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可憐他 命運多舛的阿生

關燈
第18章 可憐他 命運多舛的阿生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帶著草帽的中年大叔走在街上,手按住草帽擋著他大半張臉,時不時擡頭看看四周,眼神中帶著警惕。

他踏進一個醫館,報上草藥名,焦急等待著。

這時候醫館進了好幾個人,大叔有些急,催促大夫,“快點”。

聽著對方不耐的語氣,鐘魚本來麻溜的動作頓了頓,無語嘀咕,“趕著救命呢,催催催,都催了不下十次了”。

將草藥打包好,遞給大叔,“你的藥”。

那大叔隨手將銀子扔到櫃臺上,頭也不回跑了。

“真沒素質”鐘魚吐槽。

一旁的曲有道旁觀了這一幕,小聲道:“這家夥行色匆匆,又將自己裹得這般嚴實,定是在躲什麽人,而且他會點功夫”。

鐘魚“喔”了一聲,沒什麽興趣,繼續忙自己的事,顯然不想同曲有道多說什麽。

“我說你小子,至於這般記仇嗎,不就騙了你幾個月,幫我端茶倒水”曲有道無奈。

鐘魚不語,只是一味打包藥材。

那個奇怪的大叔走出醫館時,恰好與一少年擦身而過。

少年側身是看到了大叔臉上的刀疤,盯著著那大叔的背影若有所思。

蕭淮進了醫館,半張臉帶著面具,聲音低低的,“要一瓶金瘡藥”。

“等著”鐘魚忙了半天,累得頭都不想擡,都沒看少年一眼,轉身去拿藥。

曲有道註意到了這個有氣勢的少年,覺得有些眼熟。

“三百文”鐘魚將金瘡藥放在桌上。

少年將銅錢放在桌上,感受到曲有道探究的視線,面色不變,轉身離去。

曲有道看著轉身的少年,註意到他的身形,心下有些猜測,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著蕭淮進了個小巷,在轉角處時,蕭淮突然消失。

下一瞬,蕭淮從天而降,一掌打向曲有道的背。

曲有道哪有那麽簡單被偷襲,彎下腰翻了個跟鬥躲了過去,同蕭淮廝打在一起。

這招數,有些熟悉,曲有道皺眉。

他伸出手掌,被蕭淮堪堪躲過,他臉上的面具也被打了下來。

“是你”曲有道詫異,停下動作。

蕭淮迅速將面具帶上,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沈沈地看著他,眼底似帶著些不甘。

“臭小子,你和我有仇嗎,一見面就和我打”曲有道無語。

察覺到少年不甘的情緒,他心中有個猜想,“你不會因為是想打贏我吧”。

對方沒說話,但曲有道知道,他就是這個意思。

“......”

沈默半響,曲有道想起正事,“那夜弄我的人是你吧,那些人想抓你,結果誤會我是你”。

蕭淮繼續沈默,曲有道也不管他,自顧自地說:“那些人是知府的,其中一個武功極高,派他來抓你,想是你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秘密”。

“這幾日知府的人沒查你,你猜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我將派來的人殺了,他們怕我,若我告訴他們,那人是你,你猜會如何”

話一說出口,蕭淮擡眼盯著他,眸色加深。

“你看我幹甚,看我你就能打過我?”曲有道一臉欠揍的表情。

“你想要什麽”少年啟唇。

“我不想要什麽”曲有道知道自己目的達成,臉上有了笑意,故作熟撚地搭上少年的肩,“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蕭淮低下一邊的肩膀,讓曲有道的手滑落,後退一步,“說”。

“你師承何處”

這個問題曲有道自從第一次在醫館房梁上同蕭淮打了一架便想問了。

此子招式狠辣,又非常雜亂,內力卻有些淺薄,同他過招時會感受到紊亂的氣流。

這江湖之中,他也沒見過少年的招式,故生好奇。

“沒有師父”

“沒有師父”曲有道驚異,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畢竟這小少年年紀不大,招式卻很熟練,像是用過無數次,一般情況下,他應該有師父指導,日夜不停地練。

