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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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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萩

一之羽巡到秋山酒館時, 店裏還很熱鬧,怎麽看都沒有要打烊的意思。

一之羽巡誠懇道:“多謝。”

秋山先生只是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賬單直接從你會員卡上劃了,趕緊把人領走。”

一之羽巡在熟悉的位置上找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萩原研二, 不知道是秋山老板專門安排的還是萩原研二恰巧坐了他喜歡的位子, 這裏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卻不容易被別人註意, 他有一段時間熱衷於在這裏刷側寫技能。

萩原研二的酒量很不錯, 至少要勝過松田陣平, 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看到萩原研二喝醉了。

他輕輕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背:“萩原?還有意識嗎?”

半分鐘後,伏在桌上的萩原研二終於動了,擡頭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巡?”

一之羽巡無奈:“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結識至今, 從最初的“一之羽前輩”叫到如今的“一之羽”,經歷了漫長的過程,看似熱情洋溢實則邊界感極強, 萩原研二從未叫過他“巡”——即使萩原研二和很多人都能熟悉到不加敬語互稱姓名。

這也是他一直謹慎啟用這位萬能NPC的原因, 畢竟他只是萩原研二眾多朋友之一,萩原研二又不熱衷於利益交換, 在這個人面前他能拿出來的籌碼不多。

和松田陣平談戀愛,在萩原研二眼裏說不定是直接上手搶籌碼的惡劣行為。

一之羽巡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把人弄走再說。

他俯下身, 把萩原研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摟著腰萩原研二的腰把人攙起來, 所幸萩原研二相當配合, 像是章魚觸手上的吸盤一樣穩穩摟住了他脖子。

“秋山老板,我先走了,下次再來好好謝你。”

秋山老板看著那兩個貼在一起的背影, 搖搖頭:“這都什麽事啊……”

淩晨兩點,路上過分安靜,連被路燈光源吸引的蚊蟲都極其稀少。

松田陣平肯定已經睡了,把萩原研二送回去又多要吵醒一個人,不如帶回自己公寓住一晚。

出於禮貌,加上他們這兩天關系僵持,雖然萩原研二可能根本聽不到,一之羽巡還是問了一句:“去我家可以嗎?”

“……”

“那就當你默認了,明天醒酒了可不要生氣。”

一回生二回熟,他對如何處理喝醉的萩原研二有經驗,況且這次沒有松田陣平,顧著一個人就夠了,只會更加輕松。

——按理來說該是這樣的。

一之羽巡正拿鑰匙開門,掛在身上的人突然收緊手臂。

酒味隨著距離的壓縮愈發濃重,原本無力垂著的手攀附上來,摟住了他的腰,而後幾乎是整個人貼上來。

唇瓣擦過頸側,一之羽巡加快開門的動作:“你可不要吐到我身上……”

這個游戲裏可沒有什麽一鍵清潔功能!

回到大本營就什麽都好說了,剛推開門,貼在身上的人突然使力,一之羽巡一時不察,被對方虛浮的腳步絆到,隨著門打開,兩個人一起跌下去。

防止某個醉鬼摔到哪裏再讓某個可能計劃著提前跟他分手的家夥不高興,一之羽巡選擇了充當人形肉墊。

玄關發出一聲悶響,一之羽巡躺在地板上,萩原研二的兩只手撐在他頸側。他沒在意,勾了下腳,把門給關上了。

這個時間估計沒人會路過,但被人撞到,尤其認識萩原研二的人太多,沒必要冒著浪費口舌解釋的風險。

“你先起——嗯?”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將剩下的聲音堵了回去。

萩原研二垂著頭,似乎是嫌他吵,久久沒有其他動作。

一路上安靜聽話,頭都擡不起來了也知道要配合抓緊幫忙省點力氣,到家了倒是開始鬧騰起來了。

萩原研二的嗓音帶著被酒精浸透的沙啞:“你……”

我?

