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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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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農家樂一行人其樂融融踏上旅程。

包婉清的車上除她外還有沈隨。

他自京城回來,與包婉清說了江陵侯府的事後還沒來得及說其他的。

“掌櫃的,”沈隨醞釀了下,才開口,“原本我能再早些趕回來的錢,或許掌櫃的也不用賭上性命博公道……”

他始終覺得愧疚,雖然包婉清並未表現出對他的不滿與責怪,甚至依舊以禮相待,但若當時能將自己的事往後放一放,早些趕回來,又何苦讓掌櫃的被高棋書拿捏。

但包婉清卻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她搖頭止住沈隨的內疚。

“此事發生得過於突然,沒人能夠提前預料,何況這件事已經過去,揪住不放並無意義。”

沈隨心中苦笑,雖然掌櫃的不怪他,他卻難以將此事放下,只是既然發話不再提,他也不會不識趣。

“還有件事,”接下來說的才是心底裏埋藏已久的秘密,“當時承蒙掌櫃的相助,替我尋大夫治腿,又給我活做能養活自己,這份恩情,沈某此生不敢忘。”

“有些事雖然掌櫃的不追究,我卻不能瞞著,這次前往京城還解決了一些私事。京城沈家的老祖當年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得了國公的爵位,一路傳下來雖在京中權貴中排不上號了,身無實職,只剩個廣恩伯的虛銜,族中子弟卻染上那些貴族的惡習,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不在少數。”

或許是鮮少在外人面前這樣談起自己的家族,沈隨有些難耐,但他很快調整好,又接著說。

“我的母親原本是京中承歡樓的清伶,被廣恩伯強占生子,”沈隨說到此眼中染上恨意,“不顧老夫人的意願還要將清伶擡回府,那時府中已有大夫人和六個姨娘,清伶到府中挫磨六年最終抑郁而終……”

“我此番去京城耽擱許久便是將清伶的屍骨,也就是我母親,遷出來。我不願她死後還留在那個根都腐壞糜爛的地方……”

包婉清不知道他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不由對這吃人的封建社會感到憤恨。

沈隨見掌櫃的並未流露出嫌惡的目光又繼續往下說:“這件事我是暗中做的,並未讓人發現,可若是有一日被人翻出來,也不曉得會不會派人來尋,若有一天……”

“可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不是麽?”包婉清強勢打斷他未盡的話。

沈隨聞言眼眸狠狠震顫一下,張嘴欲要反駁,卻最終還是沒出聲。

是啊,若當真有一日沈家派人來尋仇,那也是之後的事了,掌櫃的何曾懼怕過這些人,何況還是遠遠比不上江陵侯的一個落魄貴族。

“那在下便賴在掌櫃的這處了,還望掌櫃的能繼續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沈隨笑著打趣。

包婉清見他不再執著身世與尋仇,也跟著打趣道:“那你現下也是農家樂的人了,既如此,我可得好好使喚你,正好到地點了,是時候派上用場了,快快上前去給咱們大家夥兒訂酒樓!”

至此要說的話也盡數和人坦白完,沈隨利落下馬車準備按照個人喜好和習慣訂廂房。

剛走進酒樓,便見著傅之遠傅大人也在廳堂裏和酒樓掌櫃的交談些什麽。

自己去京城耽誤了時辰,若先前高棋書的事沒有傅大人相助或許自家掌櫃的還真要陰溝裏翻船,是以見到傅之遠極是敬重,當即上前和人行禮問好。

“沒想到能在此處見到大人,不知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傅之遠對此人也有些印象,但僅限於包婉清和他提到的部分,不過光是這點,就足以讓他打起精神來應對——

他是心儀之人身邊的人。

傅之遠朝他點頭示意,“帶人來這邊出公差,今早忙完想著修整一晚再回去。”

沈隨頷首,表示理解,隨即也道:“我們掌櫃的組織咱們出游,聽說明日安縣舉辦賞花會,好不熱鬧,大家都十分感興趣。”

“大人可會參加?”

參加賞花會麽?