不過這也說明了為何少年內力淺薄,那是因為壓根無人教他,那點內力莫不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吧。

蕭淮扯了扯嘴角,他自五歲起便開始被追殺,一直逃亡,那些人,都是沖著他命來的。

那些狠辣的招式,從前都是用來殺他的。

後來,被他反殺罷了。

失神間,曲有道不知何時靠近,手指搭上蕭淮的脈搏,又迅速往少年身上幾個穴位點了點。

蕭淮擡手擋了擋,又同曲有道過上幾招,最後以曲有道後退幾步打止。

“可惜,太可惜了”曲有道把了蕭淮的脈,感受到少年經脈的奇異,一臉惋惜。

莫名其妙。

蕭淮心中腹議,扭頭就走。

“誒,你別走啊”曲有道想攔住少年。

不過另一道聲音讓他止住話頭,“曲叔,你怎麽在這”。

“頌安啊,幾日不見,長高了不少”曲有道笑嘻嘻道,一臉慈祥。

顏頌安嘴角抽了抽,沒見過這麽不會說話的,幾天就長高了,玩呢。

剛才她路過巷口,聽見其中的動靜,但她對這種巷子著實有些陰影,本想徑直離開。

但聽到熟悉的聲音,她還是探頭看了,就見巷子裏站在兩人,氣氛古怪站在那。

剛巧蕭淮轉身,同她對視上了。

他帶著面具,不過顏頌安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幾息時間,顏頌安主動錯開視線,叫了少年身後的曲有道。

本來準備離開的少年停住腳步,不動聲色地看著走近的顏頌安。

“我......我在這同這小子切磋武功呢”曲有道打哈哈。

這這破舊狹窄的巷子裏切磋武藝,腦子沒問題吧。

顏頌安一臉狐疑地看著二人。

“我還有事,先走了”

曲有道自知自己說的話亂七八糟,眼下也不是同少年說話的時候,尋了借口便離開了。

莫名其妙。

顏頌安嘀咕。

一旁的少年提步,也準備離開。

“阿生”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讓蕭淮背脊一僵,緩緩轉身,垂頭看著她,回了句,“嗯”。

“我想同你說些話,可以嗎”顏頌安眸色認真,小心問他。

“……”

半晌,他輕聲說:“好”。

顏頌安帶蕭淮去了個做吃食的小攤,這裏的百果酒釀圓子很好吃,她總來這吃。

快入秋了,小攤來的人很少。

攤販老板將吃食端來,見是顏頌安,熱情招呼:“頌安啊,又來吃百果酒釀圓子了,你年紀小,這東西甜,吃多了別牙疼”。

“知道啦,這不李叔你做的太好吃了嘛,可千萬別同我舅母告狀,她鐵定說我”顏頌安故作可憐,求饒道。

“好好好”攤販老板笑彎了眼,註意到她前邊坐著的少年,好奇問:“這位是”。

“這位是我新認識的朋友”顏頌安介紹道。

此時蕭淮已揭下面具,他轉過頭,禮貌性同攤販老板點了個頭。

攤販老板同少年對視上,註意到他臉上的疤痕,沒說什麽,但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不自在,勉強扯出一絲笑。

蕭淮喝了口茶,面色不變,顯然,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這張臉,走到哪都被人嫌棄,也只有頌安說好看了。

顏頌安將攤販老板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垂頭吃了口圓子,抿了抿唇。

不知為何,心頭有些發悶。

這幾日,她時不時想起阿生,她也不知道為何,看到他那雙眼睛,總會想起在醫館那日他那恐怖的眼神。

讓人害怕。

若換個不雅的形容的話,就像被狗咬了一口後,看到兇狗就怕。

可,阿生似乎同那兇狗完全不一樣。

見顏頌安一直拿勺子在碗裏打轉,想是走神了,蕭淮也沒出聲,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那。

不知過了多久,小姑娘終於擡眼,開口問他:“阿生,你是不是在躲我”。

“沒有”

“你騙我”

“嗯”