一之羽巡用眼神表達疑惑,但略長的碎發隨著重力垂下變成了天然的屏障,阻隔了對視,只能看到上方那人緊抿著的唇,仿佛在壓抑著什麽。

喝多了的人頭總是很重,萩原研二的頭終於徹底垂下來,他們額頭抵著額頭,不知過了多久,萩原研二的紊亂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

睡著了。

一之羽巡松了口氣。

沒要打架,沒吐在他身上,挺好的。

他掰開捂在臉上的手,緩了口氣,把壓在身上的人推開,小心起身,盡量不吵醒對方把人挪到了床上,而後該擦臉擦臉,該換衣服換衣服,把人收拾妥當。

做完這一切,他去洗了個澡,抱著被子睡在了沙發。

以前從來沒考慮過會有人在他的住處留宿,把次臥改成了書房,最近兩個月來的客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都是男人,睡一張床也沒什麽,之前萩原研二留宿時也是兩個人挨著睡,現在反而得隔開了。

待機模式時很容易被周遭的風吹草動驚醒,游戲助手也會發出適時提醒,一之羽巡閉著眼睛,察覺到有人正在移動。

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客廳,在沙發旁站了一會兒,緩緩蹲下身。

一之羽巡想起了松田陣平。

真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連這種小動作上都能找到共同之處。

萩原研二蹲在沙發旁,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縱然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仍舊看不清晰,但他在心裏描繪過太多次那張面龐,從眉眼到唇角的弧度,只要閉眼就能分毫不差地想起每一寸的細節。

他沒想到會是一之羽巡來接自己,又好像其實早就料到了這種可能,只是借著酒勁賭上這不合時宜的一把。

怎麽會喜歡上這個人?

他的頭還在暈,腿有些麻了,幹脆盤腿坐在了地板上,單手撐著沈重的頭,想再多看幾眼。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很不同。

沒能直接說上話,隔著人影,那人轉頭看了自己一眼,分不清那個暈眩又短暫的對視究竟包裹著怎樣的情緒,他站在原地,久久註視那個被眾人簇擁著離去的背影,等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跟不同人打聽關於那人的事了。

回憶起第一次相遇,萩原研二驚奇地發現,初見時驚鴻一瞥中的一之羽巡與如今愈發熟絡的一之羽巡看起來沒有任何分別。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一之羽巡,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正和一之羽巡戀愛的幼馴染。

第一次知曉一之羽巡戀愛時,縱然震驚,也並未改變很多,他依然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

一之羽巡對戀愛並不敏感,或許是他承擔太多責任和壓力的同時也承受了太多仰慕和欣賞的目光,仿佛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他的步伐。

但凡換作另一個人,他都可以冷靜分析,也相信自己能夠不留餘力地去爭取。

但那個人是松田陣平。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從未在幼馴染面前表露過對一之羽巡超出友情的好感還是遺憾自己竟然從未對任何人將這份無疾而終的感情真正說出口過。

這段暗戀註定要被掩埋。

情人節那晚過後,對一之羽巡的有所圖謀和有意滲透都仿若對幼馴染的背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有什麽心事嗎?”

萩原研二一楞。

他甚至左右看了看,才反應過來,是面前的人在跟自己說話。

“抱歉,又給你添麻煩了。”

“怎麽會?萩原,你只是太累了。”

一片漆黑中,一只手擼起了散在額前的劉海,他們模糊地對視,萩原研二聽到了熟悉的溫和的引導聲:“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跟我說說看吧。”

萩原研二的喉結微微滾動。

不知道但是酒精催發還是溫度真的在上升,輕輕覆在額頭的那只手炙熱。

這個人總是這樣,不設防備,沒有自覺,明明是個傲慢張揚到極點的人,卻總是能拿出屬於可靠前輩的姿態來對待周圍的每一個人,讓人忍不住心生信服。

最初他是真情實感地去喊每一聲“一之羽前輩”,如果不是藏著私心,他一定會把那聲前輩一直叫下去。

長久的沈默過後,客廳裏響起一道沙啞聲音,那是婉拒:“抱歉。”

一之羽巡也不在意,笑笑:“去睡吧,時間還早,還能多睡一會兒。”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他不止一次借著酒後端著杯子光明正大地去看過一之羽巡,不用顧忌神情是否沒掩飾好,也不必在意對視時是否臉紅。

現在,他也可以借著酒勁的餘韻和昏暗的光線去不計較不完美的偽裝。

他扶著沙發站起來,起身的瞬間,身後那人問:“你還在因為我和松田警官戀愛的事怪我嗎?”

萩原研二慢半拍地轉頭,試圖從那雙黑眸裏找出什麽不同的情緒。

他張了張口,又覺得啞口無言,甚至有些好笑。

“我有時候都要懷疑你是故意的了,明明那麽敏銳,怎麽就看不——”

萩原研二的聲音戛然而止,用力揉了揉頭發,露出了個尷尬的笑容。

“前輩,我好像還沒清醒,你說得對,我還是再去睡一會兒吧……”

他自言自語,又仿佛在提醒自己:“等睡醒了,一切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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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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