,自言自語:“那家夥好像從來沒親口說過喜歡我……”

松田陣平又做了那個夢。

血色侵染了夢境,鮮血從懷中的人胸口湧出,斷斷續續的遺言被淹沒在喧囂中,無論再來幾次都無法聽清。

他在混亂的噩夢中驚醒,捂著臉平覆了一會兒,想看一眼時間,拿起手機才發現兩點多時收到了條短信。

【萩原在我這裏,放心。】

……

淩晨兩點,一之羽巡接到一通電話。

這個時間接到電話並不值得意外,無論是公安課還是搜查一課,都曾經在深夜向他求助。

但是這次的電話竟然不是來自警察廳或警視廳。

“餵,一之羽警官,你朋友在我店裏喝多了,你管不管啊,你不管我就報警讓你過來管了啊。”

秋山老板抱著盆栽,看到那個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卻在捕捉到某個關鍵詞後突然強撐著支起上半身四處張望的家夥,嘴角抽了抽。

“給你十五分鐘,速來接人,別耽誤我打烊!”

一之羽巡已經走進電梯:“五分鐘之內到,你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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