少年耿直的話讓顏頌安一瞬間卡殼,胡說八道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為什麽”顏頌安盯著少年的眼睛,心想不應該是她躲著他嗎,怎麽反過來了,她很嚇人嗎。

“我怕你怕我”

“額......”這話讓顏頌安不知道怎麽接。

對啊,是她先躲著他的,那日,他定是發現自己看見他就跑,才會有此想法。

不知為何,顏頌安心裏升起一股愧疚,看著眼前乖覺的少年,如今的他,同那個小乞丐,真的,完全不一樣。

“其實我不怕你”顏頌安聲音有些悶悶的。

“真的?”少年的眸子微亮。

怎麽有點像小狗,顏頌安想。

感覺哪裏不對,顏頌安反應過來,“所以你還記得你掐我脖子”。

少年一臉歉意,“我不是有意的”。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掐死我”顏頌安的語氣滿是控訴。

誰懂差點被人掐死,窒息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突然想起前幾日那個被大黃追著咬了一口的夢。

眼前的阿生,眉眼耷拉著,一臉乖巧,眼中帶著歉意,有點像後來親切蹭她的大黃。

沒有絲毫攻擊性

看著小姑娘低著頭,手無意識地敲著碗,蕭淮垂眸,掩下眼底的陰霾,她,還是怕他,還如此警惕。

然後,他擡眼,眼中突然多了絲委屈,聲音低低的,“我是被人拐賣至此的,好不容易逃出來,害怕有人殺我,對人很是警惕,那日,我腦子模糊,掐你是我下意識的舉動,我以為,有人要殺我,我不是有意的”。

聽著少年的解釋,顏頌安楞住,她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經歷這麽慘。

突然想到那日少年倒在地上的身影,小魚說他許久為未進食,身上有很多傷,經歷這麽多,換她她比他還警惕。

她忍不住問:“那你怎麽活下來的,現在......靠什麽維持生計”。

“先前被你救下,傷好一些,在孫府做工,如今......”

少年的話沒說完,顏頌安自動腦補了很多,他現在定是無處可去,他幫他們逃出孫府,後來為了救了她還將孫府的侍衛打暈,定是不能待在孫府了。

一瞬間,少年在顏頌安心中的形象就像那些被人販子拐賣幹苦工的孩子,同情心瞬間泛濫。

她就僅僅將他帶去醫館,被他嚇到後不敢見他,但他一點都不介意,還總是暗地裏幫她。

就因為知道她害怕他,即使幫了她也不出面,一直躲著。

阿生經歷這麽多,會不會自卑敏感什麽的,那日她還躲著她,他會不會想很多。

她,真該死啊。

顏頌安咬唇,眼底滿是自責,絲毫沒看見少年得逞的眼神。

她真心軟,蕭淮想,記性也不好。

一時間,少年命運多舛,淒慘可憐的形象印在顏頌安的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

二人相坐無言,一個低頭自責,另一個則乖巧看著對方。

蕭淮沒說話,耐心等出聲。

桌上的熱氣快消散時,小姑娘出了聲。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認真看著少年,“之前對你多有誤會,是我太擔心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怕你了,你幫了我這麽多,我該感謝你的,以後,你有什麽難處,我會幫你的”。

“好”蕭淮輕笑,乖乖應聲。

見對方笑了,顏頌安也放下心來,彎了彎眼,“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蕭淮端起碗,喝了口,甜意蕩漾在口腔,他頓了頓,還是將它喝完了。

待二人將酒釀圓子吃完,顏頌安準備付銀子時,蕭淮提前一步將銅錢放在桌上。

顏頌安沒同他搶,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食盒,“我還有事要走了,我們……”。

說還沒說完,她想起唐墨應是認識蕭淮的,畢竟那日是他們一同逃出去的,也算患難與共了。

況且唐墨還提到過自己有話沒問阿生,剛好帶阿生去。

“阿生,我要去尋唐墨,你去嗎”顏頌安看著蕭淮,解釋道:“唐墨就是那日在孫府和我救表哥的那個少年”。

“去”

其實沒多想去,那人武功一般,無聊的很。

不過小姑娘問了,他樂意奉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