傅之遠思考。

他知道安縣的賞花會,是年輕男女結伴同游賞花的日子。

“嗯。”傅之遠僅用一瞬思考後同意。

萬一能因此和包娘子碰上面,說上話,也不枉此行。

說完他往邊上退了一步,沈隨以為他已經訂完包廂,於是上前和酒樓掌櫃的交涉。

此次出游包婉清極是大方,整個農家樂的人都住得上等包廂,待沈隨將銀錢放在掌櫃的面前,他已笑得滿臉褶子。

甚至要跟著沈隨一起出去迎接他口中這位豪擲千金的貴人。

包婉清見到這位上了年紀的掌櫃的也摸不著頭腦,跟著人進門,沒成想遇到了組織這次出游就為了躲避的人。

這下包婉清的腳就像粘在地上一樣,死活擡不起來,下不定決心進去,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給縣令大人甩臉子。

“包娘子。”傅之遠朝她微一點頭便同這酒樓的掌櫃的去一旁說話。

給包婉清遞了臺階。

傅之遠既沒有上前和人搭話以致讓包婉清被迫和自己說些什麽,也沒有漠視人家讓她覺著尷尬,而是十分尊重地朝她點頭示意。

這一舉動無疑有些打動包婉清。

“掌櫃的,咱們的包廂在三樓。”沈隨現在正是興致高漲的時候,熱情的在前面帶路。

包婉清跟上去,在上樓梯前偷偷望了一眼傅之遠。

他正和人交談,眉眼低垂著,嘴角微微勾起,瞧著真真令人如沐春風,極是養眼。

正當她要收回視線時,正巧傅之遠也循著方向看過來,似乎他也沒想過包婉清會臨時轉頭,此時對上視線兩人都有些尷尬,但下一秒傅之遠便收起訝然,朝包婉清笑了笑。

這廂包婉清自覺偷看被人抓包,有些悻悻,立刻將頭轉回上樓去了。傅之遠倒是沒避諱,看著人的背影直到轉到看不見的地方才收回視線。

“客官……這位客官!”酒樓掌櫃驟然拉高的聲音將傅之遠的神思拉回來。

“掌櫃的請說。”傅之遠順著酒樓掌櫃的話接。

“哦,是這樣,客官您一共訂了五間地字號,一間天字號,共四兩銀。”掌櫃的又劈裏啪啦打著算盤給人瞧。

傅之遠點頭,從高瘦矮胖手裏接過銀子遞給掌櫃。

“誒?剛才上樓的似乎是包娘子。”矮胖難得註意到旁的地方,他用手肘撞了撞站在身邊的高瘦。

“……”

高瘦沒有回應,只是很嫌棄的將頭偏向一邊,似乎餘光裏留著矮胖都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樓上天字號包廂中,包婉清打開窗子,讓外邊的陽光照進屋子裏。天字號廂房的創意,是開在靠江那面的,推開窗便能簡單煙波浩渺的幹瀾江。

今日天氣好,日光照在微微翻騰起來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偶有一束過於強烈光經江滔反射到人眼中,就像天上星子落入人間長江,極是好看。

這安縣倒真是個好地方,若在現代,少不得適合熱門旅游城市,就是可惜古人不興旅游,不然自己也在這邊開個古代版民宿。

包婉清遺憾的想。

正當包婉清端著安縣特有的花茶靠著窗臺賞景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疑惑的過去開門,只見外面是個提著油紙包的跑堂小二。

不等包婉清開口詢問,小二已將手上的東西遞出,“包娘子,這是一位姓傅的公子讓我送上來的。”

姓傅,都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包婉清下意識推拒,“他可還在?可否勞煩將東西還給他?”

而不在現場的傅之遠似乎早預料到包婉清的反應,提前吩咐小二回覆:“那位公子說,這是他路上嘗過覺呢味道獨特的零嘴,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自己留著或是分給旁人都好。”

如此,包婉清尋不到別的說辭,只得接過來。

油紙包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包婉清隔著紙猜不中裏面是什麽,待小二走後忍不住拆開。

敞開的油紙上整整齊齊碼著四疊鮮花餅。

安縣的特產也是鮮花餅。

的確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街邊隨處可見小吃,卻戳中了包婉清的心。

包婉清不論是前世現代,還是現今身處不知在何位面的未知朝代,都不缺那些可以用錢估價呢奢侈品和金銀美器,也見慣了所謂上流社會表面風光,私下虛與委蛇的富人生活,深知像傅之遠這樣的人才是世間少有的赤誠之人。

就連路上吃到的好吃的點心也會想到她,並當即就派人送來。大多數人都無法做到這種程度,明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隨手就能做,但世人少有真正做到。

包婉清沒經歷過這樣的待遇,卻感到了溫暖。

她撚起一塊鮮花餅嘗了一口,外面的酥皮香脆可口,裏面的花瓣餡料軟糯細膩,伴隨著花的清香,一口下肚唇齒留香,極是美味。

原來包婉清並不愛吃鮮花餅,覺著味道偏淡,甜味也不顯,但傅之遠差人送來的卻明顯帶著濃郁的香甜,令人回味無窮。

包婉清不認為在古代有人能做出現代那些高純度的糖類,但她的確察覺出裏面的甜,又或者說,這股多出來的甜,不是鮮花餅裏的,是從心臟脈絡中緩緩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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